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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时6分 6时6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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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独身找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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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市急救中心有两位让人眼前一亮的急救医生。
一位，其实算不得急救中心的正式人员。
毕竟，简沐姿实际归属于北城市第一医院心外科。
来到急救中心做院前实习，纯属于一院内部新老院长交替、动荡时期的“牺牲品”。
另一位，便是有正式编制的、前年提拔为急救中心副主任的明粒。
两位医生，除了过硬的专业实力让人眼前一亮之外，更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他们出众的外在条件。
毕竟，比起了解之后才能感知一二的专业实力，长相才是让外人第一眼就能判定的东西。
简沐姿和明粒其实挺像的。
比如，他们都是北城市第一中学毕业的学生。
比如，他们都是高材生。
一个留学于英国，师从英国心外科一把刀。
一个毕业于全国医学专业佼佼的水木大学医学院，本科后又保送本校研究生。
再比如，他们俩都是不怎么爱社交的人，私底下基本上不会与同事打交道。
又比如，他们实际上都不是好亲近的人。
一个看起来就是冷情的人，旁人只一眼就能感觉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个看起来虽然很好接近，可实际接触以后才会发现，这个人好像对谁都是如此。温柔、善意却不深交。
又比如，他们都是单身。
32岁的简沐姿，单身。
38岁的明粒，也是单身。
最后一个相似之处，约莫是他们俩好像都是有家不回的独居人士、同样住在急救中心提供的宿舍。
那是第一医院的老宿舍楼，一医院逐渐扩大院区面积的同时也新建了宿舍楼，于是那栋建筑年龄三十年的老宿舍楼便转送给了隔壁急救中心。
足够宽裕的宿舍楼，入住的人数却不算多。
在急救中心工作的员工，不少都是在北城市落户的。
有家有口的人，自然不会选择住在单位宿舍。
于是，两位医生的单位便大方地分给了他们两个大套间。
而明粒也有了邻居。
自上次简沐姿重感冒之后，两位邻居之间就有了走动。
多半是明粒主动来敲简沐姿的门，谈谈工作、闲聊几句。
对简沐姿情况有所了解的明粒，并非是带着关心下属的心情来接近简沐姿。
只是数月的观察下来，她单纯地觉得，在某些方面，她跟简沐姿很像。
颇有些同类相吸的意味。
……
……
现在的北城市急救中心，两名医生的简历最牛。
英国归国的简博士，水木大学的明硕士。
其实真论起来，整个急救中心在编的百十人里，硕士学历的也只不过两位。
一位是普通一类大学的硕士，另一位就是明粒。
急救中心的郭主任每逢招人的时候，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总不能让博士来干这活吧？”
做院前急救的，专业发展空间相对狭小，职称晋升机会少。
每次面对来急救中心应聘急救医生的医学生，郭主任都显得底气不足。
录用率低，辞职率却高，急救医生队伍始终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而就是在这种不稳定的队伍中，明粒一干就是13年。
2003年，25岁研究生毕业。
亮眼的在校成绩，亮眼的学校，亮眼的导师推荐，明粒完全可以选择北城市的许多三甲医院投递简历，然而她却选择了急救中心，只有急救中心。
她是急救中心的第一名硕士生，也是急救中心里唯一一名水木大学医学院的毕业生。
……
……
不当班的时候，简沐姿基本上都在单位宿舍里度过。
也是因此让她发现了，每当明粒休息的时候，一名60岁左右的妇人就会出现在对方的宿舍门口，敲门。
看样子应当是明粒的母亲？
却没有女儿宿舍门的钥匙。
某天，同样休息的简沐姿开宿舍门的时候，刚巧碰上了来看望女儿的妇人。
妇人拉着她好一阵寒暄，简沐姿也终于确定了对方的确是明粒的母亲。
那天，吃过午饭的简沐姿还是被明母拉着进了明粒的“家”，仅仅是明粒的家。
也或许是明粒打开门以后见到了简沐姿，她难得没有在母亲不请自来的事情上计较。
后来，明母便会在每周看望女儿的时候，主动去敲女儿邻居家的门。
若是简沐姿在家，便非要拖上简沐姿一同去明粒家才肯罢休。
……
……
38岁未婚，拒绝相亲，拒绝追求。
这么多年，明粒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那么一刻，简沐姿还是稍稍意外的。
那么多话的妇人，却从不谈论自己女儿找对象的问题。
想想日常担心自己归宿的夫人……
简沐姿原本以为，所有中国式的家长都是如同夫人那般，忧心孩子的恋爱与婚姻。
可明母得知她单身至今之后，却没有说任何劝诫的话。
……
……
对上不多话的简沐姿，明母就显得尤为话多。
