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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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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是江浙地区的小城,自古就是鱼米之乡,乡民富裕,故而读书氛围浓厚,科举竞争也大,落第的学子为了寻求出路常常会给官员做幕僚,久而久之形成了绍兴师爷这门独特的文化,到了清初年间,甚至流出了“无绍不成府”的笑谈,可见绍兴师爷的威力。
顾家祖上做的就是绍兴师爷的行当。
幕僚作为官员的心腹,话语权柄大,有权就能有钱,靠着几代的积累,顾家在绍兴也是富甲一方的人物。
到了清末,清廷改革,绍兴师爷逐没落,顾家靠着祖上积累过着小地主的生活倒也安稳却也埋下了隐患。六十年代的□□里,顾家是最早一批被打倒的资本家。当时还是十几岁少年的顾家爷爷从小少爷变成制衣工厂的小工,虽然苦了点,但顾家爷爷在那里学的一身吃饭的手艺,并且真心的爱上它。
到了七十年代末,顾家翻案,政府归还了顾家大部分的财产,顾家爷爷用了一笔小钱在上海开了一家旗袍制衣店,越做越有名气,靠着这家制衣店,顾家爷爷养活了一家子。
他一生心血皆在旗袍,七十岁封山那年以他多年的经验做了两套在他眼里最完美的旗袍,心爱不已,本来要当老爷子的陪葬品陪他进棺椁。
可他还有伯牙子期的感性,一见到唐晶,他觉得自己的旗袍找到了知音。这完美的身材比例,简直是天生为穿旗袍而生!
“我说爷爷肯定会喜欢你吧!”顾飞一脸意料之中的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唐晶好奇地问。
“我说了嫂子你别见怪啊!我也喜欢旗袍,在老爷子的云裳阁做学徒,我们裁缝的职业毛病,一看见人就容易注意到的就是他们的身材…..”
和他爷爷一个毛病!
莫家谦眼神不善的瞥了顾飞好几眼,顾飞害怕的缩缩头。
“我去给嫂子拿旗袍!”一回到绍兴老宅,顾飞飞一般的跑开了。
卧槽!他真想不到自己的表哥是个隐形的超级大醋坛啊!
而唐晶则被眼前的大宅给镇住了。
这是江南风格的园林大宅啊!
亭台楼阁、水榭小院样样不缺,真是壕无人性。
小时候听说古代的小姐都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时候觉得古人真可怜,等到长大后知道那些小姐生活的后院有多大,她只想说,住在这么大的公园里谁还乐意出去逛啊,家里都有啊!
再想想现在的房价,到底谁可怜谁?
走了约二十分钟,唐晶跟着莫家谦终于到了休息的小院——潇湘阁。
“这是外公专门给我留的院子,总归有三间房,主卧是我的房间,旁边各有两件次卧,你选一见自己喜欢的住进去。”莫家谦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东边那间视野比较好,早上拉开窗帘可以看见湖中的风景。”
而且和他那间卧室共用一个水榭,两间房从某种意义上是相通的。
唐晶听到莫家谦这么说果然选择了东边那间卧室,等到唐晶住进去以后才发现卧室一边有个小门,唐晶打开小门走出去,莫家谦就坐在栏杆上喝茶。
“来一杯?”
