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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有潘岳,今有阮沅。(一) ...

  •   两刻钟后。

      亭山一处偏僻山道。

      某处坑洞里传出一道微微嘶哑可怜的声音:“有没有人,救命ε(┬┬﹏┬┬)3”

      被困在猎人为捕捉大虫挖的陷阱里将近半个时辰,一贯养尊处优的齐公子此时也顾不上风度,喉咙有些发哑,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一头乌发此时有些松散,鼻尖沾上了尘土,灰扑扑的,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基本不会有人路过。

      他还能出去吗,会不会饿死在这里。

      齐越扬一脸苦兮兮地想。他才十七岁,还这么年轻,还没读遍大晋的话本,还未吃遍世间的野味,更不曾找到携手一生的心上人,绝不要这样憋屈地死掉。

      如果还能重见天日,他绝不为了节省时间走捷径了。

      “公子,你在下面吗?”

      忽的,他上方的洞口传来一声问话。说话声清凌凌的,煞是动听。

      然而齐越扬现在顾不上这个,重点是他终于有希望获救了。他刷地抬头,见到洞口处立一个修长的身影,顿时整个人感觉重新活了过来。“我,我在!”他大声应道。

      “公子勿慌,再坚持片刻。”女郎的嗓音清澈又温暖:“在下去找工具拉你上来。”

      不多时,女郎放下了一根藤条到洞里,示意他绑在身上拉紧。

      二人一番努力,齐越扬终于得以从陷阱中获救。

      他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抬起头。

      方才在坑洞里背光看不真切,直到现在,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该怎么形容。

      那张容颜清致俊秀到了一种极致,柳眉星眸,玉肤鸦发。女郎的身姿挺拔修长如绿竹,齐越扬只觉他蒙学十二载以来读过的所有艳丽诗词都难以描摹,什么色若春晓,什么醉玉颓山,大抵也及不上这般风采。

      她清湛的目光朝他的看来时,眼底有一片朗澈又深沉的海,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

      “公子伤势如何,可否还能行走?”察觉到两人之间离得有些近了,女郎礼貌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旋即温声问道。

      齐越扬呆呆看着她。

      “公子?”见他怔怔立着不动,女郎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微微疑惑道。

      “啊,”齐越扬回过神来,顿时感觉耳根发烫:“我没事没事!谢谢女郎相救!”

      完了啊!他刚才一直傻盯着她看,她会不会觉得他很花痴很好笑!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真的,他从来没有这样!

      齐越扬心里的小人咬着手帕。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对他说某天他会一见钟情,他根本就嗤之以鼻。

      “公子无事便好。举手之劳,不必多谢。”确认他无碍,女郎便打算离开。“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她,她怎么走了!

      “女郎,女郎等等!”

      “公子还有何事?”

      “我叫齐越扬,女郎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齐越扬道。

      “当然可以。”女郎温和道:“某姓阮,单名沅。齐公子,很高兴认识你。”

      颜违没什么行善不欲人知的崇高道德,直接告诉了他名字。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阮沅。

      原来她就是名动京华的国公府阮世女。

      传闻完全描述不出她十之一二的风采啊。

      .

      两人别过之后,颜违一番跋涉,最终到达了亭山山腰,也就是众人上巳节聚会之地。

      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放眼望去,一片野渚之上有九曲回廊,连着亭台五座。蒲草成滩,白鹭悠悠地在池边踱走,丝毫不怕生人,恬淡闲适,古朴雅致,美不胜收。

      “阮世女!”卫郡王府的小姐第一时间看到了颜违的身影。

      众多国子监同窗听到声音纷纷上前围了过来。

      “之行,你可来了。”

      “阮郎,我们正说已经未时了,你还未至,难道此番不来了。”

      贵族男子们碍于礼仪,只能在不远处以炽热的眼光看着江沅。

      原身的人缘很是不错。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样的人,又偏偏风仪出众,文采斐然。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对其偏爱,在创造人的时候,把所有的优点,都赋予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在差距太大时,多数人连嫉妒的心理都没有了。

      “阮某来迟,非常抱歉。”被众人包围了,颜违如是道。

      “之行,快和我来入座,悬秋也来了,就等你一个。”一袭深兰华服的女郎亲昵地拉住她的衣袖,将她从众人中拉走。

      来人名为齐子愉,是齐郡王的独女。

      她和她口中提到的悬秋,大学士沈退的嫡长女,亦是原身的挚友。

      说来齐府沈府也是保皇党。两府最后的下场虽不如阮家惨烈,但在秦烨的刻意打压下,也很快落没了。令人唏嘘。

      齐子愉引着颜违走到第一座亭台的西边一处檀木桌椅处坐下。

      旁边的沈悬秋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颜违看向左前方。

      颜违稍稍疑惑,朝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衣,白玉冠发的男子。男子眉目清俊,气质如兰般冷清。黑眸不经意对上她看来的目光,稍微一怔,很快又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去。

