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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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很大，但我们住在雪屋子里，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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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灰色的云絮沉积在暗色的天空之中，横隔了这片大陆的茫茫雪山上，呜呜的风打着旋……在风吹着起伏的云雾卷下第一粒雪花时，仿佛亘古寂静的遥远雪天相接处，久违地迎来了大小两个活物。
离开了雪原、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快要爬上山顶的楚词叫醒了小狐狸土豆。
“哈……”被叫醒的小狐狸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抖抖耳朵，打着哈欠问：“我们到雪人小镇了吗？”
“没有。”楚词答。
“那我们为什么停下了？”
“因为天黑了，在下雪了，还在吹风。”
“天黑下雪刮风就不能走了吗？”小狐狸睡眼朦胧。
“……因为我想休息一会儿，暂时不想背你了。”楚词侧过头，斜瞥被风衣固定在自己身后、在他算得上艰难坎坷的攀登旅程中几乎睡得一路香甜的小胖狐狸，面无表情地暴躁问：“明白了吗？”
“……哦。”头上的呆毛抖了抖，小狐狸应下了。
楚词解下袖子把它放到地上，雪面上就多了一只浑身大半毛发打着绺、看起来脏兮兮的红毛小胖狐狸；而温暖已久的小狐狸小脚一落到冻得板结成块的雪团上，就倏地炸起红茸茸的大尾巴跳着脚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看着脚下的雪块：“哎呀！好冷呀！这里的雪怎么这么硬呀？”
“直接下雪的地方离这儿这么近，冻住了。”楚词套回风衣，抬头看了眼他们头顶上空缭绕弥漫的灰色云气，伸手接住了被风卷过来的一粒雪花，摊开给它看：“看，这里的雪都是一粒一粒砸下来的。”
“哇……！”
第一次真正见到直接从天空中落下的雪的样子，小狐狸新奇地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跟着也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毛茸茸的小爪子，摊开小小的爪垫，接住了来自天上的雪粒，然后……
“……咦？”看着在自己爪垫中很快就变成了水珠的雪，头顶呆毛竖着的小狐狸困惑地歪歪脑袋：“它怎么变成水了呀？”
“因为它融化了。”小心收起掌中雪花、将其放入风衣口袋的楚词随口说。
“那你的雪花怎么不‘融化’呀？”小狐狸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的动作，问。
“因为我把它‘封’起来了。”楚词说。
“‘封’？那是什么呀？是法术吗？”小狐狸抖抖耳朵，在寒风中轻跺着小脚，呼着白气，慢声地好奇问——在非人类城市长大的它知道有些法术就是可以改变事物的状态的。
“你可以把它当做法术的一种。”跟小狐狸相处了一路的楚词已经能够很自然地省略掉那些繁琐的概念，简单直接地认同了它的说法。
“那我能请你教我吗？”小狐狸羡慕地问。
“不行。”楚词摇头拒绝了它的请求。
“哦……”小狐狸有点失落地耷拉了下耳朵和呆毛……不过它也没有特别失落，毕竟就算在合虚，幼崽在十岁以前也是不被允许学法术的，因为大人们说它们“学得太早不知道轻重，容易滥用能力”。
可楚词给出的理由和它听过的那些却不大一样。
“……”漆黑的眼睛看到脏兮兮幼崽半耷着的耳朵和呆毛，风衣青年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苦恼的表情：“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意教啦，只是我们就不是一个大体系下的物种，我教了你也不可能学会。”
“……‘大体系’？‘物种’？”小狐狸听不懂地仰头。
“嗯。”楚词点点头，蹲下身，低头和它乌溜溜的眼睛对视，想了想，解释说：“我们之间的差别，就好像……嗯，你们那里很多动物晚上也能看见东西；但是也有很多动物，一到晚上就什么也看不见。而我，就是在人类的六感范围内，可以比你们合虚普通的非人类们，看到的更多得多的多东西的物种。”
“‘六感’是什么呀？”刚刚才开始认识汉字的小狐狸歪着脑袋，慢慢跺着小脚，不解。
“六感就是……”楚词纠着眉想了下，扳起手指给它释义：“像你摸到东西时感觉到的‘触觉’、吃东西时尝到味道的‘味觉’、闻东西时闻到味道的‘嗅觉’、看东西时见到事物的‘视觉’、听东西时听到声音的‘听觉’，还有在不触、不尝、不闻、不看、不听的时候感知到周围世界能量变化的‘灵能觉’——你知道‘灵能觉’吗？”
“‘灵能觉’……”小狐狸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很费劲儿地想了一下，却是出乎楚词意料地点了点头，乌溜溜眼睛迷迷糊糊：“好像知道一点儿……”
“……嗯？”楚词诧异。
“是，‘灵气’吗？”小狐狸不是很确定地问他，见楚词露出茫然的表情，它半文不白地慢慢给他解释：“我们老师说，我们的世界上，总有很多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它就是存在；而我们这些小妖怪，就是依靠感、感知（？）它们，从里面得到力量，从此会说人话、可以修炼成大妖怪的。”
