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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望河 ...

  •   很小的时候,春芳记得那时自己端端正正坐在教室里,座位上。年轻的女老师拿着思想品德与社会这一类的书问学生们,家乡的母亲河叫什么,也就是那个时候,春芳记住了自己的母亲河。
      春芳家附近是马路和房子,房子对面是马路和房子,在房子与房子的间隔之间有一条在那个时候宽大极了的巷子,巷子中间有一条从山上流下的水流,春芳把那水流叫做河。水流大抵是用来排污用的,经过马路时被覆盖在马路的底下,到巷子那附近,又是一条曝光的沟渠,流到巷子的中段又盖上了大大的一块块的石头。厨房里的污水会流到这条渠里头来,落下的雨也会流到这里来,男孩子们玩得正在兴头上便跑到小溪流边上当场解决了。小女孩在小渠边上也玩游戏,说着自己星球上的俏皮话,然后便要用这水来洗脸了。这时春芳便会冲出来说“不行,水脏得很!”说是这样说,不知道有多少个吃过中饭的下午她蹲在巷子的里的小渠边上看清得像冰凉粉的水流走,一开始用的是石头、小木棍之类的物体扔进去,把水搅得混沌,又呆呆看着水流渐渐变得清澈。
      这条水流经过了巷子中间铺的石板以后又会经过门口街道上一个圆圆的水泥坪与坡,奶奶说小渠又会在马路下继续流走,一直到达对面的田野,在那里跟其他的沟渠汇合,又继续去其他的地方,跟樊川河汇合,再跟大阳河汇聚,这些沟渠溪流河,流啊流,终究要去更大的地方。
      有过许多无所事事的下午,或许是漫长的暑期跟抛在脑后的暑假作业,或许是那样的天气那样的让人慵懒,春芳待在巷子中间的沟渠旁静静地瞧着,会发现在水中有长长的红色的像带子样的东西摇摇晃晃,跟着水运动的方向做运动,拿着树木的枝丫去触碰时却那些红色的玩意并不会有什么反应。巷子在两栋房子之间,房子伸出的檐角会遮住两大条的阳光,加上穿堂风时有吹过,阳光从太阳向宇宙发出的光线经过天,经过树木,透过树叶,最后打在了水面上。
      捉虾
      夏季,依旧是无事可做的午后,阿柏从街的另一头跑到春芳家,“春芳,我们去捉虾吧!”“车?”“虾子”在方言中听起来跟“车子”没有两样,“怎么捉车呀?”在春芳的脑袋里上演了一出两人挥舞着绳子,将大卡车的轮子捆扎起来的大戏,自觉威风得很,又觉奇怪,不是有点傻乎乎的吗?这样子真的能捉到“车”吗?于是春芳正色对阿柏说:“阿柏,真的是捉‘车子’吗?”阿柏觉得奇怪,“当然啊。”“我们怎么捉‘车’?”“就去后面小溪流里面,两脚迈开蹲下身用手去捞就捞到了。”在春芳的脑内剧场中又开始了他们俩在溪流中勇挽大卡车的景象,不过有那种在水中行驶供人捕捉的车吗?真是神奇,阿柏还算正常的话激起了春芳的探索欲望,好,吃过午饭就去捉“车”!
      阿柏带着春芳往山上走,刚好走到山底的一部分,大概刚走上十米内,马路左边就是农田,交界处是水渠,阿柏径直往沟渠走去,到了以后双脚一跳分别踩在了围住沟渠两侧的水泥小墙上,又扭头招呼着春芳过去。
      阿柏弯下腰,双手像是要端着什么似的并在一起,再放入水中。他似乎是在找什么,确认位置以后才把手放进去,这样来回了几次,他喊一声“抓到了!快来看‘车子’。”阿柏双手拢得很紧,水从缝里漏出来的不多,待得春芳在一旁看得再久一点,水就有点捂不住了,从手上面一点点、一线线掉出来,阿柏把双手打开了一点,春芳凑了过去,他的手中有一个小小的物体在游来游去,像春芳在药店里见过的微型海马——比微型还要微型。“这就是‘车子’吗?”春芳不无失望。阿柏说河里还有许多,他把手里的虾放回去后又开始搜寻、捧水,禁不住阿柏的招呼,春芳也迈开双脚准备弯腰,此时前头的阿柏刚好掬了一捧水,正说着“跑掉了”,一条箭一般黑白分明的物体刷剌剌从他俩脚下经过,速度极快,令春芳跟阿柏无话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好像是蛇!”“快跑!”,两个人又害怕又兴奋跑回了家中,不无震惊地告诉家里人他们见到蛇了,街坊邻居的都在一起搓麻将、看麻将,听了二人的描述没有料想中的反应,大人有时还真是有点无趣。
      后来,春芳会去家边巷子的那条沟渠看虾子,也学着捧水捉虾,小动物在手中游动碰撞的感觉让一切都变得鲜活。有的时候捉上来的虾子被春芳放在一个瓶子里,不知是没透气还是温度太高,这些虾子总会变得通红,有一种熟透的味道,变成了菜市场里那样子的虾子干。有的虾子活蹦乱跳跳在了水泥地上,而水渐渐消失,虾也不再活动。当然那是看到蛇出现以后的日子的事了。天气很好或是下过一场雨或是说不清什么原因的玄学因素产生时,会有小鱼儿游过,样子就是餐桌上、市场里、电视中见过的圆圆鼓鼓的形状,有的很小,有的中等,小鱼儿是很难用手捉到的,阿柏说要拿网子捕捞,像渔夫那样,像市场里的网子那样,一捞,就可以捉到鱼,像他也只是曾经捉到过。春方试过,鱼儿们都灵活得很,不像虾子,只要用双手逼近边界或者趁其在边界托上来即可。他们那么小,让春芳觉得很不可思议。
      望河
      樊川河在春芳眼里是第一大河,她所曾见过的那些小溪那些湖泊都不及小时候春芳走亲戚所见到的樊川河。宽阔的河上架着水泥桥,桥下的流水涛涛,荡起波纹,水流像奶奶给冲泡的红薯粉,河流的两边生长了大树与小树,树生长得恣意,有的笔挺,有的歪扭,后来春芳见到别人家里挂的迎客松图,松树参差的样子使她很快想起樊川河边的树。“树长成这样,是在欢迎人去游览吗?”她想。
      从春芳家背后沿着马路一直走,有一个大江水库,那里可能是樊川河更前的源,那里的樊川河,水流更大,遍布的农田更多,满目的青山绿水,甚至大树也更加大,无法揣测树的年纪却会猜测大树是不是已经有了灵。
      樊川河究竟为什么是母亲河她也说不清,大概河流很长很大,灌溉了周边的农田,养育了无数人,滋润了无数人。春芳长大以后喜欢去樊川河边修的风景河道上走。河上映照的天空是蓝色跟白色奶油的混合体,头上的天空没有被高大建筑物阻挡,仰头看到是天空,是没有界限的能让人沉溺进去的天空。樊川河这样流,流了多久?从妈妈出生,到春芳在河边瞧,在那以前说不定这条河就在了,以后又会流淌多久呢?风景河道的尽处是一条马路通向远方,在河道上看河会听到大马路那边传来的车子的风声,另一端的马路上会有许多穿着校服走来走去,大概就是青春的味道。
      盯着河水流走,内心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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