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焦野昭昭

3、芙蓉出水花一朵

　　“先生，先生，先生？我是高淮，麻烦开下门”不行这大早上好像有点儿不好。高淮又否定了自己的计划，大早上的打扰人家好像有点不太好。

　　走在去陌山居的路上时看见又有一处温泉，高淮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正好舒缓一下自己的神经以及大脑。

　　坐在旁边的大石块旁脱下了自己的鞋袜，簌簌落落的晨光包裹了她整个人，光洁的脚丫在水面上划了两下便钻了下去，热度在脚底至小腿一层层绽放，麻酥酥的一下子传到了脑顶，背部由刚触碰到石块直至整个放松斜倚在石块上，整个人昏昏沉沉。

　　过了许久，俏立枝头的鹂鸟都飞走了，远处幽幽的晃过一个青色的身影。

　　高淮一下子从昏沉中惊醒 “等一下，先生，陌山君”，声音却还保留着刚睡醒时的喑哑软糯以及腿麻了，被叫住的人一个侧目。

　　“呀！”

　　高淮刚起来的时候，脚麻了温泉池底还很湿滑，崴了脚一下子没站稳跌进了水里，头从水面出来的时候沾上了水中的山茶花，细碎的头发贴在脸畔和颈侧。透过林间叶隙的光晕映散在她湿漉漉的泪花中，芙蓉出水花一朵。

　　陌山君愣了一下，不曾动身“你无碍吧？”

　　高淮疼的直呲牙道：“我脚崴了，先生可否扶我一下。”

　　陌山君抿嘴道：“男女授授不亲，何况你衣衫浸透”

　　高淮气不打一处来，很好，男女授授不亲，男男授授非常亲。

　　“先生可以闭着眼睛扶我一下，把我想象成随便一个男性，这样既可就我命又可以为夫守身如玉。”

　　陌山君听着怪怪的，高淮说的太快也没仔细听清后面的几个字是什么。

　　说着递出自己的手，盈盈纤细的手臂没有金饰银器，也没有豆蔻干干静静，白白细细看得陌山君耳尖儿有点热。

　　他随即闭眼伸出手臂给高淮一个借力点，高淮颤巍巍的站起来，左脚着地的那一刻太疼了又要摔了下去，紧忙扶一下蔺修，蔺修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拉扯也结结实实的摔进了水中，屈膝时膝盖结结实实猛力的怼到了高淮的腹部，高淮一下子疼的眼前一黑声音都出不来。

　　蔺修整个人都趴在了高淮身上，近得可以看见高淮颤抖的睫毛。

　　看见她痛苦的表情，反应过来赶紧从高淮身上下来，把她抱到岸上，高淮仍然抱着自己的腹部蜷缩着，眯着眼看着蔺修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高淮想收一收自己的脚，兹拉一下疼的她不敢动又重新抱腹蜷缩在那儿。

　　蔺修看见了默不作声的半跪下轻托起高淮红肿的脚踝，慢慢捻揉着。

　　高淮一下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不顾疼痛抽回自己的脚。却被蔺修的手环住不能动弹，气得高淮用右脚直蹬他，红着眼睛撕喊道：“陌山君，你！”

　　“蔺修”

　　“嗯？”

　　“我姓蔺名修，叫我蔺修，”不给高淮反应的时间接着道“你的脚踝必须现在按摩至活血化瘀，不然过后会更肿更不好消，你是想疼一会儿好得快，还是想当猪蹄你自己选。”

　　高淮撇撇嘴道:“你轻点儿”

　　蔺修的嘴角悄悄翘了一下，放柔声音道：“好”

　　蔺修想把高淮放到背上背回去，高淮斜眼用手挡了一下道：“先生可知男女授授不亲”

　　“蔺修”

　　“嗯？”

　　蔺修又认真的一字一字的重复一遍“叫我蔺修”

　　高淮瘪着嘴看着蔺修，蔺修好笑的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那你想怎么回去？爬着回去吗？我倒是很乐意当你的引路人”

　　高淮也不理他一个人默默的趴在膝盖上，浸透的衣服半干半湿小风一吹更冷了，她蜷缩的更紧隐隐能勾勒出她纤瘦的背脊，眼前又一黑好像被什么罩住了。蔺修把外袍脱下来罩在高淮的身上，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哎，蔺修你干什么！你快把我放下！”

　　蔺修看着怀里不老实的人泛起了一股恶趣味，突然把手松开了。

　　突然失去承接的力量，感觉会伤上加伤“啊！啊！”

　　蔺修挑眉，方才松力的手臂一下子又收紧，高淮稳稳地落入怀中，看着高淮紧张愣愣的样子道：“不动了？”

　　高淮老老实实小鸡啄米般道：“嗯！”猛然间爆发的求生欲，让高淮卖上了萌表示自己绝对乖乖的，眨呀眨的星星眼，惊吓过后的炸毛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蔺修满意的抄起高淮向小楼进发。

