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清明曲》千古第一妖

4、蜕变、重生

　　响午，微风，烈阳高悬，太湖畔渡口有人，一个浪子，一袭白衣，一把剑；一身风尘，一支玉萧，一壶酒。正是江暮白。

　　江暮白壶中的酒，很普通，也很烈，到处可以买到，人们叫它烧刀子，尽管它根本不是一把刀。江暮白觉得现在自己需要这酒。

　　因为这酒够劲，仿佛北风在塞外的千倾雪原上卷过，可以让人忘却烦恼。望着滚滚流淌的太湖水，江暮白显得很迷茫，很困惑，但为何迷茫，亦又为何困惑，却连自己也不清楚。

　　渡口，渡人。

　　“一壶浊酒喜相逢，公子可是要渡河？”一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舟人含笑相询。

　　江暮白走过去，疑问道：“在下没想要渡河，不知老丈为何如此相问？”

　　“呵呵，因为每一位在渡口之人，都与公子一样迷茫，犹豫不绝，是渡还是不渡。”老舟人不以为意的轻笑两声，稀疏的须发在微风中飞扬。

　　听了老舟人的话，江暮白猛然一惊，拦住自己的不正是一条河，困惑自己的不正是渡与不渡吗？

　　半响，江暮白取出随身酒壶，豪饮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只要壶中有酒，我便不困惑，只要心中有舟，再大的河，我渡过便是了。”只这一瞬间，江暮白蜕变了，但究竟哪变了，却说不出来……

　　“公子海量，请登舟。”老舟人微笑相让。

　　江暮白顺渡口望去，见一叶扁舟正于渡口外三丈处荡漾。

　　老丈何不将舟系于渡口，而要任其飘荡于水中？江暮白不解。

　　“呵呵，本是笠泽之水，本是不系之舟，又何必在乎渡口。”老舟人淡然笑对。

　　江暮白再度大笑，足尖一点，身形已在三丈外的小舟。

　　舟不动，动的是舟下的水。

　　老舟人长声道：“过尽千帆皆不见，不系之舟渡忘情。”身形微动，人已在舟上。

　　水不动，动的是水上的舟。

　　江暮白大惊，不想这看似普通的老舟人竟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功力。问道：“老丈好功力，不知如何称呼？”

　　“公子过誉，老夫老矣，豪情已不复当年，姓名也已忘记，唯与此舟，与鱼，相忘于江湖罢了。”老舟人似不愿提起过往之事。

　　“好一句相忘于江湖！如此情景，如此相逢，老丈何不与在下同饮一醉？”江暮白向老舟人递过酒壶。

　　老舟人接过豪饮，长声道：“好酒！”

　　双脚微一用力，不系之舟如那离弦之箭般激射。

　　江暮白亦长笑道：“好舟！”

　　酒本是好酒，舟本是好舟。

　　无情公子未必无情。

　　若无情，为何我们能一同饮酒？

　　若无情，为何我们能相视大笑？

　　舟已临岸，河终究是渡过了，江暮白足尖一点，身形已在岸边。

　　有酒，有剑，便有本我。

　　有情何妨，无情何妨，忘情又何妨？

　　本来无情，何来忘情！

　　江暮白长笑而行，高歌击碎烈阳，一任身边的微风在洒脱中欢鸣。

　　江湖亦是江湖，只不过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