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滋味》猫猫巫

2、第 2 章 欢迎下次再

　　啧，难得的休息日连懒觉都没有睡一个。
　　前一晚，田然的絮叨就像催眠曲一样，顾程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租的房子本就在热闹的片区中，老人家们一大早就会在附近公园空地外放音乐耍太极，附近学校的学生上学路上的打闹声，人声即便不算鼎沸也足够吵醒熟睡的人了。
　　顾程骁睁开了眼睛，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了一分钟，坐了起来，双手撑在沙发上，睡乱了的头发愈发蓬松，身上原本盖着毛毯一半搭在他大腿上，一半垂落到地毯上。环视客厅周围，啤酒瓶和饭盒已经被收拾好，扫地机器人也开始转动工作了。
　　田然从来都不会在顾程骁这儿过夜，他可以帮顾程骁盖被子，可以收拾好酒瓶饭盒，甚至经常帮顾程骁买回纸巾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生活用品，却始终保持着“哥哥”的距离，不会更近。顾程骁觉得这样的朋友关系很舒服，田然一贯以来的“分寸”把握得非常自然。
　　大白在主人坐起时已经猫步过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了，顾程骁摸了摸它，确定自己并没有因为摄入过多酒精导致头晕头疼后，去给大白喂猫粮和水了。洗漱完毕后，换好衣服，便悠闲地下了楼梯，走到了街上。
　　8：23a.m.。
　　早餐吃肠粉吧。
　　走到附近得早餐小店铺里特意点了两份蛋肉拉肠，这家小店门口摆着研磨米浆的机子，老板和老板娘一直都宣称他们家的肠粉用的是纯米浆，且每份拉肠配上的生菜有两条，和很多早餐店比起来，这样的价格已经算是挺厚道的了。时间尚早，小店里的六张小桌子都围坐着客人，顾程骁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店外临时打开的小桌子。两份拉肠很快就被老板娘亲自放到桌上。
　　有肉，有蛋，还有青菜，再加上米浆，营养组合棒棒哒。
　　嗯，健康得到足够重视，是一种成熟的表现，不错，不错。
　　对于工作时间总是过长，睡眠时间严重缺乏，顾程骁更担心的却是自己营养不足。他感觉到自己最近又瘦了些，虽然身体线条依然如往常般紧致挺拔，笔直的长腿无论是休闲裤牛仔裤都遮盖不住，偏瘦削的肩膀依然撑起了今天穿着的polo衬衫，今天他并没有给头发做造型，稍微梳理一下避免过于蓬松，脸上的五官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少年感，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有淡漠的神情与自己散发出来的气质格格不入。
　　顾程骁对于自己的惹眼毫无自觉，因为他内心只想着好好吃早餐，他不想小腹再扁平下去了，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腰线不需要太过单薄！

　　——中午去吃狮子头那家？田然短信。
　　——ok。顾程骁简单回复。

　　想起狮子头，顾程骁不禁又馋起来了。

　　吃完早餐，顾程骁便回家呆坐着了。习惯了忙碌，休息的时候也不知道做什么了。
　　顾程骁并不在意，他愿意就这么呆着。强逼自己往热闹中走去，会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内心恐惧这种感觉。有着社交恐惧的人竟然安然从事酒店客服经理四年，顾程骁自觉了不起，嗯，太了不起了。

