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之末》心净

3、置身红尘难归隐 在这里天气

　　在这里天气已经告别了盛夏，全没了夏日的暑气显得凉爽而惬意。在房里呆了几天之后，我决定出去走走，到大嫂那去坐坐顺便谢谢她的桂花糕。呆在房间里的日子，除了娘常常来看我外，大嫂吕嫣也来看过我，但是娘以我身体不好不亦打扰为由当掉了好多人不让人烦我。大嫂也就没能见到我却让小丫头送来了据说是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我也听碧云说过了我有四个哥哥而我排行第五，大哥王宇、二哥王获、三哥王临、四哥王安。大哥王宇一向只喜欢舞文弄墨，这几天都住在他的老师家做学问；二哥王获因为爹的大义灭亲已经死了；三哥王临则深受爹的器重官居黄门郎在御前行走，最近和爹一样忙的焦头烂额的；四哥王安现在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天天不着家。所以我现在只有三位哥哥了。大嫂吕嫣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为人知书答理，二嫂自二哥死了之后一直寡居在家，基本上是个隐形人，娘是宜春侯王咸的女儿，虽然是官家小姐，但为人和善对任何人都很好，勤俭持家。

　　碧云怕我身体不舒服自是步步紧跟。来到院子里满园的花争相竞艳，山石层叠，幽深的回廊，小巧的池塘让我睁大了眼睛，对眼前的美景感到分外的新奇，早知道家里的院子这么漂亮就不在屋子里呆那么长的时间了，憋死我了。有钱还真是好啊，以前去拙政园，网师园等园林就常常感叹那些封建社会的富家小姐住在清幽恬美的私家花园里真是享受啊。现在我还真是不得不对封建社会不同人不同的生活做一下感叹。

　　“小姐，你要再不醒过来，整个府里可都要遭殃了。”
　　“怎么说？”
　　“谁不知道小姐您是我们大汉朝未来的皇后啊，要是您醒不过来老爷还不把我们几个下人给活剥了啊。”
　　“未来的皇后？我？”我不敢置信的朝碧云瞪大了双眼。开什么国际玩笑。
　　“今年春天，太后就派长乐少府夏侯藩、宗正刘宏、尚书平曼来府上纳彩了。”
　　天哪，我不是那么好命吧！我才五岁啊。
　　绕过小池塘穿过长廊走走看看来到了后院，边上是杂物房和一些做粗活的下人住的房子，显得简陋和破旧。
　　“小姐，慢一点。”
　　碧云小跑的来到我身边匆匆拉了我的手就想往回跑。
　　“怎么啦，我还没有逛够呢。”
　　“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又脏又破的，我们回去吧。”
　　“不要。”不就是放杂物的房子吗，干吗不让呆啊，我偏不走。
　　“可是这里不和您的身份啊。”
　　就在碧云要拉着我离开的时候一道陌生的身影翻墙而过，干净利落的站在了我的面前。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飞贼，这长安的治安也太差了吧。还没等我的脑袋转过来嗓子和身体就先有了反映。
　　“来人啊，有贼啊。”我用尽力气喊了出来。同时顺手就操起一根断的椅子腿就朝飞贼招呼了过去。不过可惜的是还没打到人自己的嘴就让人给捂上了，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同时一群奴仆拿着家伙都赶过来了，我只能在心里暗道糟糕，被人给当成人质了，往身边一看碧云却一副受了惊刚刚平复下来的样子。怎么回事，碧云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
　　“四少爷、小姐、碧云姑娘贼在哪里啊？”提着家伙赶过来的仆人见到我们几个不由的问道。
　　“啊，没有什么贼啊，刚才是小妹看错了，没你们的事了都该干吗干吗去吧。”身后捂着我嘴的人懒懒地开了口。
　　“是，四少爷。”
　　看到仆人离开我有一种狼来了的感觉。四少爷不就是我哥吗？这个笑话可闹大了，难怪碧云会一点都不紧张。捂着我的手松开了，我急忙转过身抬起头很不客气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来，美男啊。一身做工精良的白袍显得整个人飘逸脱俗，长发用布带系着衬托出率性和随意。嘴角略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睛也很不客气的正盯着我看，当然我没有漏掉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几天不见，我在小妹眼里都成了贼了，唉……四哥好伤心啊”说着对我摆出了一副可怜嘻嘻的表情。
　　“恩，恩，我……我不记得你了。”
　　“四少爷，前几天您不在的时候小姐从秋千上摔了下来，撞到了头部，有好多事都不记得了。”碧云在一旁必恭必敬的回答道。
　　“什么，小妹你不记得四哥了！”
　　“是的，我谁也不记得了，所以才把四哥当贼了吗。”我当即摆出了一副比他更可怜的嘴脸，手抓着四哥的衣服下摆晃来晃去。
　　四哥摸了摸我的头，顿时敛去了一脸的笑容，有些心疼的看着我：“难怪娘不让我们来看你，原来你……”
　　“对了，四哥光天化日之下你为何要翻墙而入？”我抬起头不解的望着他。
　　“这个吗，因为我接到消息说今天爹要回府了，所以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
　　“哦，我看是怕爹知道你出去‘闲逛’了吧”。早听碧云介绍说四少爷整天游手好闲，经常不着家，在外面晃荡。
　　“小妹，你记起来了。”王安兴奋的直摸我头。
　　不好，说漏嘴了。“当然不记得了，猜的。不然干吗听说爹要回来了，不走前门要翻墙”。
　　“是吗？”王安苦笑了一下。

