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八十六章 ...

  •   天河之畔。
      廉贞星君单手垫在脑后,闭目躺在岩石上小憩,忽觉有人靠近,他轻蹙了下眉,叹了口气,心道:在这偌大的天宫里,要找到个真正的清静地还真是不容易啊。
      他翻了个身,支颐着脑袋,抬眼望去,原是水神锦觅从虹桥那头跑了过来。
      他瞧锦觅痴痴地望着天河,口中一会儿喃喃着“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一会儿又说“不会的,不会的”。
      廉贞瞧得有趣,八卦心作祟,见锦觅许久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不由轻咳了一声,“水神看起来有心事啊?”
      乍然听到人声,锦觅骇了一跳,朝他望过来,“原来是廉贞星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廉贞懒洋洋地勾了勾唇,“这话该是我问水神才是,我都已经在这里大半日了。”
      “原是我扰了星君的清静,锦觅这便告辞了。”
      锦觅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被弓惊到的飞鸟,廉贞勾唇一笑,“诶,且慢!”
      他叫住了锦觅,“我方才不巧听到了水神的私语,水神可是为情所困?”
      锦觅本要离去的脚步一顿,皱起秀眉,回望廉贞,怔怔然地问道:“情?”
      她想了想,微微颔首,“应该是吧。在星君看来,我与小鱼,啊不,我与陛下之间可曾有情?”
      廉贞笑了,用拳遮着嘴角,秋水明眸中仿佛下了一场星辰雨,“水神对陛下有没有情,这可就要问水神你自己了,至于陛下对水神,自然是有情的,只是这情也不会太多,陛下是夜神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多情之人,更遑论如今身为天帝。”
      “怎么说?”锦觅困惑地问道。
      廉贞望着波光粼粼的天河,也不知思绪飘到了哪里,飘忽地说:“按理来说,身为天帝是不该有情的,情生私心,有了私心,又如何做到雨露均沾,泽被苍生?
      “就拿先天帝来说,他深谙帝王之道,除了缺德,其实还是个过得去的天帝。他之所以落到身死神灭的地步,犯得最致命的错误便是对前天后荼姚狠不下心,情字误事,自来如是。”
      锦觅凝神听着,忽听廉贞嗤笑了一声,接着道:“鸟族大多一生一爱,他杀了凤凰所爱,又把她的翅羽一点一点拔去,由得她困在只有他的笼子里,再无所依,难道还能指望凤凰对他死心塌地?
      “既然已经做了刽子手就不要心软,妄图这个世上还有温情留给他,痴情妄想的下场,从来都不太好。”
      锦觅听后只觉一阵寒意凛然,她搓了搓胳膊,咕哝道:“星君好似很有心得的样子。”
      廉贞剑眉一挑,只做没听见。
      锦觅又扬声问道:“照星君说来,陛下对我,对众仙皆有情有义,这便不是个好的天帝吗?”
      “不,水神误会了,此情非彼情。”
      锦觅困惑地皱紧了眉,心烦意乱之下只觉心口隐痛阵阵,“情,到底是什么?”
      廉贞又笑了,笑容却有些飘忽,“水神问错人了,你想问的那种情,我也不太懂,不过看了几十万年的戏,或多或少有些心得。远的不说,近的,情是丹朱对孔萱的一诺,情是太微对荼姚的纵容,情是临秀的千年寻觅,情是洛霖的死生相依……”
      “我爹爹?”锦觅愕然道,“星君此话何意?我爹爹是死于琉璃净火,当时除了被软禁的前天后,只有火神会使琉璃净火。”
      “水神当真觉得是火神旭凤杀了你的父亲吗?”廉贞左掌轻抬,火焰自他掌中燃起,从橙红色逐渐燃至蓝紫色。
      “琉璃净火!”
      锦觅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怎么也会?”
      廉贞轻轻摇了摇头,“水神误会了,这不是琉璃净火,而是我的南明离火。实不相瞒,我的真身是火精所化的朱雀,生来便有伴生之焰。
      “六界之中,神火纷繁,金乌所掌的太阳真火,我的南明离火,太上老君所炼的六丁神火,天后修炼的琉璃净火……禄存星君的灵力和见识便是在天界也算不得出众,水神自信禄存见到的一定是琉璃净火吗?”
      锦觅微微后退了几步,摇着头道:“不可能的,就算禄存星君瞧错了,但魇兽吐出的所见梦是做不得……假的……”
      真的做不得假吗?
      可她方才见到的那个所思梦开始的时候却是蓝色的。
      难道有人对梦珠做了手脚,让她误会了旭凤?
      润玉说爹爹的死与旭凤无关,月下仙人也骂她冤枉了旭凤,现在连置身局外的廉贞星君都暗示她错了。
      她真的……杀错人了吗?
      “星君可是知道些什么?”
      廉贞歪了下头,勾唇道:“我说什么,水神也未必全信,还是自己亲自查证,最为妥当了,不是吗?”
      锦觅向廉贞抱了抱拳,匆匆走了。
      待她走后,廉贞侧首,对着树影处开口:“我闻到醴酒的香气了,帝座可是要请臣喝酒,嘉奖臣一番?”
      魇兽拎着一坛酒,闲庭信步地踱到廉贞跟前,将整坛酒抛给了他。
      廉贞开启酒封,仰首大大地灌了一口,递还给魇兽,却被魇兽拒绝了。
      “你自己喝吧,我已经不再碰这杯中物了。”
      说着,他掀起银白的衣摆,在廉贞身边坐了下来。
      廉贞轻挑了下眉,自饮了起来,“要不是帝座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臣几乎就要以为坐在面前的是夜神润玉了。”
      魇兽微微弯了弯唇角,笑睨着廉贞,“离焰,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廉贞耸了下肩,叹息道:“可不是嘛,若世上没有了东皇太一,谁还能教训得了南明君?”
      “没有了本座,你便是圣人之下的第一人,那登临绝顶的滋味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廉贞又仰首灌了口酒,抬袖抹了抹嘴角,长声道:“岂无一时好,不久当如何?
      “当年,因输了你一招,我守诺替你辅佐箫韶,累死累活地当了十万年的摄政王,结果,箫韶那臭小子竟然先我而去,又把少昊托孤给了我……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又一个个离我而去,最后永远只剩下我一个人。
      “几十万年了,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何而疯了。太一,原来,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魇兽托着下巴,歪头望着廉贞,就算是天河的璀璨星光映在他的眼中,也只剩下寂寥,全然不似当年那个追着太一,要与他比剑,一争高下的明艳少年,桀骜不驯,飞扬飒沓。
      斗转星移,谁都不再是当年的模样了。
      仅剩的,也就是心底的那丝执念,胜过了时间,纵是天地倾塌,沧海横流,也要事如所愿。
      廉贞饮着酒,喃喃:“好在,还有你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