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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她的思念如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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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之后,你都别参与到与我们有关的任务之中了。”
“‘热情’暗杀组的事情,与外人无关。”
这两句话宛如两把锋利的匕首,拽进了听者的两只手腕,截取了手掌上的无名指,分别割了下来。
漫长,而又痛苦,该用何种语言去描述这份被拒绝在伊甸园外的不甘和悲伤。
祖拉不知道。
这是她的一个孩子,亲口告诉自己的话。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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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西伏在门后听着里面的声音,里苏特说的话和祖拉的回答,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来应该和普罗休特一起先回去,可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那莫名其妙的担忧和直觉,他和普罗休特说了声想回去看一下队长和没有出来的祖拉。
平时一身白衣的温柔女性在葬礼上穿着黑色的丧服,尽管是符合葬礼的规矩,可祖拉那副模样,和里苏特一样,她也没有表露出悲伤,但贝西终究在这一点上是敏感的。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独属于祖拉来自灵魂的声音,是悲伤的。
是无声的悲伤,包括贝西自己,谁都听不到那份声音。
她总是很温柔,好像什么都不会将她这份温柔打散。
也因为贝西对祖拉的印象与认知,他在门后不经意间听到的里苏特抗拒祖拉的言语,紧随其后的几乎快把人压死的威压,贝西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来。
直到压力的消失,贝西才慢慢放下手,他的瞳孔紧缩,半响后突然回神逃一般的离开了那处地方。
队长他,队长他居然对祖拉说了那样的话!
在暗杀组所有的成员里,贝西是理所应当的,被祖拉当成孩子一样对待的人,其他人也都默认了,毕竟作为新入组的成员,贝西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需要成长的“孩子”。
作为“孩子”的贝西,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祖拉在其他人中间对他的特殊,还有对里苏特的特殊。
他的队长,对祖拉而言,也是“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最为拥有感情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早已成长。
————
贝西不敢相信,他回来的时候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普罗休特和其他人这件事情,在即将说出口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没事的,队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决定。
没事的。
他听到自己这么安慰自己,原本的紧张和不安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像是困倦时候依靠在柔软的沙发抱枕间,被人抚摸了额头哼唱摇篮曲入睡。
不过,这是……他的声音吗?
贝西最初的异样连普罗休特都没能发现,以至于当他们发现祖拉和里苏特之间的距离时,是杰拉德和索尔贝的葬礼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了。
明明和以前没有区别,他们在二楼,祖拉在一楼的酒吧与来讨酒喝的人有说有笑,下楼路过吧台的时候祖拉依然会对他们露出温柔的笑颜。可是恍惚间拉开的距离感,没有人习惯。
包括里苏特。
祖拉没再过问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什么事情外出,自己是否又能帮上忙。
她答应了里苏特,会做他所期望的决定。
拉开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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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普罗休特作为贝西最亲近的人与引导他的老师,在所有人都发现祖拉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后,贝西暴露出的异样他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他询问了贝西。
“大,大哥……”
“告诉我,贝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普罗休特用的是肯定句的语气与用词,贝西慌乱躲闪的眼神让他更是坚定了,这个不成器的跟班知道的事情。
贝西自然不可能瞒得住自己的大哥,他一五一十的将在那次葬礼上听到的,里苏特和祖拉的对话告诉了普罗休特。
“就是这样了,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贝西不敢去面对普罗休特,他之前没有在发现的时候直接告诉普罗休特他们,他怕被普罗休特打,更怕看到普罗休特对他失望的模样。
半天没有遭打,也没有听到普罗休特的声音,只闻见了一股烟草的味道。那是普罗休特经常抽的烟,意大利本地最有名的烟草,价格不贵,味道和品质却相当不错。
贝西发觉,这烟草好像熏得他眼睛有些难受。
“大哥?”没有回应。
贝西这才抬起头看向普罗休特,对方只是面对着窗户,他望着清冷的街道。
现在是中午,人少极了。
