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穿越之宿世情缘》昔我来思

14、我想带你走走 马车依然缓

　　马车依然缓缓的转动着，没过多久的时间，听得外面的车夫道：“大少爷，已到府了。”
　　楚轻舟略微动了下身子，终于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坐直开来，我趁机活动一下我已经僵掉的肩膀。
　　他抬眼看我，眼里早没了那股失落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温和的柔光，正静静的看着我，道：“我睡了很久了吧？”
　　我微微一笑：“嗯，有些时辰了。睡得可好？”我想，我的肩膀瘦削无肉，想来，也不见得能舒服到哪去吧。
　　他半眯着眼睛，嘴角微往上扬，道：“你的衣服厚实了些，还算好吧。”
　　我微笑的看着他，没有答话，只见他又道：“看来，好好没有把你照顾好，你，得吃多点才是。”凝眸望着我时，闪过一丝疼惜。
　　“你屋里那三个美人儿也没有把你照顾好，你也要多吃些才是哩。”我打趣的说道，也是无意中就提起了他那个姬室。言语间也没任何挑拨之意。纯粹的关心。
　　而他倒是满脸的认真，诚挚的看着我：“她们，也是让我纵得了，之前那样子对你，也是过分了。”又顿了顿，幽深的双眸紧盯着我，道：“你还很恨我么？”
　　我愣了一下，道：“看你以后的表现了。”继而便莞尔一笑，出去罢，就准备要下车，未料他居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很疑问的说道：“语若，你真的变了很多。”我顺着他的话答：“这样不好么？整天针锋相对的，弄得鸡犬不宁的，和平相处多好。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我最后的这句话用着很平淡的语气，却看到他的脸凝重起来，握着我的手越发的紧，我吃痛的闷哼一声，他才觉察到，略微的松了松力，咬着牙道：“什么叫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
　　“我想，我不会像从来那里缠着你，闹着你，我会安静的做着楚家的挂名少奶奶，而你呢，也可以依然做的大少爷，与你的喜欢的女子一起。”我的话语中多了一分冷淡和距离。
　　我抬眼看他，见他的脸色越发的铁青，嘴唇抿紧，双手绻缩，似乎在尽力的忍住他随时要暴发的怒气一般，双目早已迸出怒火，定定的望着我，却听到他很无力的道：“这样也好，风平浪静的过着我们各自的日子。”感觉那话语中略带些苦涩，随即他松开了我的手，揉了揉太阳穴，舒了口气，缓缓的说：“你先回去罢，母亲他们应该还未回来，不然看见你这身装扮的，恐怕又要生事非了。”
　　我低头看自己，一身男装，头发只用一根玉带折半分发，自然的垂落在胸前，全然不像一个大家闺秀。只噢了一声，询问似的问道：“你不回去么？”
　　他自嘲的一笑：“我么，自然继续过我的日子，继续与我的那些莺莺燕燕寻欢作乐。”
　　我猛然想起楚轻歌，急了一下，说：“对了，轻歌还在那里，他，他该不会真的与雨霏……”我终究没说完那句话，但我却很明显的看到他眼底的那丝失落，心不由的揪了一下，双目却无辜的看着他。
　　他见我这般模样，脸有些许愠色，但那抹自嘲愈深：“就算他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你只是他的大嫂，管这些事，似乎有些宽了。”
　　我听得他这般说，也确实理亏，我只是他的名义上的大嫂，小叔的私事又岂是我能管的，罢了罢了，就算他真与雨霏怎样，又关得我什么事呢？毕竟，男人在外寻花问柳的也是常事。
　　也许是我见我神游天外，思绪飘飞的样子，楚轻舟只是随手将旁边的一个披风罩在我身上，略有薄怒的说道：“你就少多事了，轻歌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顾得了自己，你先顾好自己吧，人本身就单薄，衣服也不多穿点。”
