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时节》顾惜惜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中午的时候，在叶陶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回了趟学校。
　　病好了，就没有理由只穿着睡衣在老师家晃来晃去。

　　沈时节避嫌没上去，车停在宿舍楼下等。

　　叶陶简单地收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拿着几本书。
　　收拾好关上宿舍门的时候，正好遇到隔壁寝室一位同学买饭回来，看到叶陶，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刚刚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沈老师，他让我告诉你，慢慢收拾别急。”

　　叶陶呆若木鸡，干巴巴地挤出一点笑。
　　她怎么觉得这是沈时节变相的在催促自己呢？

　　“叶陶，你住进沈老师家啦？”
　　“哦，前几天不舒服，沈老师就好心收留了我。”

　　“哇喔……太羡慕你了。”
　　“羡慕我生病？”叶陶故意逗她。

　　“别闹，你知道我说什么的。”

　　来这边一个月了，她有点被同化，有时也会拿沈时节开玩笑。
　　“只可惜……可远观不可亵玩。”叶陶顺着她话里的意思，颇为惋惜地叹了下气。

　　“玩什么？”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在两人身后骤然响起。
　　是沈时节的声音。

　　两人僵硬地转过身，沈时节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两个小鸡仔，一个窘迫脸红，一个如遭雷击。

　　“嗯？”沈时节又问，他眼尾上挑，如墨染的眼眸是藏不住的好奇。

　　“你们聊，我先回宿舍吃饭了。”
　　同伴在这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了自己。

　　叶陶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把钥匙从锁芯里抽出。
　　“没什么没什么……随便聊聊，诶，你怎么来了？”

　　“哦，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是准备搬多少东西去我家？”
　　“……”

　　沈时节的目光落在叶陶的手上，“不是很多，我以为我要分两趟过来搬。”

　　叶陶有点不好意思，“那天原本准备只是去食堂买饭，没想到一去就是三天，我刚刚就顺手把寝室收拾了下。”

　　沈时节盯着门看了会儿，情绪不明，而后伸手把叶陶怀里抱着的、手里提着的都揽了过来。

　　虽然沈时节只是短暂地来了一下，但还是在宿舍楼里引起了一阵小规模的骚动。
　　陆陆续续有人从门后探出脑袋，没敢直接现身，忍着很矜持地挥手打招呼。

　　于是沈时节看到的景象就是，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每个宿舍门前都悬空挂着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幸好是在白天。
　　他微笑示意，笑意不达眼底。

　　回去的路上，沈时节特意开车绕到市区。
　　这里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每个商铺上面都悬挂着一面国旗。

　　沈时节又作死地把车开到了步行街。
　　完全被人淹没的宽长街道，寸步难行。
　　他把车窗摇了下来，手肘搭在方向盘上，狭长的眼睛朝外望了望。

　　叶陶忍不住问，“沈老师，为什么来这里？”

　　沈时节轻描淡写道，“带你买几身衣服。”
　　其实，按照他的消费，这里不会是他踏足的地方，可是，他身旁的小姑娘自尊心极强又固执，他不得不迁就她的消费水平。
　　刚刚在等她的时候特地查了查，似乎这里很适合，只是人流量相当壮观，有点震撼到他。

　　“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叶陶不解。
　　她并不缺衣服，也不爱打扮，更没有多余的金钱可以消耗在上面。

　　“嗯……”沈时节语塞，答不上来，就是想买，就是觉得别人有的东西叶陶也该有，别人喜欢做的事，叶陶也应该会喜欢。
　　逛街对于女孩子，谁能抗拒呢？

　　“我在给自己的老年生活买份保障，到时候我行动不便，你也得推着轮椅带我逛。”

　　这样一说，叶陶心里好受了点。
　　她还以为是沈时节看她穿的太朴实，不好意思说，用这种方式委婉地提醒自己。

　　沈时节最终把车停在了路边，顺应大潮也动用了双腿。

　　两人没急着扫货，而是就近找了一家快餐店满足口腹之欲。

　　同样的爆满，人声鼎沸，狭窄的店里菜味和汗味掺杂在一块，就算是开了空调开了抽风机，也挡不住，沈时节拧着眉地用手指挡在鼻下。

　　两人排队点好餐，拿着牌号。
　　幸好叶陶眼尖，看到一对情侣已经在收尾阶段了，立马跑过去占位。

　　整个餐厅吵闹混杂，湿哒哒黏糊糊的，沈时节坐下来的时候用纸巾把椅子和餐桌擦了又擦。

　　明明是生理不适在嫌弃周遭环境，可是由沈时节这样一位天人之姿的人来完成这道工序，竟有种是吃法国大餐的餐前准备工作的错觉。
　　叶陶调笑道，“沈老师，要不是老板很忙没空理，你这样应该早被老板打死了。”

　　“哦，”沈时节在百忙之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叶陶，语气不对付，“让他试试……他打不过我的。”

　　这话里言间的小骄傲是怎么回事？
　　叶陶抿着唇笑。
　　在上菜之前，她用开水烫了下碗筷。

　　两人点的都是中式套餐，叶陶吃饭慢，不时看看沈时节的进度怕落后，然后发现沈老师的吃相真的很好，慢条斯理的，很优雅，而且就算嫌弃用餐环境，但也绝不辜负每一粒粮食，吃得干干净净。
　　她仔细回忆了下，好像和他吃的每一顿，他都做到了不浪费。
　　真是个好习惯。
　　叶陶紧追慢赶，总算在沈时节放下筷子的同一时间也吃完了，同样的，彻底清光。

