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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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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辰
“小姐!”肖儿打小与繁黎一同长大,两人之间亲同姐妹,主仆之间的界限并不明显,不通报进房更是常有的事,故此也就有了刚刚的那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肖儿进房后看着床上的旖旎风光立马堪堪捂住了双眼,她倒是忘了房里还有以楠公子,但了解肖儿的人定然清楚,这丫头虽是捂住了双眼,确是不耽误她欣赏床上的一派“风景”,肖儿只见自家小姐的一张大脸埋在男孩的脖颈间,一只玉手附在男孩的胸膛上,双腿销魂的勾在男孩的腰间,肖儿知晓繁黎喜爱美男,但从未想过自家小姐如此的狼子野心,不过几夜光景,就将以楠公子收入闺下,肖儿晃了晃圆圆的小脑袋,内心忍不住为以楠公子叹息,为彻归楼的阮玉公子不值,果然,自家小姐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啊。
若是繁黎知晓肖儿此刻心中所想,势必想一口血喷在肖儿脸上,给自家丫鬟洗洗脑袋。
以楠平日里一般浅眠入睡,肖儿的惊呼声一出,以楠的身子便动了动,偏身之时手肘直接碰上了身边人刚刚发育的两座“山峰”,以楠蓦地想起昨夜那番光景,脸红耳热的低垂着眉眼不敢做什么动作,生怕吵醒了身边熟睡的女子,任由繁黎将自己抱着。
肖儿见自家小姐一副死猪睡相,尽管很想叫醒她,但也自知此等场景自己在这不合时宜,于是匆匆转了身关上房门去厨房给主子准备饭食了。
榻上的繁黎感受到身边的物体动了动,但她早已忘记自己身边睡着以楠,只以为是自己的被子,于是抱过身边的庞然大物啃了两口才迷茫的睁开双眼,以楠被繁黎的双唇触碰到脸颊时全身僵硬,瞬时握紧了双手,通体的热气无处可发,憋的自己满脸通红。
“早。”繁黎揉了揉自己睡肿了的小眼睛,奋力的睁开双眼,神色迷茫的对以楠道了一声早,看这模样似是对刚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早。”以楠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应着,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窗外的阳光撒进男孩的双目,闪烁着灼灼亮眼的色彩。
当下道完早,两人便起身净面用膳,用完膳后的繁黎也不知有何要紧事,匆匆出了门。
以楠觉着今日的繁黎有些不大寻常,蹙了蹙眉头对着肖儿道:“她?”
肖儿一下没明白过来以楠口中所指,沉思了一会忽然顿悟道:“回公子,今日是我家小姐生辰。”她自然知道繁黎去做何事了,但肖儿到底是没能当着以楠的面把自家小姐的行踪暴露出来,在这个偌大的繁府,没人是真正把繁黎放在心上的,甚至于往年的生辰都不是在同一天过的,但肖儿还是记得今日是自家小姐出生之日,每年这个时候,自家小姐都会去给阮玉公子买礼物,好似今日不是繁黎的生辰,而是阮玉的生辰一般,由于顾及到昨夜自家小姐刚与以楠公子“一夜春宵”,肖儿恐以楠被自家小姐伤的太重,于是就想帮着自家小姐瞒过以楠公子,这么想着,肖儿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家小姐,自己做的错事还得她来断后。
“她的生辰,她的生辰。。。。。。”以楠并未在意肖儿的答非所问,忽而勾起弯弯的唇角,低声喃喃自语着。
以楠一副低头傻笑的模样落入肖儿的眼中倒是有些苦涩之意,她刚想告退留以楠一人独自哀伤,不料以楠忽而开口:“肖儿,你可否将前几日你家小姐买来的衣物拿于我?”
