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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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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一路跟着韩岚，进入了福利院，里面的墙壁全都被重新粉刷过，不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样子。
但压抑沉闷的气氛，不管过了多少年，也还是让我觉得呼吸困难。
我讨厌满是孩子的地方，也讨厌福利院，即使这里这里曾将我养大。
跟着韩岚，我们一路进了她的办公室，没有上锁，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小蕊坐在椅子上，紧紧攥着她的两只小拳头，眼睛是红的，像是之前才哭过。
看见我，她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我身边，我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蹲了下去，让她紧紧抱着，她将脸全部埋进我的肩膀。
“哭吧。”
我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小蕊放开了紧抱着我的手，然后抹了抹眼睛上还没来得及流下的泪水。
“不哭。”
这个时候，我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对你说了什么？”
小蕊没回答我，将本来我的对上的眼神垂了下去，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仇视的看着面前的韩岚，刚想说什么，方夏彤抢在我的前面。
“你既然知道她成了那个样子，已经对我们没有威胁了，干嘛还要这样做。”方夏彤对韩岚说道。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如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已，她没有理由被你们欺骗，更何况是如此拙劣的谎言。”
我仇视的目光淡了下去，就算韩岚没和小蕊坦白一切，她也迟早会知道的，只是因为我那可恶而又自欺欺人的沉默。
“她会怎么样？”我问道。
“等下一次真正的姜小蕊占据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就会消失。”韩岚如实的回答，我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
“喂！”方夏彤吼道，韩岚睁开微眯着的眼睛看着方夏彤。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如果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结束一切的话，这孩子就太可怜了。”
我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因为我看了一眼小蕊，她的样子或许有些失落，可她的眼神中并没有对我们的怨恨。
“我很开心……”
小蕊喃喃的说道，我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姐姐已经下班在家里等着我们，我们得回去吃饭了，别让姐姐着急。”
我牵起她的手，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她攥着我的三根手指，用力攥着，甚至让我觉得有些疼。
不只是手指，还有心脏的位置，也能感觉到阵痛，五指连心，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我讨厌孩子，为何她们总是在这样短暂的相遇之后，又想着不辞而别。
“你不能带走这孩子，她必须留下来。”韩岚挡在我们两个面前。
“为什么，这是这孩子的决定，如果她连自己想要去哪里都没办法决定的话，就太可怜了，这是你说的。”
方夏彤看样子是想上来帮我解围，但在我说出这番话之后，她又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你什么都没告诉他是吗？”韩岚歪过头，看了方夏彤一眼，方夏彤低着头。
没告诉我什么？
“忘记。”韩岚的话语很平淡，一副已然看破了一切的态度，“魔女大战之后，全世界都会忘记魔女的存在，你和那孩子也一样，一年之后，你的记忆中魔女的部分将被尽数更改，挣扎是没用的，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那个孩子，就把她交给我，即使是愧疚，也就只有这一年。”
“怎么可能会忘？”还没等她说完，我的眼睛就死死的盯住她，“你是不是把人看的太简单了，拼命想记住的东西，就算在一瞬间忘记，也总会想起来的。”
“你太天真了。”
“我不天真的话，就不会和你们扯上关系，如果没有遇到方夏彤和厄休拉，我或许真的会考虑你现在说的话，可即便你们是魔女，也不过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我带着小蕊站在韩岚面前，“打倒你就可以了吧。”
“什么？”
“打倒你，之前我答应过那只小恶魔，我讨厌不守承诺的人，即使这个人是我自己。”
“你和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但很可惜，你不该淌进魔女这趟浑水，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韩岚说道，她的脸上带着笑，“别让身体支配你的大脑，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如果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就来后院找我，我在那里等着你。”
擦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小声的对我一个人说着。
