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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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的手“砰”的一声垂落到地，身形也渐渐化烟散去。
竟是灰飞烟灭！
“父帝！”
旭凤终于痛哭出声，他像是被猎人围逼到角落里的幼兽，眼见着挡在身前的雄兽倒了下去，惶然而绝望，只能通过撕心裂肺的呼喊来纾解心上的惶恐。
润玉张了张嘴，望着那即将散去的飞烟，仰着头，倔强地不肯低下，眼尾的嫣红却愈加深重。
诸仙望着眼前这一幕，本举棋不定的心终于不再摇摆，直直地倾向夜神。
自古成王败寇。
除了零星几位还在发愣的仙家，众仙乖觉地屈膝向夜神行礼，“我等愿拥立夜神殿下为帝！”
这声声踏着天帝尸骨的投诚之音冲击着旭凤的耳膜，刺得他的心越发生疼，他抬手擦干了泪痕，愤然地起身转向润玉，“润玉，我要杀了你！”
“旭凤，你冷静点！”穗禾想要起身去阻拦，被隐雀拉住，他向穗禾摇了摇头。
琉璃净火的光焰在旭凤掌中凝聚，印在锦觅的眼瞳中，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想起禄存星君说过的话，“水神身上的伤是琉璃净火造成的……”
还有魇兽吐出的那个所见梦，她看到旭凤在先水神毫无防备的状况下骤然出手，亦是像此时此刻一般，烈焰燃到极致变成了蓝紫色的光。
现实与梦境重叠，柳叶玄冰刃已随着她的心意出现在了手上。
润玉瞥见锦觅靠近旭凤的后背，手中的冰刃将要刺向旭凤，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灵力急射而出，“锦觅……”
那道水色的光箭却被怒发冲冠的旭凤挡下。
“闪开！”润玉喝道。
烈焰与水箭相触的刹那，润玉另一只手用灵力化出水绳想捆住锦觅。
然而，已是迟了。
凤凰烈焰在一瞬间熄灭了。
旭凤呆呆地回首，望着锦觅满手的血，他的鲜血。
“为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的！”
锦觅从来没有杀过人，她亦是怕的，尤其在旭凤一脸无辜，茫然的质问中，更是崩溃，不由歇斯底里地大喊了起来，“你杀了我爹爹，杀了临秀姨！”
冰刃穿心而过，一缕青丝散落了出来，在空中悠悠地转着圈。
旭凤的身体像片刻前的天帝一般“砰”地倒向了地面，一截琅玕木“嗒”的一声，随着旭凤的倒下，滚了出来。
“旭凤！”穗禾挣开隐雀的钳制，往大殿中央冲去。
没了旭凤的阻拦，润玉的灵力终于捆住了锦觅，但他已经没心思去管锦觅了，他扑到弟弟身边，抱着他，不断地往他的心口施加治愈术。
“旭凤，我会治好你的，别闭眼。”
“我偷偷藏了很多你喜欢的醴酒，待你好了，我全都送给你。”
“旭凤，别闭眼，我求你了……”
隐在眼眶里的那滴泪终于不堪重负，坠了下来。
润玉不计后果地燃烧着自己的灵力往旭凤身上送，这一刻，他像是又回到了冰封千里的云梦泽。
这么多年，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仍旧无能为力，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当年，他留不住簌离，如今，也一样留不住旭凤。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折《韶舞》要说的是——事与愿违。
箫韶绝响，凤凰远去。
“润玉，你停手，你快停手啊！你会跟着一块儿死的！”
耳畔穗禾的哭喊已经离得很远很远，缥缈得有些听不真切，他沉浸在那场从不曾消融过的大雪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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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翼渺洲。
“隐雀，你就算现在已经贵为族长了，私闯我的飞鸾宫，也太过放肆了！”
隐雀不顾穗禾的阻拦，冷着脸，硬闯入内殿。
殿内纯金的瑞兽熏炉中燃着宁神驱寒的香料，烟气袅袅，却没能遮住血的味道。隐雀的脸色更差了，他抬手施法一挥，床榻前的幻术散去。
穗禾再要拦已是晚了。
风吹罗帷起，现出了火神旭凤的身影。
心中猜测落实，隐雀叹了口气，隐下薄怒，回身对穗禾道：“公主，你可曾对着镜子瞧过自己的脸色？你灵力衰竭到已经连拦我一下，都拦不住了，你不要命了？”
穗禾的脸白得惨无人色，眉目间俱是憔悴，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孔萱。
隐雀也不忍再说重话，只问道：“这半年来，你把自己关在飞鸾宫，莫不是一直用自己的精血护着火神的魂魄不散？”
穗禾轻点了下头，隐雀气怒道：“公主既设法保住了火神的魂魄，那直接将他交与天帝陛下就是了，漫天神佛，有的是能人，再不济也有天帝这个做兄长的操心如何复生火神，你才有几千年的灵力，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公主如今该想的不是什么火神，而是如何挽住陛下的心，让他立你为后，重振我鸟族声威。”
穗禾不理隐雀那套为鸟族的大义之言，只微微摇了摇头，道：“千万莫要将旭凤的魂魄尚在之事告诉天帝。”
隐雀眼中闪过疑惑，不解道：“这是为何？”
穗禾道：“我当年托旭凤用精元帮我温养琅玕木的种子，他死当日，琅玕反哺，引凤还巢，留下了旭凤的一魄。我曾带着那一魄上上清天求老君相救，老君说，若要练成救旭凤的九转还魂丹，需要一味药引……”
未等穗禾说完，隐雀心急道：“什么药引？”
穗禾抿唇道：“玄穹之光。”
隐雀眉心一蹙，忖道：“虽是上古灵宝，但若禀奏陛下，集尽天界之力，也未必寻不到……”
穗禾打断了隐雀的话，疲惫地闭了闭眼，叮嘱道：“族长，此事我自有计较，还望你守口如瓶。”
隐雀瞧穗禾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自己是劝不动她，又叹了口气走了。
这半年来，穗禾被愧疚折磨得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旭凤受的那一刀，原该砍在她身上的，本应魂飞魄散的人不是旭凤，是她才对。
幸得上天垂怜，机缘巧合之下，琅玕有灵保下了旭凤的一魄。
可要救他，竟然需要玄穹之光。
她并非是寻不到玄穹之光在哪儿，而是那玄穹之光是护住廉晁上神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没有了玄穹之光守护，廉晁立时就会灰飞烟灭。
对润玉而言，一个是生父，一个是胞弟，谁生谁死，都将剥皮抽骨，痛不欲生。
她不能将这样的选择摊到润玉面前，这会逼疯他的。
穗禾坐回榻上，又开始了每一日将精血渡往旭凤身上的工作，“旭凤，对不起，我不能去取玄穹之光救你，你再等等，我定会想到其他法子救你。”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