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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不是舒怀 行云阁的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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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阁的布置很是雅致,几只大桌大椅,桌上摆放着山茶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窗户远望处,有着一池水塘,夜色下波光粼粼的,隐有几尾小鱼在里面自由自在的游戏着,四边立着垂柳,那垂柳枝条细长,柔软下垂,随风飘舞,姿态优美潇洒,柔条依依拂水,别有风致。
折腾了一天,我也显得几分疲惫,在好好的服侍下,沐浴完,我就直接上床歇息了。
我向来有认床的毛病,本在那竹园就睡眠极浅,再加上心上有事,更是很难入眠,现又换了一处地方,虽是疲惫,却也极难入睡。
好容易才睡了一小会,却给口干的睁了眼了,打算起身唤好好,见她早已睡实了,便自己起来摸索着水喝。此时已是凌晨,天气愈发阴冷。我随手披了一件素白的披风,走到桌边取水喝,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心里不禁恼好好,没将水备好。越发觉得渴得厉害,索性就开了门,自己出外寻水了。
夜色下的舟宛园,显得格外静谧。檐下挂着一排排的灯笼,上面各绣各式的吉祥物,倒也显得和谐。随着风有规律的左右摆动着。
今晚的明月异常的园,我突然想起日子,算了下,若是在千年外,今年就是圣诞节,每年的圣诞节,我总会与舒怀相依在圣诞树下,数着他送我给我的礼物,心头涨着满满的幸福。看到着屋外的纷纷小雪,他厚实宽大的手掌总会轻轻的包住我细小的手,传递着暖人的温度。想到这里,我的眼眶不禁热了起来,好想你呵,舒怀,今晚美丽的月色下,你会不会思念我,抑或于那个“平安”一如往前的相依相偎,诉着衷情呢。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异世里,多么的念你,想你。你可知?
我沉重的走在那长长的回廊,侧目望着那池水塘,月光透着垂柳倾泻,倒影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垂柳若银河,似闪着金光,却在这样清冷安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孤寂。
向往前走几步,我突然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由的向着声音处寻去。
却发现那声音来自望陌阁,里面隐有微弱的灯光摇曳着,我寻思着,这么晚了,还有谁半夜跑来这里,难道也不知道这是处禁地么?
也许是好奇心使然,我不禁将耳凑近了那门窗。屏息听着里面在说些什么?
一听清那声音,我怔了一下,竟是楚轻舟,而此时他的声音早没了往日待我们的那般冰冷,只是低沉着,带着那冰寒入骨的寂寞。我顿时提起心,听着这个平时孤傲冰冷的冷血少爷到底会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我说过了等我处理,我一定会处理好的,我说过了不会让萧语若入门的,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的,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声音早已沙哑,带着深深的苦楚。
“我说过,当如盘石,绝不转移,而你呢,却选择离我而去。让我往后在思念你的日子中渡过,这个家里,没了你,就如一潭死水,在我的心激不起一丝丝的涟漪。整日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找不到一丝温度,一丝温暖,你曾说过,不会让我孤独一个在世,但是,你却食言了,你欺骗了我,你知道吗,陌儿,你欺骗了我。”已有明显的哽咽,却仍是续续的说着,“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陌儿,你回来,回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陌儿。。”他不停的叫着陌儿的名字,又一边又叫着萧语若,只是叫萧语若的时候,声音恶狠狠的。
