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谁是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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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云来到约定的餐厅，发现李湳还没到，于是先到预定的位置坐下了。
向服务员表示他暂时不需要其他服务后，他百无聊赖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白水。
说起来他和李湳的关系也没有十分密切。李湳是他们大院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一路上学，一路跳级，一路拿奖。在阿云还是个小豆丁时，他就已经去外地念大学了。
再加上后来拆迁，大家一户户地搬出了大院，这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更是寥寥。最近的一次是几个月前李湳回来探望双亲，路过便利店买点东西，刚好就碰面了，互相留了号码和微信，这才恢复了联系。
还是李湳先认出了他。阿云那时对自己还在他心中留有印象而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也是高兴的。
正想着，迎面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正是李湳。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拉来阿云座位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他问道：“点餐了吗？”
阿云摇头。
“你想吃点什么？”
阿云表示餐点跟他一样就好。
李湳于是唤来服务员开始点餐。
阿云趁着这功夫悄悄地打量他。数月未见，他对这个男人仿佛已经很陌生了。他的衬衫熨帖，西装笔挺。他的每一缕发丝都被整齐地拢到脑后。他好像不用香水，只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胡须水的味道。
一丝不苟。阿云心想。不过他就算不穿西装也是一副标准的精英模样。他还记得玲花当时一见到他就眼冒桃心了。
按理说他这个时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昨天他说要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阿云也是感到很意外。
李湳正巧点完餐。
他抬起头，看到了阿云眼中的疑惑，随即一笑：“其实是因为我在这边出差。也是出于我的私心，刚巧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就想跟你见个面。”
李湳朝服务员摆摆手，示意他下去。他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双肘支撑在桌上形成一个塔状。“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
阿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却发现李湳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虽然可能让你伤心，但是我也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顿了顿。
“其实院里的大家都知道你是牧叔叔牧阿姨领养的孩子。”
十多年前的大院人口拥挤，大家住的不是隔壁就是对门，谁家有什么情况都是一清二楚。他们看见牧家的女人肚子一直也没什么动静，有一天突然出了个远门，回来就抱了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回来。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我想他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你刚到牧叔叔牧阿姨家就生了场大病，痊愈后对你之前的经历就没有印象了。”
“他们大概看你已经对之前的事情没有印象了，就干脆先把这件事情瞒下来，等你长大以后再告诉你。”
原来这是一个公认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而已。阿云怔怔地坐着。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呢？
李湳看向他，眼神里有几分担忧。
“你没事吧？我想他们可能是有自己的原因吧。我想你可以找个机会问问他们。”
阿云点点头。
李湳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道：“不过有一件事很巧。刚才提到的那个想要你去做助理的叫做夏凡的明星，他的经纪公司刚好就是我任职的地方。”
“所以你确定想你招聘的是本人的话，不用担心是不是被骗的问题。”
这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才结束。期间又是许多关于回忆往昔的聊天。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李湳在说话。也不是阿云不够健谈，他只是习惯了别人能从他的眼里读取信息，就干脆放任自流了。况且，他对于这十几年间他和李湳重叠的生活已经印象不深了。
阿云站在窗口向站在车旁的李湳挥了挥手，看到他上车，发动引擎，慢慢驶远，直到看不见为止才从窗前走开。
刚刚李湳说要送他回家，他一看公交也没了，就顺势同意了。
他冲了个澡，感觉身上仿佛也轻松了一些。他往床上一躺，开始编辑短信。
“文小姐您好，我是前天您联系过的牧云。我愿意来接受这份工作。请问什么时候来上班比较合适？”
放下手机，他环顾这个房间。这是他原先父母的卧室。自从十岁有了自己的卧室以后，他就基本没有在这里睡过觉了。
他慢慢地从床头滑下去，滑到被子下面，直到盖住口鼻。左边和右边，他的父亲和母亲。他被十几年来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两个人的气息包围着。
“哔哔哔……”
手机突然有节奏地振动起来。
还没等到回信，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一个未知号码。
阿云迟疑了一下，然后划向了接听键。
“喂？”
“是牧云吗？我是夏凡。”
“您好，夏先生。”
“你不用叫得那么客气了……”
“那么……老板？”
“叫我夏凡，夏凡就好。”
“谢谢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他该说什么？不客气吗？
阿云突然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他感觉积压在胸口处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你......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没控制住。”
“那，我，我就原谅你这回。”
“夏老师，你怎么结巴了？”
“我，我哪有！我不是，不是让你叫我……”
“夏凡。”
电话的另一端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传出一声“嗯”。
手机充着电。阿云感觉它放在手掌心里，烫烫的，就像他的心脏一样，把胸口熨帖得很舒服。
“夏老师早点休息。晚安。”
“你，你也晚安。”
“这次你先挂电话。”
“好，好的。”
挂断后传来的“嘟嘟”声也让阿云感到安心。
他把手机放在胸前，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虽然感觉忘掉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直到第二天早上，阿云才想起自己忘掉了什么。
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他到底该什么时候去哪里上班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谁是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