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古有潘岳,今有阮沅。(三) 京城内,某 ...
-
京城内,某酒馆天字号包厢。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黑衣人头领跪在地上,道。
座在桌前的女子阴沉着脸:“是该罚。念在你多年跟着我的份上,降为副统。滚下去。”
此番刺杀原本应该顺利,没想到出了阮沅这个变数。阮沅其人平时看来文俊清瘦,居然会武功,而且身手不凡。
女子目光越发阴骘。
.
齐郡王府。
“姐,你和阮世女认识?”齐越扬问齐子愉。
方才亭山宴,自家阿姐和恩人坐的好近,看起来关系颇为亲近的样子。
“何止认识,之行与我是同窗好友,自国子监入学之初便以相识,如今已有二载,之行才华横溢,为人正直谦和,我们志同道合,引为知己……”齐小姐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微蹙着眉看着弟弟。“你问之行做什么?”
“姐姐,我有些好奇……”齐越扬乌漆漆的眼珠转了转,掩饰道。
齐子愉目光怀疑地打量弟弟“最好是这样。”她想了想,仍不是很放心,叮嘱道:“之行有一个的青梅竹马,之行好像很喜欢他。你可不要去横插一脚。我们齐家儿郎不能为侧室,即使是之行也不可。”
阮楚两府的定亲只是早年做了口头约定,鲜少人知。齐子愉亦不知道。
“之行的青梅竹马是何人?之行真的喜欢他吗?”齐子愉一急,脱口而出。
“给我住口,之行是你叫的吗?”齐子愉揉了揉额角,头疼道:“你还有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样子?一点都不矜持。以后可怎么嫁出去。”
“姐~你是我亲姐。告诉我吧。”
“我是你亲娘都没用。”
“咳咳。”林正君刚走进来,就听到自家女儿这句话。
“爹。”齐越扬和齐子愉见来人唤道。
“越儿,愉儿,你们在说些什么?”
二人一番解释。
林正君了解过后,看了看儿子恳切的眼神,对女儿道:“你就和我们说说阮世女吧。”
“阿爹,你怎么也和他一起胡闹。”齐子愉内心奔溃。
“我看阮世女和我们越儿挺配。女才郎貌,门当户对的。你和阮世女关系还那么好,这就是缘分啊。”林正君轻咳了一身,说道。
挺配……
良心不会痛吗爹。
自家弟弟除了长得好看,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吗。也不知道将来要祸害哪家贵女。
齐子愉最终屈服在了亲弟和亲爹的恶势力下。
之行,吾对不起你╥﹏╥
.
两日后。
“若竹,发生何时?”楚弈微微诧异,问身边的小厮。
若竹前去打听了一番,回来了:“公子,是阮世女来府里拜访了。”若竹道。
她又来做什么?
楚弈皱了皱眉,一想到他因为他们之间的婚约阻碍着他和秦烨,他心下便生出烦闷,继而道:“走,去看看。”
主仆二人刚走到正厅门口,便听到里面穿来声音。
“之行,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之行与小弈没有做夫妻的缘分,我们间只有青梅之谊,没有男女之情。之行不想彼此耽误一生,这桩婚事亦没有除了两家之外的人知晓,不会对小弈的名声构成影响。”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看着你长大,品行才华都无可指摘,我越来越喜欢,原以为你和弈儿青梅竹马,是天作之合。没想到是我们做父母的想差了,是该考虑你们的想法……”
“伯母,十分抱歉。”
“哎,罢了罢了,你们既然都不同意这么婚事,就不作数了吧。勉强你们二人也不会幸福。”
“伯母,多谢您的谅解,将来若有之行力所能及之事,之行绝不推辞。”
“你这孩子,这就见外了。”
她来……退亲?
楚弈怔住,站在门外不动了。
自从去年上元夜放花灯时与秦烨偶然相识后,他一直盼着这一天。
可不知为何,欣悦之余,他内心浮出几分他自己也不明白的钝痛之感。
颜违推开门,见楚弈站在门外,明白他大概是听到了对话。
“小弈,又见面了。”颜违不失礼貌道。
“阮姐姐。”楚弈回过神,复杂地应了一声。
二人相对而立,静默片刻。
“祝你和三皇女能得偿所愿。”颜违朝他淡淡一笑,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就走了。
她都知道了……?
楚弈站着原地良久。
.
转眼几天过去,来到三月的第二个星期,每年的春闱时间。
春闱是读书人的大事,原身也不例外报了名。
没想到穿越过来还要考科举。
这一考就是九天,颜违苦逼地想。
说来原身有世女之位在身,将来可以直接世袭继承郡王,居然也去考科举。这是实在一件稀罕事。一般来说,有世女身份的嫡长女是不会参加科举的。王爵之女里只有非嫡长女的嫡女、庶女将来不能继承爵位,才会去考科举谋个一官半职。
所以许多学女都怨念了,一个世女闲着没事跑来和他们抢名额。
早饭过后,颜违在全家人的拥护下,浩浩荡荡地来到考场。
别人的画风是这样的:
“富贵,一定要中啊。”
“考个进士光宗耀祖。”
“这是第八次了,再不中回老家卖豆腐。”
而阮家的画风——
“之行啊,带上这床云棉衾裯。会试这么多天,可别冷到我儿了。”这是溺爱她的爹何氏。
“对,在里面也要吃好喝好。考的好不好不重要,反正以后也能做个郡王。”这是她毫不进取的娘阮陵阮郡王。
“我们世女大人天下第一~”这是对她迷之自信的贴身侍女时瑾。
“世女,一切顺利。”时瑾的姐姐时昀道。
说起来原身在这种环境下也能这么发奋学习,是个奇才了。
拖着一大袋行李,颜违在士兵的一番严密检查下磋磨许久,终于进入了贡院考场。
颜违到的早,找了个通风良好的号舍铺上锦被,再磨好墨砚。万事周全,等待发卷。
.