“萧语若,我不会让她好过的,若不是她嫁入楚府,你便不会离去,一切都是因为她,我早就跟她说得很清楚,我不可能娶她,不会要她,她却执意着要入楚府,结果你却因她而死,她该死,该死……”像是咬着牙说话一般,叫我的心纠得好紧,心里浮起那日他险些掐死我的绝裂神情。一阵冷汗冒了出来,我必须要早些离开楚家,不然,只怕我未到皇宫,就早已给眼前的这个绝色男子杀死了,他对我的恨那么明显,那么深刻。定不会轻易饶了我。而我,也不屑于他,他竟然将陌儿的死推在萧语若身上,萧语若嫁入楚府,不过是媒灼之言,父母之命,岂是她能奈何的,至于陌儿为何无端寻死,难道就真的因为楚轻舟无法给她名分,实在另人生疑,也不知道这个楚轻舟什么脑袋的,硬生生的陌儿之死强加在萧语若身上。
我正欲悄悄离开之时,却没注意到前面一个盆景,一个趄趔,就给绊倒在地了。心大骇,这下完了。
果然,楚轻舟听到外面声响,大喝一声,“谁。”
在我还未起身之前,就早已开门,并且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双眼充血般的血红。看着我,我竟发现里面闪过一丝杀气,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瞪着眼睛惊恐的望着他。
“萧语若,你真是自寻死路,三更半夜到望陌阁来偷听我讲话,你难道不知道这望舟阁是禁地么?你却偏要硬闯。”隐约间有股酒味扑鼻而来,不禁微蹙起眉,看来他是饮了不少酒了。
“我,我只是无意中经过,并未想到会是你。”我无奈的说着,早就没了之前那股尖锐了。
此时早已是三更天了,我跌坐在青石砖的地板,冰凉一重一重的传来,叫我忍不住了直颤抖。欲撑手起身,却发现脚原来早就崴到了,直坐在那里,动弹不得,模样也极其狼狈。
“哈哈,那你想着会是谁,望陌阁除了我,根本没人能进,没人能进,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你,偷听别人讲话是一种很可耻的行为吗?”他顿了顿,又讲:“我倒是忘了,你的母亲离你而去,而你父亲又视为草芥,那倒是,没人教。”他这么说着,脸上又浮起往日的那股嘲讽,令人讨厌。
“你把这些话给我收回去。楚轻舟。”我脸色微白的看着他,本就风寒未愈,现今又听得他这般说我父母,让我着实气恼不已。且,不管他说的是萧语若,我都感同身受,我用了萧语若的身子,现我就是萧语若,岂能让他如此抵毁我的父母,我自小受到父母倾心对待,心力交瘁般的照顾着曾经是病痨子的我,对我平时的教育又是极为严格,又怎能说我没人教,这些一经提起,涌上的竟是父母慈祥的宠溺,无法停歇的想念着千年之外的父母,双眼早已一片迷蒙,紧紧的咬着唇,双手吃力的扶着墙,坚难的直立起身,终于可以与他平视。
眼泪早就迷失着我的双眼,以至于我没能清楚的看清楚他此时的神情。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父母,你听到没有,楚轻舟,收回去,把这些话给我收回去。”声线早已止不住的颤音,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道。说话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续续直落。滴落在青石板砖上,散落开来。
“难道不是么?半夜起来,有这种行径,又怎会是一个大家闰秀所做之事。”楚轻舟也显然因我我此时的模样微怔了怔,答起这话时,倒是少了几分讥讽。
“我让你收回去,你听到没有。”我一步步的艰难向前,直到靠近了他。伸手双手用力的捶打着他,拼命的说着,“收回去,收回去。你楚轻舟才是没人关心,没人疼爱的可怜人。”
我想是我的后面的那句话激怒了他,他腾手捉住了我那拼命挥舞的小手,怒视着我,嘴角迸出:“可怜人,你说我是可怜人,萧语若,你看你是活腻了。”
他眼里的那股杀气越发浓厚,在我一秒钟的神游之外,又如那日一样,扼住了我的喉咙,而他的双目早就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充红着。
我没有挣扎,只是觉得呼吸难受,却强硬着扯出一丝微笑,仿佛见到了舒怀一样,拼住的在楚轻舟的指缝间找空间说话,一字一字的挤了出来:“舒。。。。舒。。。。怀”,而后,慢慢的闭上眼睛。
蓦地颈间的窒息感消散,腰迹仿佛给人扶住,那手掌温度透着我的衣衫传来,竟然觉得好温暖。
