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异化修蛇 连硕大如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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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八百里洞庭湖”上，曾发生过帝舜娥皇女英的凄美故事，还有一系列美丽的传说，光想想，就让人心驰神往。再加上个“古”字，也许那些流传后世的动人的故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洞庭湖里还处于萌芽阶段。这么想来，“古洞庭湖”还真是个神奇又浪漫的地方。
可，加上“修蛇老家”这种前置定语后，给人的感觉则完全相反。
修蛇是《山海经》记录里一种大到可以吞下山石和大象的巨蛇，最大的可以长到180多米。“老家”的意思，大概就意味着这里是这些庞然大物的地盘，它们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干，都随心所欲。
泡在寒冷湖水里的田渺毛骨悚然地看着被黑尾扫飞、消失在视野里的玉大礁，她觉得自己不是泡在传说的源头里，她是泡在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尼斯湖里，随时有水怪要出没吞了她。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100米开外风平浪静的古洞庭湖面上，浮着个黑而大的轮廓，从那里居然延伸出了一条黑尾直达田渺身前的不远处。此刻视野开阔，水面上个那个欢快又缺心眼的巨长黑蛇生怕人看不见似地把水花拍地四溅飞起。
按照田渺的经验，之前的洞庭柔大约有7~8节动车那么粗长，那现在这100米左右的，大概只能算是幼蛇了。
那黑影似乎在感知到田渺的体温后就发现了她的位置，几乎在她看到黑尾巴再次甩起的同时，它就调转了个头，快速划水潜在了田渺身下。她那板鞋早就不知去向、光着的脚底被柔软冰凉的分叉肉条舔了一下，光滑中带点微糙，黏液黏糊无比。
这是蛇信子，触感让人起鸡皮疙瘩。
很快这条幼年大蛇就浮出了湖面，露出了5米高1米直径的蛇颈，顶部就是刚才在水下吐了蛇信子、有一双冷酷又不太聪明巨眼的蛇首。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一口蛇类不太需要、故而显得发黄病变的、年久失修的蛇齿。幼蛇这幅样子是做好了吞噬攻击的准备的，然后没有悬念地，田渺就被幼蛇一个俯身叼在了嘴里。
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的田渺分外悲凉，葬身蛇腹大概是所有下场里最糟心的一种了。
幼蛇没有一口把田渺吞了，它在古洞庭湖里生活到现在，没有见过人类，故而进食前先发出了一声怪异又炫耀的长叹。
声声音波从它的喉部空腔里铺天盖地而来，一层空气推动着一层空气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离幼蛇最近的田渺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捂住耳朵差点呕了口血出来。
差点把田渺震晕的巨大音波有个名字叫“唤龙息”。成年修蛇可以让方圆20公里以内的同类感应到，龙族、蛇族、有蛇尾巴的半蛇族甚至女娲后裔都在呼唤的范围里。
这条幼蛇能力有限，“唤龙息”只泛开了2、3公里左右。但这种音波召唤的对象是来友好会面，还是挑衅决斗的，全看双方心情。
所以，好不容易让自己从音波里醒来的田渺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巨大的亮白阴影从湖面下快速向幼蛇靠近，几片连续巨大的哗啦啦出水声后，一条雪白巨柱快速浮出湖面定住。硕大蛇首倨傲凶横地往下垂望着，不屑地睨着底下两个可怜巴巴的小生物。
变故来得太突然，幼蛇笼罩在大于自己多倍的阴影里，打了个哆嗦松开了嘴。
而田渺这边在近距离看清白色修蛇的同时，脑海里有数个画面闪过。她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就垂直而下，再次栽进了水里。
按照玉大礁的说法，异化的修蛇是白色的，而且非常罕见。那么这位十有八九就是北山医院里那个巨大的白影了。
***
身处的水环境没有给田渺太多时间发挥脑内自问自答式的对话，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到了一边，剧痛间嘴里瞬时涌出来一股腥甜。
田渺周边水流混乱，许多新生出来的小暗流和小漩涡把她卷入其中根本没有机会探头换气。更糟糕的是，坚硬如泥墩般的或黑或白的两条蛇身多次从她身体擦过，这让她困在水中的同时又多了被巨蛇蛇身攻击的危险。
这位白色的朋友真是相当地暴躁啊！
田渺刚评价完又被一条蛇身的神龙摆尾抽中，力量刚猛至极，她活生生被拍出了水面，一跃3米多高。她来不及呼痛，火速把涌出喉咙的鲜血吐出后最大程度吸了一口气，在再度入水之前，终于看清了水面上发生了什么。
湖面上的战况相当惨烈。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惹恼了白色修蛇，此刻他的雪色蛇首已然变了色，僵深的青绿色已经爬上了他的脑袋，连硕大如灯笼的两只金黄色蛇瞳也染上了不祥的青紫色，恍如一条变异的嗜血巨魔。
修蛇本来就属于凶兽，吞象吞山之类的壮举不胜枚举，爆裂程度相当于恐龙里的霸王龙，现在白蛇这种面目才是修蛇该有的样子：大、暴、猛。
刚才这出水瞬间，田渺得以再次把确认到的白色修蛇与脑海中的画面联系了起来。
