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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有潘岳,今有阮沅。(五) 齐越扬原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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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越扬原先打算去日常“偶遇”一下颜违,另外恭喜她高中状元。
不料刚踏出府门没几步,就听到路上有人说她和其他新科进士去了醉月楼。
听到这个消息,他怒气冲冲,一步不停地到醉月楼“捉奸”。
守在楼外的打手见他一副怒气冲冲地样子,就知道是来搞事情的。这种来找自己妻主的,他三天两头就能遇见一回。
哪能放他进去闹事,于是齐越扬理所当然被守卫拦在了楼外。
齐越扬急的火烧火燎。
再晚点他的心上人就要被其他人染指了。
正打算纠集人手硬闯进去,就看到颜违从里面慢悠悠地走出来。
顿时心下一沉。
难道已经“完事”了?
他还是来晚了……
他心下剧痛,眼睛通红,也不顾男女大防,一把扯过颜违的衣袖,手上不自觉地用力,紧紧拉住她,带进了旁边昏暗的小巷。
“齐公子?”颜违歪了歪脑袋,认出眼前的人,缓缓道。
此时她已经有些醉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平素里清凌凌的嗓音带上了些许沙哑,变得十分撩人。
齐越扬抓着她衣袖的手越发紧了:“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语气既愤怒又受伤。
这世间女子风流,本是常事。但是放在颜违身上,他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我怎,就不能来?”颜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喝了酒后,平素斯文尔雅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邪气,很是不同寻常。像是原本圣洁不可侵犯的东西突然了显露出它不为人知的黑暗面,越发引人自甘堕落沉溺。
齐越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颜违,一边生气,一边心脏又抑制不住砰砰狂跳,对自己的不争气暗恨不已:“你”
他正要说话,就见颜违忽然神情一变,呵的一笑。
“齐公子,你三番五次接近我——”颜违上前一步,靠近他:“是何目的,嗯?”
浓烈的酒气闯进齐越扬的鼻间,他也似被醺染的有些醉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颜违眼眶微红,蕴着隐隐水光的眸子注视着他,接着说了一句。
她她她她知道!?
齐越扬忘了本来的目的,一阵心慌意乱。
“呵~”颜违低笑一声,一手搭在他宽肩上。
“不就是,想要这个么”说罢,她一手抬起他的下颌,利落吻了上去。
! ! !
微凉的薄唇紧紧相贴。
齐越扬脑里顿时一片空白。
空气被夺去,被撬开牙关。
他浑身发软,像是被捕获的鱼,离了水,只能靠着她给的一点空气勉强呼吸。
舌尖相触,从她口里传来清新醇厚的杏花酒味。
颜违由浅入深。
齐越扬回过神来,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极其主动地回应她的深吻,动作生涩却又带着幼狼般的凶狠。
二人你来我往,吻的分外激烈,如同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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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颜违愉悦地舔了舔唇,结束了这个吻。
嗯,味道不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齐越扬被这个深吻吻得七荤八素,一向飞扬跋扈的脸上此时染满了薄红,比颜违这个真正喝了酒的看上去还像酗了酒。
二人紧紧相拥许久。
“只有你。”
“我只亲过你一个。”颜违的手由他的下颌滑到脖颈,贴着他耳根,轻声道:“所以,别吃醋了。”
齐越扬桃花眼瞪得滚圆。
蓦然被巨大的惊喜包围,双手还有些不知所措环抱在她背后。
春日夜晚皎月的清辉投在二人修长的身上,映出两个相拥的影子,久久不曾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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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京城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三皇女秦烨和京城三大才子之一的楚尚书家大公子楚弈订婚了,即将在一月后完婚。
原本是两大才子,为什么说是三大才子呢。因为在亭山宴后,齐公子的才华也传了开来。
尽管他们不是很认同他的德行,但是他的才华有目共睹,于是也被划入了才子之列。虽然齐越扬本人对此不甚在意。
二是满州突然爆发瘟疫,死亡率高且传播极快,现在已经死了一百余人,闹得全满州内人心惶惶。
新科状元阮沅主动请缨前去满州控制疫情。秦文帝任其为钦差大臣。
阮沅不日即将前往满州。此去生死不知,前途未卜。
得知这个消息,全京城不知多少男子忧其安危,夜里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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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违看过剧情,知道原本这个时候,剧情已经进行到了秦熙身死,秦烨顺理成章继任太女,与秦钰二人夺位的白热化阶段。
据书里描述,满州瘟疫爆发,并没有及时得到控制。导致后来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最后秦文帝只能无奈下令封城,避免瘟疫进一步扩散感染其他州更多百姓。
这个举措引发了全满州灾民的不满。七皇女秦钰借机叛上谋反,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还是让秦文帝和秦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牺牲了数万名士兵。
现在因为她的介入,秦熙还活得好好的。
颜违从书里得知瘟疫的起源是和沧江有关,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控制瘟疫进一步传染扩散,死伤更多百姓。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就算没有秦钰反叛的事,颜违也不希望看到原本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去。
于是在那日满朝无人敢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主动站了出来,向秦文帝请命去满州控制疫情。