会试的第二天。
有人被发现带了小抄,一路惨叫着被了架出去,永远取消科举资格。后悔不已。
一些原本蠢蠢欲想要作弊的举子心惊胆战。
会试的第四天。
有人受不了冻,感染风寒,高烧离场。好在这副身体常年练武,体质不错,没有这些后顾之忧。
还有,经过颜违号舍前……
这是今天第五个昏了被抬出去的。
在茅厕附近的臭号被熏昏过去,只能来年再考。
会试的第八天。
颜违答好经帖,停笔。
午饭时间。
连续吃了六天的糕点干粮,颜违感到十分腻味。于是取出包裹里的木头和锅铲,开始煮粥。
香味四溢,飘出很远。
同个考场的考生在背地里暗暗唾骂。
哪个丧心病狂的,竟然公然在考场煮东西。有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吃干粮的人的心情。
颜违毫不知情,默默吃完,又默默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精神焕发地开始构思策论。
一日三秋,时间终于还是来到了第九天。
颜违写完最后一道策论,揉了揉脖颈,起身交卷。
走出考场,侍女昀瑾立刻发现了她,跑到她面前。
“世女大人!”时瑾道接过颜违手上的包裹。让早就恭候一旁的车夫放进马车里。
“世女辛苦了。”时昀帮她捶肩捶背。
真是奢侈腐败的生活啊。
颜违感叹着,动作无比诚实地上了马车。
.
回府后,颜违在便宜爹娘的关照下,无奈进了一堆补食。
感觉自己胖了不止两斤。
饱受毒害的颜违深感不能再呆在府里了。
于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去湖边垂钓,
去戏坊听曲,
去田野阡陌野餐,
去十里杏林赏杏花灼灼,
去昔隹山登高踏歌沐浴春风,
去水榭楼船吃现捞现煮的清蒸鲈鱼,
去茶馆点上一壶庐山云雾听说书人说书……
可是无论她走到哪——
“阮世女,好巧啊。”
巧?
在七天内“偶遇”了十二次。
颜违声音低低的,意味不明道:“是很巧,齐公子。”
齐越扬完全没察觉到她话里的揶揄,灿烂一笑道:“大概是,你我有缘!”说完直接在她那一桌坐下:“阮世女,介意我和你一桌吗?”
脸皮厚比城墙。
这还是她来这个朝代见过最大胆的男子。
“齐公子高兴就好。”颜违道。
.
某个清晨,颜违还在睡梦当中。朦胧听到了府外敲锣打鼓的声音。
“啊啊啊世女!中了啊中了!!是头名啊啊啊!!!”时瑾跑进,抱住她摇晃,疯了一样激动大喊。
“恭喜世女高中会元。”时昀也高兴,不过表达方式比之时瑾温和得多。
被时瑾吵醒的颜违困得不行,闭着眼问:“什么时辰了?”
“回世女,寅时二刻了。”
三点半,才三点半就吵醒她,丧心病狂!
“宿主你也知道丧心病狂。”117默默吐槽。
一向让人感受何为丧心病狂的颜违,终于也体验了一回丧心病狂的滋味。
颜违怒,但还是起身迅速梳洗。
刚走到前院便听到声音。
“恭喜阮世女高中会元!”报喜人
“恭喜会元大人!”
“京华第一才女非阮会元莫属!”
“早就看出是阮世女文曲星转世,定能高中会元!”
会试成绩榜单一出,报喜的队伍第一个便来了阮郡王府。
“那必须啊,我儿向来聪敏好学。”何正君笑得一脸灿烂,美滋滋地给听着夸耀,一边让身边的一等小厮兰画给报喜人重赏。
阮郡王也是又惊又喜,喜笑颜开,好好好说个不停。
虽然他们没说,但是孩子考过了会试,哪个父母没有期待过呢,更何况还是榜首。
“阮世女来了!”
“恭喜世女大人!”
“恭喜阮会元!”
“之行啊!太给你爹争气了!”何正君一手抱住颜违,按在胸前,一手抹眼泪。
“咳咳。”颜违被闷地喘不过气,赶紧逃离魔爪。
我们郡王府五代后终于又出了一个会元。
便宜娘阮郡王在一旁满脸骄傲地哼了一声。
让老萧和老楚老是王婆卖瓜,把自己女儿表侄女夸个没完,以后看谁还敢在她面前吹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