　　我噢的一声，心里嘀咕着，还不是你急着把我拉出来，害得我连衣衫都未着。现在倒好，埋怨起我来，我将脸撇到一边，不理他，自顾自的欲下了车，撩起车帘的那一刻，听得他低沉道：“楚歌，你还是少去招惹他的好，他人很好，但是楚夫人却不是轻易惹得的，你要注意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已经不是当日那个仍在闺中的萧大小姐了。”似乎是压着嗓子说的，却带着几分警告。
　　正巧一阵冷风拂来，我身子不自禁的哆嗦了下，没应答他的话，下了车。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自那件事过后，我倒是风平浪静的过着我的日子，整天窝在屋子，出不得门，又找不着门路的，却没了原先那股焦急，毕竟我知道了回去的路了，而且，在这个地方呆了些时日，有些人却渐渐进了我的心，一时间却也放不下。
　　至于楚轻舟、楚轻歌他们，除了平日里照常的用餐会有照面之外，其它时间他们大家仍然自顾自的做着他们各自的事。
　　楚家的窑场生意遍步全国，楚允仍是楚家的主事人，而楚轻舟和楚轻歌却分别区域负责。各不相关。倒也各谙其事，并无多少分争，这点，楚允倒是做得很好。顾思文确也未见她插手窑场生意，表面上倒是个和蔼宽厚的楚大夫人，也常与那些富贾商人的夫人行走及密。
　　而现已是宣和四年，正值金军来侵，岳飞也于这年从军成为真定宣抚刘韐的部下。
　　宋朝自政和年间便开始有官窑。而楚家的窑场正好为朝廷指定的窑场，专为宫廷烧造。
　　照这样说来，楚轻舟与楚轻舟一年都至少要入几次宫，也就是说，通过他们，我也绝对有机会入宫。而我，便必须要跟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才能确保自己入宫，且，必须要通畅无阻，我不能保证我进了宫之后就能安然的找到紫云阁，也怕自己未进入紫云阁，便早已死在那些宫廷侍卫的乱刀之下了。
　　我走到湖畔旁边的秋千架上，好好今天不知去了哪里，倒是半天不见人影，反正也没啥事，任着她去玩乐也可，坐在秋千上，双手捉紧滕强，轻轻的来回荡荡，闭着眼睛慢慢的享受着午后暖和的阳光，思绪飘飞。
　　渐渐的听到有一阵声音越来越近的传来，睁开眼睛，看着好好正往这边小跑着，一面小跑还一小面唤着小姐小姐。我不由自主的又蹙了眉头，这丫头，莫不是又惹下什么祸子了吧。
　　好好跑到我的面前，手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断断续续的要说话，我无奈的说道：“好好，你倒是把气均顺了再说罢，有一句没一句，我哪听得明白呢？”
　　“小，小姐，二少爷要成亲了。”好好的这句话，倒是像平地起惊雷一样的，响在我的身边，我一时间还没有反映过来，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二少爷要成亲了，娶的是顾小姐。”好好稍稍顺了气，颇有忿忿不平之气。
　　“什么，顾婉心？你说他要娶顾婉心，顾婉心不是喜欢楚轻舟吗？”我停止了荡动，跳下了秋千。直直的盯视着好好。
　　“这是夫人定下来的亲事，之前二少爷对顾小姐不理不踩的，倒是让顾小姐心灰意冷的，就转头去缠住大少爷，但是，夫人一直以来的意思就是要顾小姐嫁给二少爷的，毕竟，二少爷是她的亲生儿子，虽大少爷是长子，但是，二少爷才是真正的嫡子呢。”
　　我倒是忽略了这一层了，楚轻歌才是顾思文的亲生儿子，她要的媳妇自然是要她喜欢的，这顾婉心是她的侄女，与其让外人来做自己的媳妇，倒不如安插个自己的亲人来得顺心些。只是，楚轻歌，他会答应么？
　　好好见我没有反应，又说道：“已经择好日子，听夫人和老爷的意思，年前就把婚事办了。”
　　“那，二少爷呢？他没任何异议么？”楚轻歌，若是不喜欢的话，怎可答应呢？他不是说，他只爱萧语若么？我想到这里，才发现自己有多自私，我不允许他来爱我，却也不允许他去娶其它女子。
　　“说也奇怪呢，以前二少爷很抗拒顾小姐的，早前就一直提及这事，让二少爷也拒绝了，夫人和老爷倒也没有对他多加勉强，可这次，他自己居然答应了，这不，今早，我见到他与顾小姐上街去了呢。”好好说到这里，嘴巴撅得老高，又道：“小姐，你没见到顾小姐那得意的劲儿。趾高气扬的，要让她再嫁给二少爷，指不定要成什么样了。”