　　出了餐厅，对面有一家奶茶店，应该味道不错，队伍排得老长，都呈L形了，叶陶有点跃跃欲试，可想着沈时节在就没去凑热闹。

　　沈时节特别不理解这种行为，“有这么好喝？”
　　“可能吧。”

　　人都是这样，有从众心理，可能队尾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这家店是买什么的，但这么人都在排，那就排吧，无非就是浪费点时间而已。

　　沈时节摇摇头，“有这个时间去发掘另一家不是更好？”
　　在他的思维里，时间难得可贵。
　　叶陶仰着脸笑，“也许是他们知道等待是值得的。”

　　好在沈时节没有再对这事发表看法。
　　他说过，他尊重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就一定会尊重每个人取.悦自己的途径。

　　步行街人多，两人走着走着，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群冲开。
　　这个时候，大多是沈时节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来召唤叶陶。
　　怕人再丢了，有了经验的沈时节拉着叶陶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臂弯处，朝她使了个眼色。
　　是让她挽着自己。

　　叶陶照做了，都还好也很自然，就是呼吸有点乱，心跳有点快。
　　而且是越走越快，感觉胸腔已经快镇不住它了。
　　她不得不扑到一家服装店假装看衣服收回了手。
　　手竟然用力的麻了！

　　“喜欢哪件？”沈时节随手翻开一件的商标牌，然后淡定放下。

　　“我随便看看。”叶陶乱翻着，从这件到另外一件，心思都不在这里。

　　“这件不错！”沈时节挑了件白底樱桃图案的收腰连衣裙，拿在手上。

　　叶陶点点头，确实不错，她接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价格，嗯……沈老师果然眼神毒辣，一眼就相中了店里的镇店之宝。
　　这种平价店出现这种价格，应该就是准备落灰的。
　　她放回原处，“像小孩子穿的，不喜欢。”

　　沈时节反问，“你不就是小孩子？”
　　“我长大了，”她愤懑地挺了挺胸，“该长的都有长。”
　　仔细听，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沈时节把叶陶从小到上认真瞧了个遍，而后摸了摸下巴，很不给面子道，“还是小孩啊。”

　　叶陶顿时泄气，含着胸往里走。
　　像是在较劲，接下来她挑了不少对她而言“大尺度”的衣服进了试衣间。
　　吊带的，一字肩的，深V的……
　　她脱掉衣服，看着门后面的那面镜子，视线停在了胸部的位置，小小的耸立，浅浅的沟壑，虽不壮观，但也没有很小吧，挤挤还是有的……她又侧了侧身，抬头挺胸收腹提臀……好吧，是个没发育好的成年人。
　　抓进来的衣服都没试，又都抱了出去，叶陶有点垂头丧气。

　　“试试这件。”沈时节仍旧拿着他一眼就看中的那款。

　　“好。”这次叶陶放弃了抵抗，乖巧地接过衣服。

　　几分钟后，她穿着更衣室里的裸色高跟鞋走了出来。
　　为了搭配，她特意把低马尾给散了。
　　她扭捏地走出来，双手自然的垂下，紧张地揪着裙缝，想往下拽拽，裙子有点短，堪堪到大腿中部那里。
　　裙摆下两条笔直的腿一览无余，很白，像寒冬里的白雪，毫不染尘。

　　黑发抵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扫过锁骨，如鹿眼一般的眼眸清澈如水，鼻小巧如笋尖，唇红润如水蜜桃，腰身纤细袅袅……远看水泽馥郁，近看诱人可口。
　　如张扬的美不同，叶陶美得很含蓄很内敛，是那种初见不过清丽，再看摄人心魄。
　　被布料紧裹住的身体，有了很小的起伏，将熟未熟的显得又纯又欲。

　　沈时节看楞了下，用低头遮掩自己滚动的喉结。
　　几秒后再抬头，视线上移，看着叶陶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码数合适吗？”

　　其实有点紧，不过正是这样才显得自己有料，于是向来以“舒适”为穿衣第一要素的叶陶违心的点点头，“很合适。”

　　“好。”沈时节转过头和导购员交代了几句。

　　叶陶换好衣服再出来时，沈时节手里已经提了四五个袋子，在等她。

　　叶陶讶异，冲上去扒拉着纸袋，生怕他每种颜色来一件，幸好，他没做这么直男的事，都是类似款，细节上有不同设计。

　　沈时节挑眉，“走吧。”
　　叶陶抓住他的胳膊，“太多了，一件就够，况且这些我都没试。”
　　“不用，我的眼光不会错。”
　　叶陶：“就买一件吧，就我手里的这套，我很喜欢。”
　　“这套我已经让导购员拿了新的。”
　　叶陶欲哭无泪，“还是太多了。”

　　沈时节知道她是在心疼钱，“那怎么办？我已经买过单了。”
　　“退掉啊！”
　　导购员笑眯眯地插了句，“不好意思，剪掉商标的商品恕不退还。”

　　叶陶赶紧松手看了看。
　　……是真狠，每件都剪了。

　　沈时节无辜道，“哦，那只能都提回去了。”
　　“……谢谢沈老师。”叶陶只好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