      此人是原身世交楚尚书家的公子,楚弈。也就是小说男主。

      自从一年前的上元夜过后,楚弈就对原身日趋冷淡。

      “之行,你家青梅害羞了。”沈悬秋挑了挑眉,打趣道。

      不是害羞,是不想见到她。悬秋不清楚这之间的内情,颜违还是明了的。

      要早些退了这门亲事,她可不是原身,一心一意喜欢楚弈,也对绿色的帽子没兴趣。

      颜违转移话题道:“悬秋,你上回说的孤翠居士棋谱孤本,我意外得到了。”

      悬秋爱棋,浸淫棋局十二年之久,以擅棋出名,下遍京华鲜有敌手。

      果然,沈悬秋一听棋谱,顿时把方才调侃颜违和她青梅竹马的事忘的一干二净,谄媚道:“真的?好之行~请务必借我观阅。”

      颜违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我与子愉对弈棋都未深涉猎,这棋谱孤本原就打算赠与你。”

      “之行~我真是爱惨你了!”沈悬秋说着,也不顾向来从容风雅的仪态,伸开双臂,给了颜违一个大大的熊抱。

      “悬秋,快放开之行。再这样抱下去,明天便京城都要传遍你二人断袖分桃了。”齐子愉笑着说:“你屈屈薄名无有所谓,可别坏了我们之行清名。”

      “喂!齐子愉,什么叫我无所谓?”沈悬秋一听,顿时也不抱颜违了,转而往齐子愉身上扑去。“既然我无所谓,那便来祸害你吧,齐世女。”

      三人正笑闹着,四周空气突然安静。颜违转头望去,原来是太女秦熙来了他们这个亭子,开始主持宴席。

      现下众人皆已经入座,颜违扫视了一圈,有她认识的子愉、悬秋、太女、三皇女、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女、卫世女、梁郡王、丞相府的嫡出二小姐李宥、萧太傅嫡女萧今、贺尚书嫡子贺珩、陈尚书家的陈三公子,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生面孔。

      颜违还在其中看见了方才遇到的齐越扬齐公子。

      他现下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雪色竹叶暗纹烫边锦衣,乌黑长发被一条雪纹缎带系着。

      微风拂过,长发微飘,他此时安静地不说话,看起来有如古书所描写的翩然出尘的美男子。

      他正坐在亭中东边的男士席位,桃花眼一闪一闪,正神采奕奕地看着她。齐越扬周围的男子都只敢暗暗地偷看她们,只有他看颜违的目光毫不掩饰。

      颜违看着他的表情,莫名想到了她从前养的那只傻里傻气的雪橇犬。不知自己空难后,它可有人照顾?现今生活如何?

      颜违正出神,又听到太女道:“今日有酒有宴,美景良辰,只是吃酒岂不无趣,行雅令如何?吾前些日子得了些烟山云墨,便作为彩头,赠与前三名。”

      太女单论长相不算极其出挑,但胜在气质儒雅,今日穿了一身上好的淡黄锦衣,在场有不少男子悄悄打量她。

      众人听完太女的发言,纷纷欣然表示参加。

      “那便先行拆字令吧。”太女想了想道:“规则定为每人轮流说一句诗词或典籍,其中必须含有能拆成三个字的字。不得从内拆,如晴字不能拆成一口青,恩字不能拆成大口心。说过的字不得重复。每个人有十息(30秒)思考时间,十息过后仍未得者出局。”

      “吾来开头,人人人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太女右边的三皇女秦烨凤眼薄唇,一身深紫华袍,看起来贵不可言。她神态轻松,没有一丝停滞便接道:“王白石碧,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旁边的梁郡王稍稍思索,开口道:“木米女楼,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到了卫世女这边:“三水淼,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淼茫。”

      七皇女微微挑眉笑着道:“王王今琴,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说着朝男子席位那边的男子们眨眼,时刻不忘了勾搭貌美男子。

      这七皇女作为小说里的最大反派,目前还掩饰的挺好。不过此番我在,可没你什么戏份了。颜违默默道。

      五皇子白了七皇女一眼,接道:“马大可骑,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六皇子看起来是一个柔弱的美男子,他道:“芯心心蕊,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

      他之后是一个紫色袍服的俊雅男子,声若其貌,华美醇厚:“舟几又般,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正是贺尚书嫡子贺珩,京中有名的才子。

      楚弈自幼亦是阅遍群书,文采颇佳,此时已经想到好几个诗句,随意开口:“王王必瑟,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他右边的陈公子平时比较贪玩,此时书到用时方恨少,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些许紧张之色:“口口犬哭,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

      “一一一三,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齐越扬从容不迫道。

      虽然他喜欢话本戏剧,但你要是以为他只看话本就错了。他也是很早便开始习字读书,比起在男子中以才学出名的贺珩、楚弈,也是不遑多让。

      众人听完他的发言,纷纷一副“对啊,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但却没觉得他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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