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爱吃鱼的羽羽

2、师傅 虽是睡着了

　　等雪愿为睡醒，她已经在床上了。小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她便飞快从床上跳下来，自己穿好鞋，踢踏踢踏地就跑到屋外，大声嚷嚷着，“师傅师傅。”

　　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暗得就和深夜一样，了尽正从一旁的厢房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油灯，橘色的灯光更加映得了尽的眉眼温柔。他看了一眼雪愿为只穿着的白色长亵衣和穿了鞋却没穿袜的脚，头疼地将手一挥，一股微风便将雪愿为从不远处运到了他的怀里。

　　雪愿为愣愣地在空中飞着，连嘴里吃到了一片雪花都没注意。这是风的异能吗？难道这里的人都会异能吗？那这里还会有丧尸吗？

　　了尽甚少见雪愿为这幅呆呆的样子，从他开始照顾雪愿为到现在，已经3年，这个孩子给他的印象就是早熟。很早就会跑，很早就会说话，条理清楚，就像个大人。如今终于见她这幅呆头鹅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想了想刚才自己的举措，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法术，靠精神力支撑，等愿为再大一些，6岁的时候师傅就教你。”

　　“啊？”雪愿为这才回过神，扯着了尽的衣角，用已被冻僵的舌头问，“滑素？”“…是法术。”了尽摸摸雪愿为的头，“师傅跟你说过，世上所有的国家都是由神仙创造的，所以神仙的法术也传了下来。法术靠精神力支撑，皇室之人精神力额外强一些，等你大了，一定会是个厉害的公主。”

　　雪愿为这才咧开嘴开心地笑了，“那就是没有尚（丧）思（尸）了？”
　　了尽：“谁能告诉我尚思是什么东西？？徒儿你把舌头捋清了再说话行吗？”

　　……
　　第二天起来，仍是一个下雪的天气，雪愿为迷迷糊糊坐起来时，能听见雕花的窗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屋内简单地放着一张上了年头的红木桌和一个铺着绣垫的红木凳，再有就是一个红木雕花柜。雪愿为麻利地从雕花柜里翻出一套淡蓝色的儒裙，很快地换好衣服，便推门出去找师傅。

　　了尽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师。这并不是指他算命很厉害，而是指他什么都会。大到出口成章，天文地理，小到种菜打猎，柴米油盐。总之这三年，他能赚钱给雪愿为买衣服，也能将各种故事哄雪愿为开心。

　　“…愿为啊，今天想吃什么？”等雪愿为找到了尽的时候，他正穿着一如既往的灰色丝绸长衣，背着一个竹篓，锁上了自己的厢房，正要出门打猎。他似乎没想到今儿雪愿为能起这么早，一时间被面前这个小小人堵得半晌说不出话。等能说出话了，也只能下意识问吃什么这个问题。

　　“师傅，没吃早饭，饿饿。”雪愿为熟练地抱着了尽的大腿，正要往上爬，却被了尽一把提住，给拎到了背篓里。

　　“跟你说了很多次不准这样爬到我身上来。”了尽无奈地去厨房拿了一块用梅干菜摊好的薄饼递给背上的雪愿为，便缓缓地背着背上这个小人，向雪山出发。

　　薄饼虽不是刚摊好的，但是却一直放在灶里保温，经过木柴的余热温出来的饼，更加松软，伴随着梅干菜散发的淡淡咸香，混着一丝油，叫雪愿为几口便吃完，而后长长地打了一个饱嗝。

　　“哪有个公主的样子。”了尽在前头摇了摇头，尽管背着个人，走在飘雪的雪山间，速度却依然不慢，恍惚间，就已经过去好长一截路。雪愿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身后干干净净，没有留下脚印的雪，顿了顿，不顾手上还有油，一把搂住了尽的脖子，安心地将头贴在了尽的脖子边，“师傅，你真厉害。”

　　了尽被雪愿为的动作惊了一下，感受到颈边突然多出的温热的呼吸，差点身形不稳趔趄一下，等回过神，才失笑道，“你怎知我就厉害了？”

　　“反正师傅就是厉害。”雪愿为依赖地蹭了蹭了尽，又用上孩子软绵绵的嗓音，糯糯道，“师傅天下第一厉害。”