面对父母和好友的阻止劝说,颜违不能和他们说她有系统,人身安全有保障,于是只能做出一副已然将身心奉献于家国天下的样子。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为了功名利禄,
有人为了学以致用,
有人为了报效国家,
还有的人,为了天下黎民芸芸众生。
劝说的人最后都沉默了。
知道颜违去意已决,尽管痛心,还是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面对他们担心又敬佩的目光,颜违这个向来没下限的都难得有点耳根发热,不自觉摸了摸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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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的那天午后,乌云蔽日,天幕低垂。
四处一片灰蒙蒙的,肆虐着狂风,未到深秋已有落叶。
气氛十分沉抑。
颜违在全家人和好友们、还有许多素未相识的京城百姓的送别下,到了京门渡口。
何正君已经满脸都是泪水,害怕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一去不回。
他紧紧握着颜违的手不放,不想让她离开。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便宜娘阮陵也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一脸担心和沉重。
“沅儿,一定要小心。无论怎样,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颜违郑重应下。
子愉给了她贴身的匕首。
悬秋为她去国安寺里求了平安佩。
还有许多同窗好友送来了柳条。
楚弈因为和她婚约取消的事,没有出来送她。
他站在城楼处远远地望着,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她走了,是因为他和秦烨的婚事吗?
终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他喜欢的是英姿落拓惊若翩鸿的秦烨,而不是如她那般的温和长情。他应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居然生出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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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鬼鬼祟,背着一袋包裹,一路尾随。
“出来吧。”颜违早些时候就已察觉,待来送行之人都差不多走完后,说道。
“之行,让我和你一起走吧。”见自家的人除了姐姐之外都走远了,齐越扬趁姐姐和沈小姐说话,悄悄冒出脑袋,朝颜违道。
“不行,你这样跟我走了,伯父伯母还有子愉,都会担心的。”见是他,颜违微微一怔,果断回绝道。
颜违有些复杂,没想到她在他心里已经重要到这个程度了。
情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和她在一起。
待她回来,若他未婚嫁,她不会负他。
“快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齐越扬摇了摇脑袋,朝她认真道。
“听话。留在京城,等我回来。”和她去满州,她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颜违不想他因为她也身处险境。
任齐越扬说的天花乱坠,颜违背最后也没同意,谁也没带,一个人登上去满州的船走了。
京城来送别的那些亲人朋友,甚至不相熟的百姓,在那天的印象里,女子只留给了他们一个清瘦颀长的背影。
虽然不是十分宽阔,却足够坚毅挺拔,可以撑起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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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齐郡王府。
到了晚餐时间,齐家人们围坐一团准备吃饭。
全家人都到齐了,除了齐越扬。
平时里一到饭点就来,早早坐着等着开饭的弟弟还迟迟未到。齐子愉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少爷呢?”她叫来的弟弟贴身小厮舜英,问道。
“少,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舜英道。
平日里少爷也经常溜出门,一玩就是大半天,所以他也没感到什么奇怪。
只是今天现在还没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些……
此刻被自家小姐问起,他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
齐子愉狠狠皱了皱眉。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站起身,往齐越扬的房间走去。
“越扬,你在吗?”
“弟弟?”
连敲了几声房门,半晌没有回应。
齐子愉推开门,里间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只在楠木桌上看到一封信,上书“家人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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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船风平浪静地行了半天。
一直到了夜里。
“宿主,快醒醒!”
夜里,颜违被117叫醒了。
她脑袋有些昏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双手被粗绳绑在身后。
周围是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的船客,背后也都捆着绳子。
“宿主,你们遇到劫寇了。他们在晚饭里下了昏迷药,现在整船的人都被绑了。”
许是绑匪看她外表文弱,绳子绑的不算太紧。颜违费了一些时间,终于一点点地从袖子里取出藏着的匕首,割断了绳子。
多亏了子愉的匕首。
颜违正打算悄悄起身叫醒周围的人,帮他们解开绳索。
突然门外穿来了脚步声。
颜违又坐了下来,两手放到身后,作出原先被绑的样子,靠在木墙上,闭上眼睛假装昏睡。
她全神贯注,注意力全放在了听觉上,耳朵变得十分灵敏。
她听到轻微的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木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近了,
脚步声突然在她身前停下。
只有一个人。
颜违星眸一睁瞬起爆发,出其不意制住来人,匕首架在来人脖颈上——
“之,之行,是我。”来人一惊,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