对,这条街从来就没有因为人热闹过。
普罗休特没有理由去指责里苏特的言重,那是为了祖拉,他也没有办法对祖拉说不要那么在意里苏特的话,因为连他自己,也认同里苏特的作为。
“热情”是何种存在,幕后不知身份的Boss,还是直接让他们死去的同伴没有一点反抗迹象的被残忍杀害,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警惕上书写着“危险”一词。
让她远离这些吧……
祖拉和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力量,或是认知,她一直以来都太纵容他们了。
替身使者,她从来不是替身使者,不知名的生物,有着未知的力量,却在他们这群替身使者的面前一点一点的衰弱。
祖拉把信任交给他们了,可是……
普罗休特深深吸了口烟,原本带着回香的烟草味在他嘴里回转,他尝到了并不浓烈的苦涩,一词一句似乎都堵在了喉咙中,就像贝西在最开始无法对他们道出真相的情况一样。
所以,他不怪贝西,普罗休特自己也能理解,这种说不出口的叹息。
“这件事情,就先烂在肚子里吧,贝西。”普罗休特转眼看着因为自己突然出声而险些被吓到的贝西,眼神厉了起来,“连腐烂的味道,也不要让它出现。”
这时的他,才恢复成了平时对贝西要求严厉的大哥。
普罗休特道不出无奈,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是,是的大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普罗休特在得知这件事情后,会让他闭上嘴,在不明所以和迷茫一段时间后,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普罗休特能理解里苏特……但不代表,其他人能像普罗休特一样,完全的了解队长。
性格各异,每个人的决定,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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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吧台上,就在祖拉面前,几封精美信封装着的信散放在台上,有的已经打开了,有的还在好好放着。
信纸上写着意大利男人眷绵浪漫的情诗,他们自己写的,也用了名著里有名的诗句表达自己对祖拉的思念。
祖拉根本就没有正面的见过他们,也许只是在某个地方的一面之缘,她新的身体被他们看到了,再加上祖拉从来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行踪。
没有人会不喜欢温柔又成熟的女性,好似包容了万千世界的柔水一般,在见到祖拉的一瞬,大概就明白了何为花卷中走出的母树精灵。
他们将自己的爱情书写在一纸上,拒绝了机械又冰冷的短信邮件,真情实意,一笔一划的在纸上画着自己的心意,他们认为自己邂逅了爱情。
可惜,祖拉从来就不是什么精灵,她远比精灵还要古老和神秘,也要残忍。无聊的书信和语句,却无时无刻不让她想到十几年前离开的人,温柔握着她双手倾诉的爱和思念。
手中的信纸在她手中灰飞湮灭的时候,祖拉看着渐渐消失的纸张,眼睛垂下掩去了自己的情绪。
祖拉倚靠着一侧,手从几封情书间抽出了一封一个人特地为她从威尼斯带来的书信。
为什么她会那么熟悉,也会特地记住这从威尼斯寄来的信?
啊,要说为什么……首先,这信,并不是那个人写的,再者它来自威尼斯。
一提起威尼斯,祖拉就想到几个月前在威尼斯的小镇水路小桥上,看到的那个拿着电话,从床头慌慌忙忙跑到床尾只为再多看她一眼的雀斑男孩。
可爱极了,就像鸟窝里跌跌撞撞险些从窝里掉出来的麻雀。
与他的那一晚,祖拉拥着那个男孩,她与他相吻,柔软的嘴唇和与男孩年纪不符的腻人的情话,那时祖拉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热。
索里特……她无声的念着,永远也不愿意忘记的名字。慢慢的,嘴角上扬露出了的笑颜却不只是简单的温柔,她的眼中有疯狂的情绪,执念而成的疯狂,杂合着“爱”,还有温柔与思念。
那么像,可是这么久过去了,索里特怎么可能还是以前青涩的模样?
人类的模样,是会变得,他们的寿命始终有限。
她慢慢的拆开了这封有着清淡香气的心,好看但青涩的字迹,将她描述成了在画中大树下午睡的精灵,他告诉她的名字是维纳伽·托比欧,这封信是他花钱托人寻找她送来的,日期是两个星期以前了。
是了,当时祖拉根本没有询问他的名字。
没有什么新意的情话,却因那一句“树下休息的精灵”让祖拉抓紧了信纸,当她放开的时候,信纸已经很皱得不行了。
“我能与您……再见一面吗?就在威尼斯,第一次见到您的那座小桥。”托比欧的信纸中诉说完思念,在最后一句,像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用礼貌极了的词汇巨型询问着她。
托比欧的信与求见没有说明时间,只有简单的地点。
祖拉将信纸慢慢抚平,再装入信封中收到怀里,她的眼里,温柔几乎溢了出来。
没关系,她现在就会出发了,没有时间,没关系,那座桥上她会等着的,十几年的时间,不差几天。
可爱的托比欧,那么像索里特的托比欧,他会给她带来惊喜吗?比如已经失踪了十多年的索里特。
她是那么思念他……以至于,看到这封信时候,以及心里猜测的时候,一切疯狂在一瞬间瓦解了。
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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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赴约了。
祖拉的心思一直在那封被她视如珍宝的信上,精神力如她那么强大也没有发现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门边瞥到祖拉看情书的时候,便一直掩藏自己存在看着她的里苏特。
直到在祖拉离开,他也不知道祖拉看到了什么。
他不能靠太近,会被发现的。
里苏特走到了吧台后将其中一封还未拆开的,其他人的情书,认真看着信纸上的情诗,一开始还好,越看到后面那表达越是露骨。
联想到祖拉离开的背影,里苏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手里却死死抓着那张信纸,青筋暴起,直至把可怜的信纸揉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