我突然心上一喜,莫非我回去了,回到我那个世界了,缓缓的睁开眼睛,满怀希望的想着,希望着映入我眼帘的是舒怀那饱含宠溺的黑眸。
似乎真的是舒怀,那双漆黑到见不到底的黑眸,我拼命的睁大眼睛,却又有些迷蒙,但是仿佛就是舒怀,那双我日日相对的双眼,那双令我倾心的双眸,那双令人无尽思念的黑眸,鼻子一酸,心上一暖,舒怀,是舒怀。
我张开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把头深埋在他的颈窝,感觉到他肩膀有些瘦削,好心疼,这一哭,再没有止住,伴着呜咽着,拼命的大哭,不停的叫着:“舒怀,舒怀,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好想你呀。舒怀,呜呜呜……”
迷糊中,感觉他的背僵了一僵,而后,手慢慢的、缓缓的环住我,轻柔的拍着我的背,但却没有说话。
而我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知不知道我在那里好惨,我差点给他们害死,我曾几度认为我会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呵,现在终于见到,终于见到了,我不用再受苦,真好真好。”搂着他脖子越发的紧,拼命的嗅着他身上特有的阳光气息,但,那明明是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伴有一股酒的醇香。我的舒怀是从不饮酒的,为何身上会有酒味,难道他是……
我当下一紧,莫不是楚轻舟,睁开涩痛的双眼,是映入我眼帘的竟依然是舟宛园清冷的夜晚。
我立即像弹簧一般,松开了他的脖颈,弹跳开来,眼大眼望着眼前的男子,竟然是楚轻舟。
心里倒抽了口气,死死的盯着他:“怎么是你,为什么还是你,你怎么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舒怀呢,我的舒怀。”
楚轻舟此时的神色竟是柔软,完完全全没了那股孤傲清冷,怔怔的,没接上我的话。
我一想起我扑在他身上哭泣的场景,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之火,又尖着声道:“为什么不成全我,你不是恨我入骨吗?你不是说不让我好过吗?那为何,刚刚不立即了结了我,让我解脱,你也省得见到我烦。我在你们这里受够了,受够了,一个个都像疯子一样,整天只知道去想着算计别人,伤害别人,这些就是你们的生活方式吗,你们的待人方式吗?我做错了什么,陌儿的事又关我何事?我也不过就是任人摆弄,寄人篱下的可怜虫,那些事我能做主吗?就算我反对了,又如何,我爹又能同意吗?你这个大笨蛋,就知道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陌儿是什么性子的女子,你不知道吗?你难道不想想,她为什么会投河,难道是她自己愿意的吗?大笨蛋,楚轻舟,你个大笨蛋。”我疯了一样的大声叫着,冲他吼着,我想我此时的模样肯定像个疯子。
说完,我拼命的喘着气,喉间隐隐做痛,连呼气都觉得有几分难受,不禁用手扶住胸口,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而我身上的披风不知几时,早已跌落于地。我试图着要靠到墙那边,每移一步脚都异常的疼痛。
也许是过于气愤,过于悲忿,到我快接触门墙之时,整个竟重心不稳,直直的欲跌倒。
呼听轻呼一声,一双手早已迅速的接住了我,扶住我不盈一握的柔轻腰肢,结实有力。
“还好吧。”这是谁的声音。无力的撑起疲惫的眼皮,又是他,又是楚轻舟。
我恼怒的想推开他,却给他搂得实实,动弹不得。
“你个大笨蛋,你放开我。放开我。”其实他刚刚的声音好生轻柔,低沉明暖,只是我并没大留意。
而他,忽得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身已凌空,吓了一跳,竟不由自主的把手搭在他的双肩上。抬眼,迎上了他墨玉般的美眸,此时竟柔情款款,这是楚轻舟吗?
“你需要休息。”他直直的望着我,说出这句话,语气有着说不出的婉转,说不出的疼惜。
而我身上,不知几时,又重新披着那件素白披风,他缓慢的走着,我明显的感受他平稳的心跳,隔着他略显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我的心渐渐的平稳下来,眼皮越来越重。甚至没有注意到回廊里早已站立一行人,一身的惊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