　　刚和四哥碧云离开后院来到花园，就见到管家急匆匆的向我们这里走来。
　　“小姐，四少爷，可让我好找。老爷回来了都到门口了，夫人让你们赶快去前厅。”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四哥应着。带着我和碧云匆匆赶去了前厅。
　　当我们到了前厅之后看见一群人以娘为首在那里等着。和四哥一起过去给娘请了个安，看着四哥和大哥、三哥打招呼我也跟着向大哥三哥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和他们一起等着，等了一会之后门口传来了马蹄的声音，马上的人翻身下了马，一位年过50的男子当先进了门，我心里猜想这应该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王莽了吧，随后一位又有一个年纪挺大的男子进了门，不知为什么被领进来的那位让人看着很不舒服。还没等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道一声尖细的娘娘腔的声音：“圣旨到。”于是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低着头趴在地上。我也只好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氏女，朕之外家，其勿采。庶民诸生郎吏以上，守阙上书者日千余人。公卿大夫或诣廷中，或伏省户下。咸言安汉公盛勋，堂堂若此。今当立后，独奈何废公女，天下安所归命，愿得公女为天下母。
　　传入耳朵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别扭，等我听清楚内容才明白我是沾了爹的光，爹是朝之重臣，这个时候的王莽虽说还没当皇帝应该也是权侵朝野。让我当皇后不过是让自己的权力更稳固的一步棋而已。三国的时候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比是也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皇帝吗。手不由的拽紧了衣袖，随着大家谢了恩，起身，爹立即上前接过圣旨。
　　“大司马，恭喜恭喜。”
　　“呵呵，劳烦高公公前来老夫实在是愧不敢当。”
　　“那里，能到大司马府上搬旨实在是奴才的荣幸。”
　　“公公请后面用茶”
　　“好，好。”说着就被引着去后堂休息。
　　等闲杂人等走开了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有复杂的，不舍的，疼惜的，嫉妒的，各种各样。我不知所措的站着，拉着娘的衣袖。暗暗打量了一下我这个所谓的父亲。年纪大概要有50多了，不过保养的还是相当不错的，举手投足间尽现优雅，一双眼睛却无时不透着精明和算计。
　　“青儿，你进宫之后爹有空会去看你的。”王莽面无表情的说道：“从明天开始会有宫中的人来教授大婚的礼仪和一些宫中的礼仪，你要用心学习，不要给我王家丢脸。回房去吧。”我听话的和碧云退了下去，回自己住的寒梅轩。
　　“爹，青儿一定要进宫吗，王家已经有很大的权势了，没必要再搭上青儿的终生幸福吧。”王临不安地说。
　　“是啊，皇宫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啊。”王宇接过话，身为大哥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年幼的妹妹独自一人呆在那深宫之中。
　　“你们都太天真了，王家的女子本来就是要当皇后的。别小看了皇后的位子，让给了别人就有可能创造出一个新的外戚权贵来和王家分权。”王莽斩钉截铁地说着，自己已经决定的事任何人都不会让他的决定有所改变。
　　“可是老爷，妾身实在是不舍得青儿，她才5岁。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们母女俩不是今后都见不着了吗？”王莽的夫人王氏一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将要离开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又流了下来。
　　“夫人，为夫一定向太皇太后求情让你经常进宫去看青儿。”王莽被妻子的眼泪弄得也有些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王宇、王临、王安见到父亲在哄母亲就从一旁悄悄地走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后，王安首先打破了沉默。
　　“爹也太过分了，小妹才多大啊就要叫她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先是二哥，现在轮到小妹了，早晚轮到我们几个。”
　　“你也不能这么说爹，你对爹太偏激了。”大哥王宇说道：“二弟的死爹也很难过的。毕竟二弟是犯了王法。”
　　“四弟，你不要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啊，多往好处想想。毕竟皇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三哥王临说着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我才没有往坏处想，你们一个个等着吧，看我有没有看错我们的爹！”说完，王安就拂袖离去。
　　看着四弟远去的背影，不由的叹了口气，身为大哥却扭转不了他偏激的性子，“三弟你有空帮我多劝劝他，爹也是为了王家的荣耀，才这么做的。”
　　“放心吧，我会的。”王临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真的是这样吗？或许四弟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爹的所作所为有时已经超出了应有的范围了。他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王家又有谁能说的清呢！王临看着自己品竹院里茂密的竹子拿起茶杯品了口茶，但愿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