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蔓枝》不蔓枝

8、心知肚明

　　碻磝（qiao ao）妖城是一座没有固定位置的城池，虽然说是妖城，可碻磝妖族与祖界的其他妖族大有不同。没人知道碻磝这座城池是谁建造的，它甚至可以逃过天地清算，仿佛它与天地并生一般，万古长存。它之所以闻名万界，是因为在祖界上一次天道清算时，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那个人就来自碻磝妖城。
　　妖城里有一处秘境，名叫小月洞天，据说那个活下来的人就住在里面，除了历代碻磝妖城城主，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小月洞天里有两个人对坐在一石桌前，其中一人正是那个幸存者，碻磝妖仙。
　　碻磝妖仙对面那人说道：“师兄的小月洞天可比我那寒山径舒服的很。”碻磝妖仙并没有理会他，依旧是闭目端坐在那里。寒山径又道：“小白去了冀州。”
　　碻磝妖仙听到寒山径有些着急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轻笑道。
　　“怎么，还担心你徒弟啊？”
　　寒山径一听碻磝妖仙说话的语气，顿时气笑了，一拍桌子，说：“嘿你这话说的，是你喊我来的好吧，你自己倒是屁话都不说。”
　　碻磝妖仙也收起笑意，看着跳起来的寒山径，正色道：“烈山的人还是插手了，我担心小白他们可能会被那几个老家伙出卖。”
　　“谁？王富贵？还是李大达？他们敢？”寒山径冷哼一声，眼中冷光四射。
　　寒山岭上寒山径，寒山径说的不只是一个门派的名字，而且还是历代寒山径掌门的名字。同碻磝妖城一样，寒山径也是在上一次清算时闻名天下的。他帮碻磝妖仙抗过了九十七道绝阳雷，让碻磝妖仙可以逃回碻磝妖城。
　　世人皆以为，这一代寒山径掌门已经在阳雷之下身殒了。
　　“剑君和大达还接触不到那个层面，不赖他们。”碻磝妖仙继续说道：“我虽然被庄仙的梦蝶天法所困，但也因此得窥天机。”
　　“他们，有人想偷鸡。”
　　寒山径听到碻磝妖仙说的话，身型一顿，茫然的看着碻磝妖仙，小声说道：“啥？偷鸡？”
　　碻磝妖仙没有发现寒山径的异样，盯着石桌上的酒，自言自语道：“我布局五千多年，敢从我嘴里抢食儿，我坑死你丫的。”
　　说完，端起白玉酒杯一饮而尽，妖仙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看到碻磝妖仙嘴角的笑容，寒山径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上次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是在昆嵛山上吧，被坑的似乎和如今的家伙还是同一批人。
　　此时，冀州李氏正和白自在冀州城上空对峙。
　　空气仿佛被凝固住了一般，所有人都屏息注视这天空。李家阵营的一位老者先声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做梦！”战斗已然爆发，白自白衣持剑，迎面穿插而上，直奔那位老者。
　　李家的人反应自然也是不慢，几乎瞬间便摆开战阵。
　　看着李家的人头顶的四象异象，白自冷笑一声，说道：“先天阵图都给你们了，古神朝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给你们有些暴殄天物了！”
　　白自嘴上说着，手下的功击缺也一点都不含糊。虽然李家的人对于现在的白自只能被动防守，
　　但是依靠着先天阵图的存在，白自短时间也奈何不了他们。
　　在李家祖祠门前，冀州李氏的家主李悝背着手，仰头看着空中的大战，手心里已经全被汗水打湿。他不确定，祖祠里马上出关的老祖能不能打得过如今的白自，毕竟李明复在闭关前对上四象异象根本无法全身而退，更别说压着四象异象打了。
　　这时，一道磅礴的气势从祖祠中爆炸开来，只见祖祠大门打开，一个身影从祖祠中走出。那人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奔向天空上的战场。
　　白自见李明复上来，收了攻势，背着手，看着李明复，这是此时李家唯一可以威胁到他的人。
　　李明复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的李家众人，又盯着白自看了一会，发现白自的境界他似乎有些看不清楚，李明复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开口道：“白自，差不多行了。”
　　“看在寒山径的份儿上，我就不与你追究了。”
　　白自一听李明复提到了寒山径，冷哼一声，嘲笑道：“装什么大尾巴狼，要是田辰巳还活着说这句话还合适，可是那老家伙死了。”
　　“你觉得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还不够看。”
　　李明复听到白自拒绝，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向白自下了杀手。
　　白自看着那道带着黑色火焰的石头像他冲来，顿时冷笑一声，然后拿出一个全身死黑的枯木树枝，对着那个石头轻轻一扫，石头上的火焰瞬间消失，原本滔天的气势也无影无踪，好像变成了一块儿普通的石头一般。