不过正是如此话唠的母亲，才让简沐姿在三辆次的共餐中了解到了明粒的家庭背景。
原来，明主任的家庭是医学世家。
爷爷、外婆、父母，都是医生。
“小简啊，听人说你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阿姨一直忘记问你，去留学的国家是哪个国家啊？”
“英国。”
简沐姿明显注意到，明母持筷的手颤了颤……
……
……
“倒是没想到因为你留学英国……只英国这两个字就把我妈给吓到了……”
简沐姿和明粒站在各自房间的阳台上，一人倚靠着一侧、隔着一段短墙的距离。
明粒抿了一口啤酒。
如今每天一瓶啤酒醒神，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常态。
也不知是莫名信任简沐姿，还是从简沐姿身上看到了自己，
“……我之前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算一算……”
简沐姿见到明粒认真掰起了手指算时间，对方好像真的醉了。
“13年！今年……是分手的第13年……13年前，我研究生毕业答辩之后，她就跟我分手了……”
“我高一追的她，她是我学姐，高三。”
明粒转了转头，注意到简沐姿在听到“学姐”以后面色并无波动。
她笑了笑，
“沐姿，你果然是不一样的。”
简沐姿眸光依旧平静，静谧无波里带有一丝温柔。
她自己虽然对情/事无感，可却有一个对情/爱上心的好友。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那个朋友喜欢同性，才让她对感情的世界有了另一些认识。
“她当年考上了水木大学，所以后来我才选的水木。我追了她两年，大二在一起的。三年又三年，终究是抵不过七年之痒，在第七年前分了手。”
“分手的时候，她跟我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分手吧明粒’……在一起了六年，她才跟我说，我们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隔壁阳台上的明粒，越发地倚靠在阳台外的栏杆上。
明粒晃了晃手里已然空荡的啤酒罐，
“别可怜我，沐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32岁之前的7年，我妈让我相亲，我就会去相亲。我妈希望我试着跟异性交往，我也会去尝试。跟家里的关系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温不火、不咸不淡……后来有天，可能是我爸终于受不了我妈了吧，他跟我妈提出了离婚，然后找到了我……”
“原来……当年我研究生毕业答辩的那天，她送我去学校的时候……我们在车上的亲密，被我爸妈撞见了……他们跟踪了她，在公司的楼顶威胁她……当时警察都来了……”
“我妈说，’你要是敢再来找我女儿，我就从这栋楼上跳下去。我如果没脸见人，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她还说，’只要你们在一起，我就去自杀，跳楼不成我就吞安眠药，我要让你和明粒背着我这条命活一辈子。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还能不能活得安心！’”
“知道真相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7年……7年……”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怨我妈多一点儿……还是怨她多一点儿……”
“骗人的工夫太厉害了……也怪我一直都相信她……”
“7年里，很多时候我都在恨她！恨她说的跟我只是玩玩而已，恨她说的跟我在一起没有未来！我甚至在刚刚分手的时候，诅咒过她再也得不到幸福……”
……
……
好像在那之后就不会爱了。
好像得知真相之后，反而更加喜欢独身了。
那是她最年少的爱恋，最初的爱恋，最想要结伴余生的爱恋……
如果不是她，那也不要别人了吧。
于是，32岁的明粒搬出了家，搬到了单位宿舍。
她在这里重新建立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这之后，也不是没有过蠢蠢欲动的人，只是见过美好的人很难再动心。
就像明粒过去7年间的尝试，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一样。
她拒绝了尝试，一如拒绝再回到那个家。
头两年，再见到母亲的时候，明粒是无视的。
似乎只有把恨转嫁到这个“罪魁祸首”的亲人身上，她才有力气存着最后一丁点儿希望生活。
可随着时间一点儿又一点儿地过去，恨也逐渐沦为了平静。
似乎再难有新的情绪，让她的内心产生波澜。
就像不少同事评价过的那般，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佛系。
……
……
多年的苦楚道完以后，明粒缩坐在了阳台的一角，怀抱着膝盖。
暌违了又6年的泪水，终于在一刻滑落。
她恨了7年，悔了6年，最终在人海中浮沉了13年……
她的床头柜上，依然有一个相框、依然有一张照片。
那是毕业典礼上，她和她的纪念。
那也是分手那天，她和她的纪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