　　远处伽落

　　高曦本是迷迷蒙蒙中被人止住了血，伤势也稳定下来但是因为周身的疲惫劳顿还是昏睡不醒，于梦中猛然间感受到扎心的疼痛，倏而坐起来却牵连着周身的伤口撕裂般的更疼了。一瞬间想起自己家崽崽又赶紧稳定心绪，这种疼痛高淮根本受不了。

　　一个面颊部坨红的男孩儿刚端着药进门，看见高曦坐在床边一怔，随后撒开腿就往院子跑去，一路高兴的大叫：“禅师，禅师！女施主醒了！女施主醒了！”。

　　屋子侧开的小窗外，一树一树桃花，远处巍巍而立的雪上，微风又散去了枝头的鸟儿，鼓动着尊者飒飒的僧袍，高曦怔怔的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转世尊者，一时间忘记所有，尊崇吗？他是雪域的王？不，只有快感，膨胀的刺激感，把他从佛祖旁来到尘世间是一种什么感觉？

　　“施主，你现在感觉可好？”

　　高曦只是安静的摇摇头，抿着嘴不说一个字。

　　空若致歉道：“施主可要找女客为施主擦拭更衣？”

　　高曦依旧不说话摇摇头，白着一张脸。

　　“那空若告辞”

　　高曦低着头拉住空若的袍角，空若一怔。

　　陌山脚下

　　快要到小楼时，高淮突然感到全身上下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一动不敢动僵在蔺修的怀里额头却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蔺修见状不好，跑着进屋把高淮放在软椅上，余痛让高淮直撞椅子，全身瑟缩着。
　　蔺修把手垫在高淮头侧怕她撞疼了，转身对庆年道：“怎么回事？是中邪吗？”

　　庆年被吓得脸也没了血色抽抽搭搭的哭着：“公主，公主以前从未这般过”

　　高淮不想说话只想狠狠的咬他一口，这一天自从碰见他就一直倒霉到现在除了脑袋全部都出了点儿事儿。

　　过了许久高淮安静下来虚弱的侧倚着椅子，闭着眼睛瘫了下去一直昏睡到傍晚，醒的时候黄昏的光透过窗子晃得她感觉有人在她眼睛里面点了烛灯，嗓子又涩又干火燎燎的，一直都在做不好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被人吊起来用鞭子抽一会儿又被泼盐水的。

　　起来清醒一阵后发现蔺修一直坐在方厅的圆桌旁静静的看着她瘫在床旁，高淮一瞬间茫然，尴尬，羞耻，愤怒全部涌出实在不想看见他，于是大力的拽着被子往后一仰想倒在枕头上。

　　蔺修讶异道：“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彭！”震得蔺修心跳都快了一拍。

　　高淮傻愣愣的保持了一会姿势等痛感袭来仰着头就开始哭，撕心裂肺像个小孩儿一样有要把今天所有委屈都哭出来的气势。

　　蔺修无奈的把她用被子包好，隔着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高淮一时间忘了这是一个男人还是有“家室”的男人以为又是长姐，头在他颈部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哭，哭累了歇一会儿再继续哭。哭得小脸红红的，反应过来这是蔺修后也很淡定的起身把他推开了。

　　蔺修头一次遇到这么能哭的女性，“去洗洗脸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高淮瞥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表示。

　　蔺修收起好看的下颚线“嗯？”挑眉继续道：“是要我抱你去，还是你自己起来。”

　　很好两个人顺顺利利的到了陌山居外面，外面虽然黑但是繁星点点，隐约还氤氲着湖边的雾气。高淮认真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呦呦鹿鸣，潺潺山涧，远处闪烁的萤火冉冉点点的顺着山泉光影迷离一时间竟也以为是银河坠入凡尘。

　　蔺修转过身却看见身后的人失身在原地，再不曾往前一步便掏出怀中的锦条放到高淮的手里，高淮回过神疑惑的看了一眼蔺修，可是不知是角度太好还是夜色太美，她的眼波像揉碎了之前的晚霞和星光，纯粹又懵懂。

　　蔺修捂上自己的眼睛后，抬手就又把高淮的眼睛捂上了。

　　“喂！你干嘛”高淮向后退干脆就被蔺修按着间转了个对个。

　　蔺修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喑哑，伏在高淮耳边：“你去把这个挂在枝头，林间的风和萤火会带走你的霉运，如果你够好运，白鹿王经过就会祝福于你。”

　　热气喷在高淮耳颈侧痒痒的，高淮想看看蔺修说挂哪便转过身鼻尖蹭上了没来得急站直的蔺修，四目相视，花前月下正是躁动时，高淮却一直在侧头拍耳朵。

　　蔺修冷冷道：“你怎么了？”

　　高淮经历了一天的事件后冷静的道：“我耳朵进虫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