　　李明复看到白自手里的树枝，倒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他说话时声音仍是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寒...寒山木！”
　　“寒山径没死！怎么可能！”
　　李明复看到那个枯木，惊呼一声，然后战意全消，想要化作一缕流光逃逸。
　　白自自然不会让他离开，顺手甩出一角棋盘，直接将李明复定在原地。
　　白自身型一闪便出现在了李明复身边，一手捏着李明复的头，然后贴近李明复的耳边，说道。
　　“我和你们的债，慢慢儿算，你，只是一个开始。”
　　言罢，便要伸手捏碎李明复的头颅。
　　突然，异变突起。
　　李明复的全身开始木化，他的皮肤开始变成类似树皮一样的东西，李明复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木头，大张着嘴，却无能为力。
　　白自轻咦一声，他发现这李明复的身体变成木头之后，身体强度翻了几十倍，以白自的力量竟然无法摧毁。
　　就在白自惊咦之际，地上传来一个声音正在叫他。
　　“白兄。”
　　来者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乡野少年，白自用神识查探，竟然感觉不到来人修为，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
　　“不知白兄能否割爱，把你手中的那截木头卖给我。”那乡野少年笑起来眼睛一眯，向白自供拱手，道。
　　白自看着乡野少年脸上突然露出的笑容，一时精神竟有些恍惚。
　　好像，和他好像。
　　也只是一瞬间恍惚，白自摇了摇头，看着那人说道：“你能拿什么来换？”
　　那乡野少年也不在意白自冷漠的语气，接着说道：“我这儿有玉玲金台，两仪图，细月银钩等绝世宝物，不过我见白兄既然有了寒山木这样的宝物，自然也看不上这些凡物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机会，白兄你要哪个？”
　　“什么机会？”白自问。
　　“后悔的机会。”乡野少年说。
　　白自听到乡野少年说的，眉头一皱，一双泛着绯红色光芒的眼睛盯着那人的眼睛看，似乎想把那人藏着的秘密看穿。
　　“成交。”
　　白自手一甩，直接把李明复化成的那截木头扔给了乡野少年。
　　“白兄果然是性情中人，那我便先于白兄约定好，明年今日，兑泽一见。”乡野少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从怀中掏出两块枯树皮，然后扔给白自，说道。“到时，白兄可带两位前辈一同前往。”
　　白自接住两块枯树皮之后，反复端详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还是带回去给妖仙他老人家一瞧吧，白自想到。
　　“不知白兄想如何处置这李家的人呢？”那乡野少年问到。
　　白自厉声说：“全杀了。怎么，你想救他们？”
　　“白兄可是说的全都杀了？”乡野少年再一次问到。
　　“嗯”白自皱了皱眉头，说道。
　　乡野少年脸上的笑容似乎从来没有消失过，他仿佛仔细确认过白自的话，说道：“那就由我替白兄代劳吧，毕竟一年之后去走那条路时有太多业障的话会有很多变故，我既然已经答应过白兄一个机会，那这个机会必然是必然可以实现的。”
　　那人说完，只见他脚下升起一道青芒，然后从李家地下开始钻出许多奇异的花木草树，无一例外，这些生物都觉有很强的攻击性，李家的人，在这些树妖的屠杀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白自在空中看着树妖疯狂的屠杀李家的人，而那个乡野少年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一会儿，整个李家已经听不到惨叫声了。
　　“李家已灭，那白兄你我就此别过。”
　　那乡野少年对着白自拱手道别之后，一招手，所有树妖就又钻回地下，不知去向。随后乡野少年便离开了李家。
　　白自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看底下被树妖掘地而出时全然被破坏掉的冀州城，伸出手，一掌拍下，原本的已经变成废墟的冀州城，变成了飞灰，彻底从祖界的地图上除名了。
　　此时，李家地底深处的那个密室里，五个人合力把那个似乎是走火入魔的银甲老人按在地上，不让他发出一点儿声响。
　　那个年轻书生一个手捂着银甲老人的嘴，另一个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扭头对着压在银甲老人身上的一个秃头老人轻声说道：“大哥，走了吗？”
　　秃头老人放出一缕神识向外延伸，过了一会儿，说道：“走了，走了。”
　　听到这句话，控着银甲老人的五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银甲老人着两柄大斧直接冲出地面。
　　秃头老人想起刚刚他们六人在看到李明复被白自抓住的时候，正准备上去营救，接管刚到地面就看到有一个看似平凡的乡野少年正面带微笑的朝着战场中心走去。想起昆嵛山一战时的恐怖传说，再联想到眼前人的样子和行为，突然之间亡魂大冒。
　　“差一点儿啊，怎么连他也参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