　　在末世的时候，雪愿为不知道父母是谁，是被一个好心的妇人养大的。等她7，8岁的时候，那妇人被丧尸咬了，在即将变成新丧尸的时候，雪愿为拿着镰刀，满脸泪痕，却手起刀落地砍掉了妇人的头，无畏地对着身后的数十个丧尸。那一战，让雪愿为爆发出了身体的潜能，开发出了冰雪的异能，却也让雪愿为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从那以后，所谓朋友和队友，不过是保命的底牌，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付不出真心，收不回情谊。

　　这一世，白如母后护着她，可她同样来不及做什么，母后便死了。可是这一世，她还有了尽大师。在她要被那个皇上老爹杀死的时候，了尽大师救了她，照顾了她，护了她三年安稳，给了她三年温暖。

　　那种没有目的性的纯粹的对你好，雪愿为是能感觉出来的。哪怕她直觉上觉得了尽大师隐瞒了很多事，但是她还是依赖，相信他。懒洋洋地靠在了尽肩上的雪愿为，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似乎又想起了在末世的第一战，不由搂紧了了尽，从这个人身上汲取这她想要的温暖。

　　了尽顿了顿，正想开玩笑地告诉她，自己一点不厉害，自己就是个算命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雪愿为的大喊，“兔兔！”

　　雪国的雪山又名圣山，除去皇宫修在雪山半山腰的位置，再往上，便只有皇室墓地和为了雪愿为特意修的寺庙。作为古老的圣山，雪山上藏满了珍贵的药材和无数奇奇怪怪的飞禽走兽，却因为地理和信仰原因，并不被人知晓。因此，每当了尽往山顶走去狩猎时，总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师傅，捉兔兔！！“雪愿为坐在背篼里，眼睛望着一闪而过的兔子身影发直。那可是一只刚成年的小兔子，浑身雪白，从快速移动的速度，便知道兔腿一定健壮有力，不过于肥硕让人难以下咽也不会紧紧巴巴塞了牙齿。雪愿为咬着手指，一边脑袋里幻想着架上火堆，撒上孜然和辣椒面，油脂在火下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边不由自主地咧开嘴傻笑。

　　听到雪愿为声音的那一刻，了尽便动了，他只是轻轻往前踏出去一步，便出现在了快速移动的兔子面前，而后那兔子像是傻了一般，呆呆地任由了尽捉住耳朵一把提起。

　　待了尽一边想着这兔子倒适合和雪愿为作伴，一边来到雪愿为面前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雪愿为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伸出短短的手毫不客气地将兔子往背篼里一丢，又拿手背一把抹掉嘴角的口水，而后满心欢意地冲着面前的师傅伸手要抱抱，道，“师傅，烤了，好吃。”

　　了尽当时就在想，自己这徒儿这脑子果真不太一样，不爱平常那些可爱的东西，倒喜欢吃。

　　雪愿为靠在了尽的肩膀上，往后望着在背篼里蹦跶的小兔子，一想到烤兔子那热气腾腾的肉香和混合着各种香料的鲜美的肉质，仿佛就看见了一盆金子，一边吸溜着自己的口水，一边模糊不清道，“傅傅…中午就吃。“

　　那还在蹦跶的兔子，却似乎听懂了雪愿为的话，默默地坐下来，不再蹦跶了，然后屁股往远离雪愿为的方向蹭了蹭，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了尽一边哭笑不得的纠正雪愿为的发音，一边也诧异这兔子的反应，倒是下定决心等会多捉几只猎物，留一只给雪愿为玩。

　　“那师傅得下山先去买香料。”了尽背着背篼带着雪愿为继续往前走，嘴里解释道，“你之前太小了，吃的都是些清淡的粥，饼，鱼汤，鸡汤，师傅也就没有去买这些东西。”

　　“下山？去，一起去。”雪愿为蓦地抬起头，直接撞上了了尽坚硬的下巴，倒是一时间眼圈通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了尽，“痛痛，傅傅坏。”

　　“叫师傅。”了尽一边头疼地不知道为什么雪愿为又开始不好好说话，一边又想着也的确该带雪愿为下山去一趟让她看看自己的国家，便无奈地往雪愿为头顶哈气，“不痛痛，愿为乖乖的，中午师傅带你下山。”

　　师傅二人在雪山里逛了大概得有一个时辰，放过了一头明显还小的白鹿，又看不上一些雪鸟和雪鼠，最后在一颗树下，捡到了一只五颜六色似乎被冻僵的彩鸡，看了看天色，才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