肖儿以为以楠要出门捉奸,暗暗的想着要不要在衣服上动些手脚。
“以楠公子可是要出门?外面气候许是有些凉,何况公子身子还未好利索,出门许是不大方便。”肖儿试探性的劝说着。
以楠虽不知肖儿为何要说这番话,毕竟在屋里也能感受到现下屋外的阳光是极好的,纵然疑惑,以楠依旧有礼的说:“我不出门,你且将衣物拿来可好?”
莫不是要睹物思人?才短短一夜光景,自家小姐就喜旧厌新了。肖儿面带怜悯的看着以楠,“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取来。”
以楠点了头,在房里默默地等待着。
而此刻的繁黎正站在打铁铺门口取剑,她本不知要送给阮玉什么,前几日偶然经过街道上的打铁铺,心里就有了主意,繁黎接过铁匠递过来的剑,这剑柄为玉铸,身为革钢所砌,通体散发出来的温眼色泽与阮玉身上的气质极为相配,繁黎笑了笑,阮玉定然会喜欢这柄剑。见天色还早,繁黎取完剑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繁府。
繁黎刚踏进自己的院落,肖儿就扑上来抱住了繁黎。
“几个时辰未见怎的这发粘人。”繁黎宠溺的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小脑袋,取笑道。
肖儿扁了扁嘴,双手牵住繁黎的衣袖晃来晃去,委屈的叫着:“小姐满心都是阮玉公子,留奴婢一人孤身在这庭院里,小姐许是不想要奴婢了。”
繁黎刮了刮肖儿的鼻子,“你这脑袋里每日都在想什么,何况有以楠与你作陪不是?”
肖儿想起以楠那沉默的性子,心里愈发委屈,小姐就只知道说些好听的哄自己,纵是心中万般吃味,肖儿也慢悠悠的从袖里掏出了自己几日前给繁黎绣的帕子塞进了繁黎手中。
“这是奴婢一直在绣的,许是不大好看,小姐今日生辰,肖儿没有贵重之物可以相赠,这手帕便送与小姐。”
“难怪这几日我都见不得你身影,原来你是偷懒去做绣帕了。”繁黎心中感动,嘴上却打趣着肖儿。
“小姐不喜欢便算了。”肖儿一听繁黎如此言语,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分,直接闹起了小性子,嘴上逞能的说着要收回绣帕,眼中却倏而溢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繁黎见肖儿眼眶爬上了泪水,嘴上立马讨饶:“我的好肖儿,我与你笑玩,你怎的还当真了。”
说罢,繁黎从怀中拿出今日在街道上采买的朱钗插进肖儿的发间,“这朱钗与你甚是相配,今日出门买回来送你,你可喜欢?”
肖儿摸了摸发间多出的朱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破涕笑道:“小姐以后不许再逗弄奴婢了。”
“好,肖儿说的我都听着。”繁黎语气温柔的回着。
以楠在屋内隐约听到院落的动静,起身整理了下衣物迟疑的在门前踱步,过了许久才慢慢的打开房门,繁黎与肖儿听见声响纷纷转头望去,这一看,主仆两人倒是被眼前的一幕惊艳到了。
以楠一席白衣直挺着背站在房前,微风轻倚着以楠的衣角飘过,携带着腰上的墨绿绦带缱绻飞起,树上的樱花瓣摇摇欲坠,踩踏着流动的风流连在以楠身旁,以楠淡然的微笑着,阳光亲吻着他浓长的睫毛,英眉灿灿,宛若一抹透亮的月光射进了繁黎的眉眼中。
繁黎定在了那幅画面中久久未能言语,以楠以为是自己穿这身衣服入不得眼,走近繁黎身边忐忑的问:“这衣物是不是不大适合我?”
繁黎耳边响起的软糯低语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笑道:“这身衣物很适合你,你穿上极好看。”繁黎仔细打量着以楠,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好极了。
以楠害羞的抿了抿唇,若能博她开心,他今日换上这身衣物也就值了。
“不过你今日为何换上了新衣?”繁黎好奇的问。
“你今夜可有时间?”以楠低了低头,双手摩擦着衣袖,紧张的问。
今夜,她得去见阮玉。
“今夜要办些事,怎的,你有何事?”