“放手吧，也许放手那个孩子，才是对她最好的办法，如果你站在那孩子的立场上面，你会怎么做，你所谓的正确的选择，也不过是在给别人平添麻烦，我会留给你们充分的道别时间。”
韩岚微微睁开她那双眯缝着的眼睛，看了小蕊一眼，小蕊害怕的躲在我身后不敢出来，她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刚想跟着韩岚的脚步一起出去的时候，方夏彤挡在我面前，向后推了我一把。
“你疯了吗，她可是唯一一个能在力量上和姜小蕊硬抗的人，就凭你现在的样子是不可能赢过她的。”
她垫着脚，攥着我的衣领，我没有反抗，却一直在死死的盯着她，她愣了一下，攥拳的手很快放松，顺着我的身上滑了下去。
“这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我没回答她，对着她点了点头，带着小蕊，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那家伙不会像我放水，别死了。”
我的手才刚刚摸到把手，听了方夏彤的话之后那双手停了一下，最后还是借着一股冲劲将门打开。
还待在房间里的方夏彤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你想要回家吗？”
面对着我的提问，小蕊没说话，她安静的踱步，我跟着她一起放慢了脚步。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坏人，她没强迫我，只是和我说了一切，希望我自己做出选择。”
“可她现在就是在强迫我留下你。”
小蕊沉默了下去，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
“我不知道，或许她只是觉得自己是在保护乐欣哥，还有我。”
“所以你其实也是想回家的对吗？”
小蕊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回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带着你回家。”
“万一，我是说万一，乐欣哥真的会死吗？”小蕊紧紧攥着我的手指，然后盯着我的脸，“我不想一个人回家，一定要带着乐欣哥一起，我答应过姐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乐欣哥一起回家。”
我摸着她的头。
“当然不会死的，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带你回家。”
小蕊不再说话，她嗯了一声，继续攥着我的手，跟在我身边，她不再颤抖，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像小时候我呆在姐姐旁边那样。
她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已经是这个世界无法扳倒的常识。
不要对孩子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按照韩岚说的，我们去了后院，空旷的场地没有人在，只有一条长椅，一个比小蕊还要小的女孩坐在上面，旁边坐在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
女孩似乎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声音，韩岚蹲在她面前，用手语和女孩交谈着，女孩看上去很开心，她笑着。
即使她们之间的交流其他人根本就无法看懂。
看见我之后，韩岚面对那个稍大的男孩，对她低声说了些什么，男孩点点头，拄着拐杖从长椅上站起来。
女孩在旁边搀扶着他，两个人从我们身边走过，相遇的时候女孩还对我露出了笑容。
韩岚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他们两个离开了后院。
“他们两个是好孩子。”韩岚就像是在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也有决定自己如何活下去的权利。”
即使已经看不见那两个孩子，但韩岚还是注视着那边，就像是在看自己孩子的眼神，也许，这里每个失去家庭的孤儿，已经全都变成了她的孩子。
“你或许是个好人，孩子们都喜欢你，但正如你说的，小蕊也有她自己决定的权利。”
她没回答我，但她的手上黑雾已经慢慢开始汇集，由浅到深，逐渐变成一柄镰刀的模样，虽然那柄镰刀还显得模糊不清，在风的作用下还有些扭曲，但我知道，如果我用身体碰上去的话，就像方夏彤说的，我会死。
“可他们终究是孩子，有的时候，她们做出的选择，还需要我们帮助，就算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你不也还是个孩子吗？”
她对这个我伸出手掌，即使到最后一刻，她也希望我能改变主意，但我至始终无法认同她，我没有对她伸出手，她笑了一声，又将手缩了回去。
“不了，即使是孩子，只要相互依偎的话，也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我的姐姐教会了我这些。”
我将小蕊放在了刚刚的那条长椅上。
“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小蕊点点头，她冲我微笑着，因为她知道，我答应过她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毁约，即使我曾经骗过她一次。
“你应该从方夏彤那里听说了，我从不会对任何人放水，不过我有点开始喜欢你们两个了，这样，如果你能在我的攻击下坚持五分钟，你就赢了。”
五分钟？虽然看上去是很明显的在放水，但光凭她砍断自行车的力度来讲，五分钟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防守绝对不是一个最佳选择，一味的被动只会让我白白的陷入苦战，其实倒不如说，她手里的那柄镰刀，我根本就防守不住。
我选择了先发制人，控制起旁边的那块石头，砸向韩岚，韩岚丝毫没有行动，只是等着石头已经到了她身边，才不紧不慢的挥舞起镰刀，那柄镰刀在她手上就像是没有重量，那块石头很轻易的被砍成了两半。
她眯着眼睛看向我。
“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