莫家谦示意放在茶几上新泡的白茶。
唐晶摇摇头,晚上多喝茶容易睡不着。
“夜深了,我想替你换药吧。”
唐晶觉得这样的房屋布局也不错,至少换药挺方便。
她转身回卧室拿出绷带和其他清创伤口的药物,再走到隔壁房间,莫家谦已经脱好外套在解最后一件衬衫。
美男欲裸不裸,最是勾人。
莫家谦右手有些抬不起来,整件衬衫已经解了扣子滑落在腕臂,给他单手操作增添了些困难。唐晶眼瞧着莫家谦下意识的要胎右臂去帮忙,连忙走过去帮他脱衣服。
“小心些,别让伤口蹦裂了。”唐晶细心嘱咐道。
莫家谦转过身,哪怕只是清瘦的身影,男女之差也足够他将唐晶圈进自己的阴影里。两人靠的极近,唐晶一抬头就嗅到莫家谦身上淡淡的男香味,白玉有瑕的美好□□也映入她的眼里。一条蜈蚣似的刀疤爬在莫家谦胸口上,好似浑然天成的白瓷瓶上多了一道墨色裂痕,最是让人惋惜心疼。
唐晶一时间竟生出了想抚上这些疤痕的想法。
“好,我会注意的。”
呼出的气息喷在唐晶耳边,竟觉得那一丝痒意会钻进皮肤一样,慢慢游动到了她的心间,痒在她的心上。
唐晶呼吸一乱,退后几步,不动声色的和莫家谦拉开了距离。
“你坐下,我帮你解开绷带。”
莫家谦勾起微不可查的嘴角,乖顺的坐到沙发上。
你看,他这几个月的努力,还是颇有成效的不是。
贺涵盯着菜单愣愣的发神。
罗子君给平儿烫好了餐具,一抬头就看贺涵这副心不在神的模样,舒展的眉头不自觉的往中间紧缩。
又是这样。
最近几天,贺涵好似有什么心事,频频走神。什么心事也很好猜,他当初陪他们母子到深圳给母亲治病,忙上忙下,手头里除了这么一件事就没什么事了,母亲治病,他想来直言不讳的替自己选择最好的治疗方式,和自己交流,他一向游刃有余,没什么隐藏,不会是他的心事。那就只有是深圳之外的事情,能让贺涵那么惦记的,也只能是上海的人和事。
想到这里,罗子君的心口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瞬间惊痛。
“啪!”手里的筷子落到桌面惊醒了神游在外的贺涵。
“没事吧。”贺涵恢复如常,将罗子君落下的筷子拾起来擦了擦,又替她摆正。
“没事,一时手不稳而已。”罗子君笑笑,将这一段掩了过去。
本就是自己瞎猜的事,拿出来说嘴就显得自己小气了。
“妈妈,我饿了。”平儿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默默憋下去的肚皮委屈的说道。
贺涵摸了摸平儿的头,像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招手。
“来一份金沙鸡翅、白切鸡、素三鲜、清汤鱼圆和……”贺涵翻过菜单,一入眼就看到一道极为眼熟的菜式。
“腌笃鲜。”
罗子君的嘴里泛上苦涩。
“腌笃鲜?”平儿突然抬起头来说道:“妈妈,是不是唐晶阿姨最喜欢的那道菜?”
以前唐晶和罗子君带平儿出去玩时,吃饭的时候总点这道菜。次数多了,连幼小的平儿都能记住。
贺涵出于习惯点了这道菜,又被平儿一语道破,对上罗子君假装没什么事的神色,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
“难得在这里能够看到江南菜,尝一尝。”随便想了个借口草草掩饰了点菜的尴尬。
“恩,尝尝。”
罗子君垂下眼睑,心不在焉的附和几声。
除了附和,她还能怎么办?
一餐过后,贺涵送母子俩回医院照顾薛甄珠,如今的薛甄珠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略丰腴的身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枯瘦身躯,带着呼吸器,艰难的在病床上存活。
“君君,我好痛,我好痛…..”刚研发出来的新药带有强烈的副作用,折磨的薛甄珠只能打吗啡镇痛。
久病床前无孝子。不说薛母这样维持生命每日要消耗多少钱财,就是这样压抑的环境,罗子君都想逃离。
连亲生女儿都快熬不住,没血缘的贺涵更不想在医院看到这样的人间惨剧,如今也越发不爱进薛甄珠的病房。
送了罗子君到医院后,找了个借口就往回开车。
近来他总是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是受到了前阵子陈俊生打来,但自己没接的那几个电话的影响。
陈俊生接到贺涵电话的时候擦了擦眼睛,不是幻觉,是失联已久的贺涵主动联系他了。
他慌忙的划开接听键:“喂!贺涵吗?”
对面轻笑一声,从容的应了一声。
陈俊生得到肯定后,连声发炮:“你在哪?过的好吗?怎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前阵子…..”唐晶的事情?
陈俊生住了口,改问道:“你是不是和子君在一起?”
“嗯。”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陈俊生心里百味陈杂。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这个称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平庸男人此刻却很有成人之美。
既然贺涵选择了子君,那就让他们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这也是他能为自己对不起的前妻做唯一补偿。
“前阵子怎么了?”贺涵在那边追问。
“啊,哦,前阵子你一声不响的消失,我们忙着接手你的业务,忙的不可开交,本来想找你交接清楚,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原来为这事。
贺涵心中的大石安全的落地。他应该开兴的,可不知怎么地,心里却涌起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失落,淹没了它好似安定下来的心脏。
他隐约察觉到,他好像干了一件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