　　我的脑海还沉浸在楚轻歌为什么突然间娶顾婉心的事情上，完全没有留意到好好最好说的那句话，心里突然间很是沉重，楚轻歌终于要成亲了，这是件好事，不是么？他终于放下萧语若了，这是好事啊，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没有一丝丝的欢喜呢，是因为娶的人是顾婉心么？还是因为……，心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酸醋感。
　　“小姐，小姐，你倒是说说话啊！”好好拉着我的手不停的说着。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好事呵，他终于肯娶人了，不是么？”我轻叹了口气。
　　“可是，小姐，你知道二少爷他……”好好突然止住了话，瞪大着眼睛，有些惊慌的望着我的后面，好像我面前有些什么食人的动物般的。
　　“你怎么拉，干嘛这么模样。”
　　“大，大少爷。”好好马上垂下头，双手握在一起，没敢再出声了。
　　我一回头，就迎上了楚轻舟的清亮眸子，依旧黑亮，依旧冰冷，但却少了些些的寂寞之光，但有着淡淡的薄怒，心一悸，往后退了几步，他却拦腰扣住了，对后面的好好喝道：“你先下去，以后，得清楚些，哪些话当讲，哪些话不当讲，不然，饶不了你。”
　　好好吓得脸都白了，胆怯的应了句：“是的，是的，好好下次不敢了。小姐，少爷，好好先退下了。”
　　没等到我回复，她便离开了。
　　我脸一黑，瞪着他，挣脱着他的手，欲抽身而出，他却手越发的紧，道：“怎么，轻歌要成亲了，你不舒服了。”
　　“我有什么不舒服呢？我小叔要成亲了，我自然是开心。”我冷冷的说道，却掩不住心中那份惆怅。
　　而这份惆怅必然让楚轻舟看在眼里了，他铁青着一张脸，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掩饰心情了。”
　　“我没有，你又发什么疯了，是不是又无聊了，来找我消谴的，请恕我不能奉陪了。”我用手拍打着他的结实的胸膛，拼命的挣扎，弄不明白这个男子，一会儿轻柔似水，一会儿又暴跳如雷的。
　　“我找我的夫人说话，难道也是发疯吗？”他的眼睛对着我，发出灼热的火焰，又有丝丝莫名的光芒，那种眼神，像极了那天他欲强占时的眼神，我大骇，焦急不已，心中的怒气渐渐淡化，随之而来的是心悸，突然有点担心他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手停止了挥动，
　　他似乎看透了我那份心悸，终是把手放开，无奈的道：“我要拿你怎么办？萧语若。你，真让我看不懂了。”
　　我稍稍的松了口气，轻声道：“我不是说了各过各的吗？我不想去招惹你，你也不要来招惹我便是了。”
　　“我没有招惹你，见你这几天一直闷在屋里，我不过就想带你出去走走而已。”他低低的说声，纯净的眸子带着一股淡淡的倔强和委屈。
　　我怔了一下，楚轻舟，冷若冰霜的楚轻舟，居然会想着带我出去。
　　我淡淡一笑，道：“你今天不用去窑场看着么？不用应酬那些客户么。这么有闲情了。”
　　他见我口气软了下来，那怒气也早早散去，有些不耐的说：“窑场么，倒用不着天天去，至于那些客户呢，应酬有些倦乏了。”我看他的脸显出一丝的疲倦之意，尽量柔声的问道：“你累，是吧，回去休息一下吧，外面人多，我不喜欢，就不出去了罢。”
　　他走近，帮我整了整我的衣衫，我倒是没有发现，我的衣衫因为刚才的挣扎略显凌乱了，只是他的动作也让我吓了一跳，他按住我的肩，用很轻的声音说：“有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的，那里，很幽静。走吧，现在出去，可好？”明净的双眼如水般荡漾着。
　　我不得不承办认，他有一双让人痴迷的双眼，只需柔情一眼，便会陶醉。
　　我也没再拒绝，浅笑一下，当是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