　　棒棒哒！
　　顾程骁是一位十分善于自处的男人。这么多年了，虽非自愿，却已经足够努力了。
　　中午。
　　“其实你短信给我下楼就好。”顾程骁看着一进门就找大白玩的田然。
　　“我听见大白对我的呼唤。所以上来了。”大白对于比自己主人还要热情的田然也是难得的有所回应，愣是呆在沙发上乖乖躺着，真的让田然摸了几下头。田然不禁兴奋起来“哈哈哈”了几声。
　　大白也许是困了不想动而已。
　　还是顾程骁提醒田然再不快去午饭他就赶不及晚班了，田然才依依不舍地和大白say goodbye，和顾程骁出发了。
　　步行到购物街，再由田然带着饶了几个小路，在一个隐蔽的小巷尽头，终于来到他们吃午饭的地方。
　　门口不大，只有一人伸臂宽，比顾程骁高不了多少。门口右边挂着一个木牌，上面题写“诺一”二字。顾程骁内心涌起一小股失望。
　　在酒店工作久了，看惯了各种精致的美轮美奂的设计，顾程骁感觉这家店的装潢实在强差人意。
　　至少配不上昨晚那道清蒸狮子头的美味。
　　哈什么鬼比较？顾程骁有一点惊讶自己内心的槽点满满。
　　脸部表情却保持着一贯的面瘫。内心活动永远只在内心活动。
　　“呃~~”田然在门口也盯着那块“诺一”踌躇了一下，“昨晚肖静带来的时候也没感觉如此有沧桑感……”。
　　顾程骁：“……”。
　　饭还是要吃的！
　　两人正准备推门进入时，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男生把门完全打开后，微笑问道：“请问两位是来用餐吗？”
　　顾程骁没出声，等着田然回答。有田然在，他习惯保持沉默。
　　“哎，对对对！”田然回答，忧郁了一下，又问：“可以吗？”。
　　“嗯，当然，请进。”男生绕过了田然，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顾程骁。顾程骁迎着对上了男生明亮的眼睛，顺便发现了男生的右边嘴角有一个被磕到的小伤口，额头左侧还贴着创可贴。
　　顾程骁很自然地微笑点了点头。他发现男生很清秀很好看，小伤口和创可贴可以忽略不计。
　　经过一个小院子，两边分别摆放了几盆花草，带点红又带点绿，轻松抹去了木门的残旧感，且增加了映入眼中的景色的生气和活力。小院子真的很小，顾程骁才发现整个建筑本来就很小。虽是独栋建筑，平面却不大，比较像小复式。男生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两位客人，很快进入到小厅内，右边是收银台，左边放置了四张正方形木桌，围着桌子放置了没有靠背和扶手的藤椅。
　　过于简单的店面装饰愣是没让顾程骁觉得自己是准备在外用餐的客人。男生招呼了两位客人坐下后，田然便随意点了三道菜，其中包括了顾程骁特别满意的清蒸狮子头。
　　男生应答后便去了后厨，再出来时，他已经把手袖卷了起来。左手臂上还粘着一块创可贴，此时男生已经换上了厨师的装束，围裙是半身的，深蓝色的，有两个大口袋，一边插着一支笔，另一边空着。两份餐具，一壶柠檬水和一壶菊花茶被轻放到桌上。
　　“我这就去做，请两位坐坐。”男生微笑道便转身回到后厨了。
　　“哎呀，包场了。”田然拿起菊花茶壶给顾程骁和自己倒了茶。
　　“老板？”顾程骁问道。
　　“不清楚，应该是吧，昨晚也是只有他一人跑来跑去。估计像私房菜馆吧，现在很流行这种。都是做熟人生意，”田然环视了整个前厅，“四张桌子，估计坐满了也可以应付。”
　　并没有让客人久等。男生很快就把三道菜送了上来。新鲜烹制的清蒸狮子头冒着热气，色泽更吸引人，味道自然比预期的更好。顾程骁连着吃了两个。另外是一道茶树菇鸡汤，和虾米蒜蓉菜心。
　　男生上菜的时候，顾程骁就留意到男生肤色干净透亮，估计年龄还很小。高挺的鼻子，深邃且明亮的大眼，眼窝不如顾程骁的深，头顶着寸头，更显利索的气质。他竟然很合适厨师的打扮装束，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感觉。唯有额头和手臂上的创可贴，嘴角的小伤口透露着男生的稚气仍未褪尽。
　　家常菜是有一种治愈的效果。客人很快就结束了用餐。顾程骁好久没有享用过如此美味的菜式了。心情大好。
　　他们用餐的时候陆续来了几桌客人，很快就坐满了。男生游刃有余地招呼着客人，下单后到后厨制作，不需要等很久，客人下单的菜式就被男生一道道奉上，看得出客人对味道都很满意。
　　虽然已经吃得饱饱的了，但是看到其他桌上的菜式，顾程骁有种试试的冲动，不过被自己抑制住了！
　　下次吧。
　　田然趁着男生刚好送菜上旁边的那一桌的空隙，向男生招了招手。男生明白，便指了指收银台那边。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田然一边递卡一边问。
　　“还可以，桌子不多，客人熟络了也不会催促得厉害。”男生一边取过田然递过来的卡一边微笑回答，“嗯，可以了，这是小票，欢迎两位下次光临。”
　　“这是我的名片，两位不介意的话，请收下。”男生把名片分别双手递给了田然和顾程骁。
　　顾程骁也双手接过男生的名片，应了声“嗯。”笑了笑，又接着说：“你穿得很好看，”男生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于是顾程骁指了指男生，“厨师装很好看。”
　　“啊,哦，谢谢！”男生咧嘴笑了。眼睛都带着笑容，比外面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很久很久以后，顾程骁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时候开始，男生的这个笑容已经烙印在自己心里，一直陪伴着温暖着自己。
　　顾程骁看了看刚才男生给的名片，黄色牛皮纸那样的黄色，名片上只有三行字：
　　诺一
　　墨一菡
　　电话：xx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