“你何时走?”
“我回来就是同你与肖儿说一声,不用等我用膳,我大抵明日方能回府。”
以楠颇为失落的说,“何事如此重要?”
“阮玉。”
以楠注意到繁黎提起阮玉时眼中一晃而过的爱慕,眼底暗了几分,忽而攥住繁黎的衣角踌躇道:“你今夜定然要去吗?”
“是,要去。”繁黎每年生辰时都会去找阮玉,没理由今年破了例。
以楠将紧攥着衣角的手轻轻的放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眼看天色慢慢变暗,繁黎唯恐以楠着了凉,反手握住以楠的手腕向屋内走去“我们进屋说,晚上天气凉,你的身子受不住。”
以楠任凭繁黎将他拉着进屋坐下,自从得知繁黎今夜无法回府后,他便只字未发。
“你今夜好好照料自己,有什么事唤肖儿来。”繁黎想了想肖儿,终归是不大放心,继而说道:“罢了,不然我今夜还是早些回府。”
以楠听闻,抬了抬头,眸色微亮,“我等你。”
“你早些入睡,别等我了,听话。”繁黎笑着摸了摸以楠的发丝,像哄孩子一样哄着面前的男孩,以楠偷偷的看着繁黎,那样的神情,就像儿时背着大人偷吃糖的孩子一般快乐。
繁黎终归是去了彻归楼,一日不见,她觉着阮玉生的越发英俊潇洒了。
“你怎么生的这般好看。”繁黎坐在阮玉房里的圆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阮玉,大胆的对阮玉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繁黎一脸的花痴像阮玉早已见怪不怪,“你已及笄,做事为何还是宛如稚子一般。”
“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阮玉挑了挑眉,静候繁黎编瞎话。
“当一个女子爱上一个男子时,再沉稳性子也会化成幼儿一样。”
阮玉嗤笑:“你可曾沉稳过?”
繁黎微恼,每每斗嘴她就没赢得过阮玉,繁黎嘟着嘴把剑拿到阮玉面前,“给你的。”
从繁黎进门时他就留意到这把剑了,只是繁黎未开口,他也就未曾多问,没想到是要送与他。
“你为何每年生辰赠我礼物,你可开心?”
“你开心,我便开心。”
繁黎灼热的眸眼突然刺痛了阮玉的内心,自己已有心悦之人,她的这份感情,教他如何承受偿还,思于此,阮玉冷漠的与繁黎对视:“繁黎,你我之间断然是不可能的。”
繁黎何尝不知阮玉对自己无意,但她对他的情意已深入骨髓,夜夜啃噬吞并着她的内心,这份情,她根本就无法舍弃。
过了一会,繁黎忽而认真地对着阮玉一字一句的说:“阮玉,你听好,今生今世,除非我死,否则我繁黎只爱你一人。”
繁黎眼中翻涌的滚烫热意如一团火焰烧过阮玉的心房,他用力的握住双手,耳边回荡着繁黎方才的话语。
除非她死。若有一日,他真的杀了她,她是否会后悔今日所言。阮玉藏饰着眼底的挣扎与苦痛,转而开口道:“下月中旬檀山有一花会,我向鸨母求了一天外出,你能否将以楠带去?”
提起以楠繁黎想起那孩子还在家中等她归去,她扯了扯唇应道:“好。”
繁黎回过话后两人之间便是长久的沉言不语,空气中弥漫着静谧的气息。
“这把剑你收着罢,我先回府照顾以楠。”繁黎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语气平缓的对阮玉说。
阮玉点了点头,没有挽留起身的繁黎。
“等等。”繁黎一只脚将欲踏出房门便被阮玉的话叫住。
繁黎回过头,“何事?”
“生辰快乐。”阮玉如墨的眸子远远望着繁黎,神色清浅的说。
繁黎浅笑,他还是说了,她每年来阮玉这儿庆生,为的不过就是他的一句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