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丝萝》璐美玉

26、小贼

　　杨柳与采薇居士在离开万阶寺的第三天遇见了一个小贼。
　　那小贼见杨柳穿得好，觉得杨柳是个有钱的，又是个女的，容易得手，所以便向杨柳下手。可是他没想到杨柳早就察觉到了他，那小贼一靠近，杨柳便一把抓住了他。
　　那小贼虽然不过十一二岁，但因为是个男的，力气还是有些大的。方才被杨柳抓住，他奋力挣扎，无意间竟抓伤了杨柳的脸！
　　这女人哪里有不爱美的，杨柳伤了脸，气愤不已，正打算把这小贼送官查办，却被采薇居士拦住了。
　　“我看他年纪尚小，此番举动想必也是生活所迫，杨姑娘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采薇居士说道。
　　杨柳还不曾说话，那小贼便已经跪在采薇居士面前，哭诉道：
　　“大哥哥，我从小就没了爹娘，平日里只能在街上讨饭为生，饥一顿饱一顿的。我也是实在饿坏了，这才偷了这位姐姐的钱袋。今日这是我第一次偷钱，您帮我说说好话，让这位漂亮姐姐饶了我吧？”
　　“是吗？既然你都饿坏了，那么你应该是去偷吃的，而不是来偷钱！！”那小贼的话错漏百出一听就是信口胡编的，杨柳又怎么会相信。
　　“大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人！若是我骗人，就让我......”
　　“不用发誓了，我相信你。”采薇居士阻止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居士，您真的相信这小子的话吗？我看他的动作可是熟练得很，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第一次偷盗的人！”杨柳毫不留情地出言揭穿道。
　　“人谁无过，知错能改者，善也。”采薇居士自然知道他是在说谎，方才阻拦他，不是因为信他，而是怕他发的誓言成真。
　　“杨姑娘既然不曾丢了东西，又何苦与他一个孩子过不去呢？”
　　“可是他伤了我的脸！”女人的脸可是比钱重要多了，尤其是美人的脸。
　　“这是雪肌膏，可祛疤美颜。姑娘涂了这个保准不会留下任何疤痕。”采薇居士从包袱找出了一盒东西，递给了杨柳。
　　雪肌膏不仅可以祛疤，还是极好的养颜圣品。雪肌膏最主要的一味是只生长在北宸最高的万仞山山顶的雪莲花。那万仞山陡峭险峻，攀爬不易，而山顶的雪莲也不过寥寥几朵，且五年方能长成。因此这雪肌膏早已是有市无价，珍贵无比。
　　如今一些店铺之中所谓的雪肌膏都不过是用珍珠制成的赝品，作用不大。不过杨柳相信采薇居士拿出来的雪肌膏自然不会是假的，所以她安心地收下雪肌膏，说道：
　　“既然居士都这般有诚意，杨柳也无话可说，只是不知居士打算怎么安排这位小兄弟呢？”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身边可还有什么亲人？”采薇居士俯下身问道。
　　“大哥哥，我叫虎子，我孤身一人，没有什么亲人了！”
　　虽然采薇居士戴着帏帽，虎子看不清楚他的脸，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楚自己的脸，但虎子还是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装出了一副极其悲惨的样子。
　　“既然你无亲无故，不如跟着我吧。我会替你寻一个去处，虽不能让你过得多好，但是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你可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了！”虎子连连点头。
　　因为虎子说自己很久没有吃饭了，所以采薇居士便带着他进了一间酒楼吃饭。
　　虎子一副趾高气昂地样子叫来了店小二，吩咐道：
　　“小二，给我们来一只烧鸡，一只烧鹅，一盘红烧排骨，一盘爆炒黄鳝，再来个大猪蹄子！”
　　杨柳静静地等着虎子说完，然后，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小二哥，方才说的，我们都不要。给我们来几碟素菜，三碗米饭便可。”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都快饿死了，你就拿这些东西打发我啊！”虎子不满地瞪着杨柳喊道。
　　“小子，你可知道何为‘居士’？”杨柳笑着问道。
　　“一个称号啊，现在不是很多人自称什么‘居士’的吗？”虎子话刚一说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偷偷看了一眼采薇居士。采薇居士并没有摘下帏帽，所以虎子也看不出采薇居士的神情。但虎子见他没有什么动作，又知道他是个好性子的，便觉得应该不会在意，但却听到杨柳说道：
　　“居士初时乃是出家人对于在家信道者的尊称，可后来，文人雅士将‘居士’作为自称，就像如今西楚三公子之一的文公子便自称‘清泉居士’。而在佛门中，对于那些信奉佛祖，但不曾剃度者，也被称作‘居士’。你眼前的这位大哥哥便是这最后一种，因此他是不吃荤腥之物的。”
　　虎子平日里见到那些被称作“居士”的都是有钱的公子老爷取来显示自己的高雅，他原本以为眼前的人也是如此，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个真居士。
　　“大哥哥，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原来信佛，而我也是真的太饿了，所以才点了这么多菜的。”
　　“无妨，”采薇居士说道，“不过杨姑娘的话其实并没有错，你好几日不曾饮食，若是一时间吃了荤腥之物，肠胃会受不了的，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虎子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随后，虎子便随着采薇居士他们找了客栈住下。
　　。。。
　　第二日，虎子下楼的时候鼻青脸肿的。
　　“哟，你这是怎么了？”杨柳见到虎子这幅样子，笑着问道。
　　“还不是.......”虎子狠狠地瞪着杨柳，正想骂人，却发现见采薇居士也在，便立刻改了口，“没事。就是昨晚遇到了一只疯狗，我被她吓到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是吗？那你可要多加小心了。”杨柳看了一眼鼻青眼肿的虎子，笑着说道，“不过我昨晚睡得也不安稳，有一只小老鼠进了屋子里。那小老鼠不知怎么，脚下打滑，连路都走不稳，走一步摔两步。一晚上乒乒乓乓地，吵得人睡不着觉。”
　　采薇居士看着二人的对话，纵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听出了什么。
　　“这是消肿化瘀的药膏，你涂了它，便会好些了。”采薇居士将一盒药膏交给虎子，“我不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了。”
　　还不等虎子说话，采薇居书便对杨柳说道：
　　“杨姑娘，我能和你谈谈吗？”
　　“自然可以。”
　　二人上了楼，进了采薇居士房间。
　　虎子等二人进了房间后也偷偷上了二楼，躲在门外偷听。
　　屋内，
　　“他自幼孤苦，本就是个可怜之人，姑娘又何苦与他为难呢？”采薇居士说道。
　　“居士，杨柳知道你心善。可是那小子不仅谎话连篇，还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你带他在身边怕是个祸患。”
　　“他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姑娘清楚，我又何尝不清楚呢？”采薇居士叹了口气，说道。
　　“居士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留他呢？”
　　“他本性不坏，只是他自幼孤苦，没有人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他固然有错，可是错不在他，而在于这世道的无情，世人的冷漠。他如今走上了一条歧路，若是我不管他，那么他一辈子都回不到正途，只会害人害己。”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一阵下楼声，那人走得很急，以至于发出的声音很响。
　　杨柳看了一眼门外，窗户上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居士知道他在，对吗？”杨柳对着采薇居士问道。
　　采薇居士没有说话，隔着帏帽，杨柳没有办法看清采薇居士的神色，但她知道他是默认了。
　　“那方才的话，居士到底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呢？”杨柳又问道。
　　“杨姑娘一早便知道我想做什么，所以才一直配合我不是吗？”采薇居士反问道。
　　杨柳听了采薇居士的话之后，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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