“嗯……好像差不多，又好像差很多……”楚词蹲着身思索了下，然后漆黑眼睛看了看周围，眉一挑，指着旁边的一块冻岩，让它看：“你‘看’那块石头有什么？”
小狐狸转头看了下，转回脑袋，眨着眼：“就是石头呀？”
“还有其它的呢？”楚词漆黑眼睛盯着它问。
“……？”以为自己有什么遗漏的小狐狸又回头看了那冻岩一眼，又转回来，磕磕绊绊地不大确定：“冰，和雪？”
“……那我们说的就应该不是一个东西。”楚词收回了手下了结论，摇了摇头：“我说的‘灵能觉’，是排除了身体基本五感的能量与能量本身的互相感知；你说的‘灵气’，应该也只是外界能量的一种。”
“……啊？”小狐狸听得两眼转圈。
“……总而言之，从你的理解角度，你就把我所有的‘不一样’，都当成是你们那边的‘法术’好了。”楚词朝它摊了摊手，勾起嘴角：“‘法术’无所不能，不是吗？”
“那楚词你也是无所不能的吗？”小胖狐狸乌溜溜眼珠转动，好奇问。
“嗯～那当然了～”楚词挑眉。
“那我们能不能马上就回到家呀？”冷得跺着小脚的小狐狸晃着头顶呆毛兴奋地问。
“……那不行。”楚词摆手，拒绝：“我们不可以大规模地破坏一个世界的能量。”
“为什么呀？”只把“破坏”听懂了的小狐狸不明白。
“这是我们那里的规定。”
“‘规定’？”小狐狸迷茫。
“……就像你们那里‘开车不可以闯红绿灯’一样。”楚词戳戳它的脑门儿，挑着眉：“我们也不可以在别人的世界里不遵守世界规则地进行大肆破坏——尤其还是这种别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建造出这种有生灵的世界。这很讨人厌，而且很过分。”
“那你刚才的雪花？”小狐狸抖抖耳朵上的小片积雪，跺着小脚，茫然。
“不过对一些无‘生命’的小东西可以例外。”楚词告诉它：“就像我的剑，就是我朋友特意从你们合虚找人铸来送给我的。”
“哦……”小狐狸听得懵懵懂懂，然后仰起头，乌溜溜眼睛看到从天上飘下的雪花……它转动眼珠，抖着耳朵，期待又忐忑地看向楚词，软软地结巴着问：“那、那楚词，请问你可不可以、也、也帮我‘封’一片雪花呀？”
“……嗯？”楚词愣了愣。
“这、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呀……”小狐狸抖着小耳朵尖，对着小爪子，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好意思地亮着光：“我、我想带回去，给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其它幼崽跟老师他、他们看。”
“……”楚词漆黑的眼睛看着它。
“……”
小狐狸忐忑地和他对着视线，心里打鼓：这、这个时候，该不会要它自己做吧……这个、这个，它真的还不会呀……可是，它又真的很想很想给妈妈他们看看……这可是它第一次一个小狐狸，自己看到的雪呢……它觉得楚词不帮自己理所当然——他也是一个大朋友，也没有叫它这样的小朋友帮助他做什么；但是它又真的很想带回去……哎呀，真是为难呀……
它越想越有点儿愁，脚都忘记跺了，垂下眼睛，竖着的耳朵和呆毛都快要耷拉了下去……
然而……
“——当然可以啊！”楚词自自在在的声音从它头顶传来。
小狐狸一下子抖擞起耳朵和呆毛，抬起头亮着眼睛，开心到语速都难得快了不少：“真的呀？！”
“嗯～”楚词轻快地点点头，摊开的掌中出现了一片雪花，挑眉看它：“没想到你这个麻烦的地球幼崽和我还挺相似的嘛？我也是想带东西回家给其他人看——诺，是要这片吗？”
“……雪花和雪花还有区别吗？”完全瞧不出他手中雪花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小狐狸头顶呆毛立着。
“那当然了。”楚词理所当然地肯定，挑着眉：“这就是你刚才接住看了的那一片……要这个吗？还是要别的？”
“……就这个就这个！”小狐狸亮着眼睛，高兴地抖着耳朵，伸出一双小爪子就要去接——但它忽然想起：“哎呀……！”
它低头转着脑袋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胖肚肚、小胳膊腿儿，有点儿懊恼：“我、我没有可以装东西的地方呀？”
“……”
楚词眼看着它又要耷下去的耳朵尖和呆毛，看了眼自己的风衣……
“——啪！”
“……？”一道响指声起，正要沮丧下去的小狐狸忽然感觉到肩膀上稍稍一重……它微微一愣，下意识定睛一看——就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一个样子有点丑、但大小正合适的咖啡色小挎包，带子斜过它的肩膀，包包正挎在它毛茸茸的小胖肚子旁边。
“……哇！”小狐狸瞪大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楚词：“楚词，这是你做的吗？！”
“嗯哼～”楚词昂着下巴点点头。
“你好厉害呀！”小狐狸由衷地赞叹。
“那是。”楚词眉一挑，得意洋洋：“毕竟我无所不能嘛～”
“哇……真厉害！”
小狐狸眼睛里亮着星星，崇拜地看着他，接着雀跃地接过他手中的雪花……
“咦……？楚词，你衣服上怎么好像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呀？”
“咳，本来就是那样的，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风衣上少了一个兜的楚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