它是带着头上的巨大伤痕来的。僵绿青淤爬满了蛇首，左额角、蛇首后方都有数条爆裂出的深深豁口。它身上并不是完全无暇雪白的，流动着的冷黄色流光像紧紧缠绕着猎物的蛛网一样，沿着某种脉络藏在它躯体后方的小片区域里，上面的咒文若隐若现。
这种伤痕和蛛网咒文的分布……？难道……！
田渺为心里生出的某种大胆想法吓了一跳。
先头在医院里的时候，这东西还想削了她。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这……可能吗？！
更雪上加霜的事情来了，随着又一股强烈的音波传到水下，田渺身边的漩涡暗流变得更多更急。她被数个漩涡困住苦苦挣扎，这股音波应该是在厮打的两位发出的嘶吼。巨吼之下她连耳朵都在流血，这是鼓膜穿孔或者骨折了。
在绝对悬殊的力量碾压下，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田渺看到水里的黑色蛇尾很快不动了，而白色的庞然大物得意地摇摆着它的巨大身躯，在田渺眼前水域甩来甩去。
田渺用她这种状态下能使出的最大力量不顾一切地钻出了水面，她知道，如果这条异化的修蛇想杀她，她现在就是在作死。
但她如果继续呆在水下，就会窒息而死。
那为什么不试一试？
“阿柏，是你吗？”巨蛇冷酷瞪向幼蛇，田渺从这个空档里出现在了它眼中，“我是田渺，种田的田，飘渺的渺。你记得我吗？”
巨蛇居然定了一下。
它咧开了蛇吻，缓慢地俯下身来，似乎要凑近一些观察她。田渺颤抖地闭上了眼睛：运气这么差的情况下，她的做法算无异于压上了全部的身家。
被吞噬窒息的巨大痛苦没有到来，田渺听到了又一阵不规则的哗啦水声后睁开了眼睛，白色巨蛇像受到了惊吓般仓惶远去，与它倨傲出现时有着天壤之别。
“阿柏是谁？”谢衡无力地单腿跪在湖面上望着异化修蛇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泡在水里的田渺，“你是舍不得我吗？说好了明天来，衣服都没换，看来是根本没离开过？”
幼蛇奄奄一息地浮在湖面上，几乎快撑不住身体而沉入水中。田渺抬头仰望着这个悄无声息出现的男人，忍不住被湖面上无处不在的幼蛇血腥味刺激得直干呕。之前忍住没吐的血还卡在喉头，竟然生生呕出了几口血沫。
谢衡：…………
所以白色修蛇逃走，到底是因为它是阿柏的神魂，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比如，它害怕眼前这个穿着宽大病号服、带着口罩的病恹恹的男人？
***
这个男人可以做到把水面当平地来踩，田渺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连把自己撑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又像先前在电梯里时那样脱力瘫着不能起身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后，谢衡终于良心发现地伸手递给田渺：“拉你上来可以，离我远一点。不要吐到我身上，脏。”
田渺：…………
田渺只觉得身上一轻，就和谢衡一起踩在了湖面上。脚下分明是液体，但此时她觉得自己光着脚踩在了坚硬的实地上。她放开谢衡冰凉到一定地步的手，本想趁着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撑他一把的，没想到谢衡毫不领情地挪到了一边，“你身上脏，别碰我。”
田渺：……
仿佛是为了嘲笑谢衡这句话，他话音未落，顿时地动山摇。
脚下湖面忽地往下陷落，失去了支撑他们站立的力量，两人一起掉进了湖里。谢衡的浅色病号服顿时染上了水里的淡淡血色。
切……这不也脏了么？我们谁要嫌弃谁？
湖面发生了巨大震动，原本长天一色、微波荡漾的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涌起波浪，刚才还夕阳晚照、落霞如烟的晴空瞬时乌云密布了起来。
顷刻，数条亮光划破天际，用田渺看不清的速度扎进了远处的水平面上，炸起壮观的千万朵水花。
轰隆隆的巨响随即传来，湖面荡起了5米来高的水浪。本想吐槽谢衡几句的田渺被迎面打下来的浪头毫无兆头地按进了水里。
这回真的什么准备都没有，湖水猛灌进她肺里。呛得不能呼吸的田渺以为这是谢衡的锅，她只有万句脏话在心里齐发：谢衡，你大爷的……
同样被浪头打得一身狼狈的谢衡抬头疑惑地望着天空，这才这多久的功夫，空中的闪电已经将乌黑的天空撕出了豁口，豁口后是田渺的字典里找不到词来形容的无边黑暗。
古洞庭湖已经不是湖了，浪涛涌动地像一锅正在升温中的沸水，矛盾又诡异。
而那些湖中分布的零星小岛仿佛感应到了天地间的翻天覆地，它们也跟着土崩瓦解，岩石土方纷纷滑入湖中，上演着沙土硬块急速崩落的恐怖场景。
“山海墟境”这么脆弱的？！田渺又被扑面而来的浪头摁下水面。
谢衡电光火石间伸手把田渺捞了起来，田渺深呼一口气狂咳不已。只听见谢衡皱眉看向四周，“这回怎么崩塌得这么快？”
我特么哪知道？！田渺内心狂吼。
“这也是芥子困缚吗？有办法破解吗？……！”田渺努力挣扎着让自己的脑袋浮出水面，忽地后背又被一股刚硬的触感砸中。田渺知道大事不好，现在的湖里是有被浪头翻卷而来的岩石的，她十有八九是中招了。
世界陷入了黑暗。
田渺被身后的硬物砸得往前一顶，失去知觉前她知道自己在往下沉。
黑暗虽然让人感觉不太好，但这预示着流年不利的一天终于打上了句号。田渺忍不住想，也许从暗色里醒来，她又能朝无晚无当社畜了。
系统，现在绝对是如假包换的“自然寿终正寝”，送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异化修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