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蔓枝》不蔓枝

5、七寇往事

　　在一个山洞里，篝火燃起的微亮的火光，将七个高低大小各不相同的影子打在墙壁上。“听说那个老天官和那个渔阳的死道士都跑到河东来了？”一个十分粗旷的声音说。
　　“据说那个老天官专挑面貌清秀元阳未泻的年轻男子当炉鼎练功。”一个女声补充到。
　　“那小白和老五可要小心了。”另一个女生笑道，声音略带沙哑。
　　“三姐就别说我了，我倒是没事，我也修有天欲魔功那老头对我来说还是大补，若按辈分，说不定这老头还是我徒孙呢，倒是二哥，还需多加小心才是。”又是一位女子，声音空灵。
　　“老五你他妈是男的女的，要真是像老三一样的美女还好，老子想到你留大胡子的鬼脸，这声音晚上听着多瘮的慌。”这是一个听着很干净青年的声音，这一番吐槽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墙上的影子也随着笑声摇动。“喂，你们关注的重点错了好吧！他们为什么会齐聚河东这才是重点啊喂！”顾一清不满的叫到。
　　星光月夜，篝火烤肉，谈笑风生，七人好不自在。
　　河东之地匪患一直十分严重，流寇猖獗，在如此环境之下，这七人却在匪界闯下了很高的名气，这里的流寇都称他们七祸匪，除了几支如望峰楼一般强大的商会护卫队可与之相抗以外，野生的游侠和雇佣兵根本不够看。手段狠辣，布局周到让人胆寒就连其他的寇匪也不愿与他们抢活儿。
　　白自在几十年前未入天途境时就是其中之一，排行第二。老五就是顾一清 。
　　在一株参天大树的树枝上白自蹲坐着，一道身影降落在他身后，他问来人， “怎么样？”
　　“有点儿扎手，不过有你和老五应该没关系。” 老三的声音依旧略带沙哑，“今日烈山洪鑫手下抢来一队歌姬你们就借此混入城中，今夜子时一苦阳城外三十里处，我设置了一处阵法，可以直接传送到颍川，老天官的身体我和老五有用，他说活得最好，我都行。”
　　老三扔给了白自一张符箓，说：“老规矩，若是情况有变，这符箓会燃尽，代表任务终止，你们即刻逃离，我会接应你们。”说完便消失了。白自接过符箓，这是他们七祸匪相互定位联系或是求救的秘纹，是老三研制的，也是一次绝对防御的屏障，只能受到天途境的威压后会被动激活，为其脱困争取一息时间。每次他们行动前都由老三发给众人，并说明信号的意义。白自看着那人离开，微微摇了摇头。他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露水，低声笑到，“两个魔鬼。”
　　河东的夜晚是流寇盗匪的天下，这里的土匪甚至比丛林里的野兽还要多。
　　潜龙山庄是河东第一大寇烈山洪鑫的地盘儿，今夜正是他接待老天官，大摆宴席的时候。说是山庄，可这格局却如同一座宫殿一样，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市坐落于苦阳山顶，城墙高耸，甲兵林立，戒备森严，城墙上仿佛有一层流光覆盖，这城池俨然是一座宝器。城门上挂在一块巨大的石雕，上面刻着四个字，“一苦阳城” ，山庄位于城池最中央。
　　白自和顾一清佯装成烈山洪鑫派人抢来的歌姬队伍里的艺人混进了城池内部。
　　烈山洪鑫并没有出现，而是由他的副手宣布宴会开始，参加宴会的都是河东流寇之中具有盛名的人和河东的一些夏朝守关之将，实力在整个河东也是可以排的上号的。
　　白自和顾一清也随着歌姬们登场表演，虽说他们没学过凡人歌舞，但是身为修士，灵识强大的很，慢慢跟着一遍也就都会了。
　　他们一直在等着老天官的现身，可是宴会都已经进行了一半了，还不见老天官和烈山洪鑫的身影。
　　“时间不多了。”顾一清低声对白自说。
　　“嗯。”白自微微蹙额，他点点头，感受到怀中的符箓并无异常，说，“再等等。”
　　歌舞表演只是一个小活动，一般在这样的宴会上，歌舞表演结束后在场的客人可以随意挑选出歌姬带回去。
　　咣，咣，咣。
　　一阵锣声响起，歌舞表演结束，正主要出来了。
　　各位在场的客人也准备抓来自己满意的歌姬到自己身边，白自和顾一清看着慢慢进入府内一高一矮的影子，相视一眼，褪去伪装，显化身形，然后双腿发力，噔的一下就窜到了来人身前。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见到如此场面都愣了一下。
　　白自看着来人，眉头一皱，十分疑惑，来人竟然不是烈山洪鑫和老天官，而是一个穿着紫色貂皮大衣的少年搀扶着一位穿着粗布衣毫无灵力的普通老人。
　　老年人似乎看不到眼前人，也感受不到白自的杀气，而搀扶他的少年却吓尿了裤子。
　　潜龙山庄的守卫也终于缓过神来，要从后面围住白自和顾一清，白自回头看了一下，狠下心来，就要挥剑杀了老头和那个少年。
　　剑气攻向少年却激起了少年胸前挂的佛像的光罩防御，少年吓得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那个看似普通老人背着一只手，一只手慢慢向前挥去，白自知感觉似乎整个天穹想他压来，动弹不得，顾一清受到的压力一点也不比白自小，突然他们感到怀里一阵暖热，符箓化成了两个屏障，将二人护起，二人身上的压力也被隔绝了。“走！”白自拉起顾一清就向上朝天空飞去。
　　老人并没有阻拦，似乎对之前白自他们的符箓很感兴趣，背着手，低声的喃喃自语，道：“烈山，方，孙，李......方家的东西果然还在，那回家，回家去似乎还有机会。”
　　老人将瘫在地上的少年拉起来，说：“走，乖孙儿，爷爷带你回家，带你，回家看看去。”
　　那个少年似乎对眼前的老人十分信任，也不哭了，抹了抹眼泪，紧紧抓着老人的手，怯生生的看着府里的人。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刚刚的一切惊呆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好像是七祸匪的白老二，红色身影是七祸匪红魔黑鬼之一的红魔，在场的人别说与两者硬碰硬，就是对上一个也难以走脱，可这个老人却一掌将二者逼退，河东何时出了这位人物？
　　“田辰巳！”位于靠后的一个流寇首领身旁的歌姬看到这个老人挥出的那一掌，终于认出了他，不自觉的低骂一句，“我日，这老家伙居然还活着？”说完突然感觉不对劲，脸色突变，连忙把嘴捂上。
　　老人神识灵敏，这声低骂自然听得到。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众人，众人见此一个个汗毛倒立，紧张不已，那个发声的歌姬脸色惨白。老人嘴角微微一笑，伸手拘来那个歌姬，然后捏着他的脖子，歪着头，说：“兄长，好久不见。”老人的嘴角勾起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拉着他一只手的少年把脸埋在了老人掌心，不敢睁眼看着。
　　那个歌姬也褪去了伪装，变成了一个样貌清秀，头发乌黑，鬓角微微发青的一个年轻男子，看样子不知比眼前的老人年轻了多少岁。

作者有话说

　　这应该属于一章番外吧e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