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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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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家变
彻归楼。
“一定要如此吗?”阮玉想到梦里老者的话,内心挣扎着问道。
“你不信我?”玉芊蔚反问阮玉。
“你来找我仅仅只是为了这个?”阮玉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澜,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如此发问定然是有所期待。
玉芊蔚神色淡淡,没人能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因为她爱他,所以自己更不能给眼前的男子任何承诺。
“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阮玉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顿时怒火上涌,失控的环住了玉芊蔚的腰,“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放手。”玉芊蔚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涌,狠心回绝着阮玉。
阮玉知道自己今晚有些失控,但他并不想控制自己对芊蔚的感情,几年未见,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放手。
“我让你放手,别让我厌恶你。”芊蔚本不想用这种方式教阮玉死心,但她清楚,若是给他留有余地那便是害了他。
“厌恶?”阮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中隐藏的凄凉狠狠砸击着芊蔚的敏感的神经,她想回抱住他,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感情,可是她不能,她不能。
她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阮玉白皙的手,直咬到血液翻涌出来也没松口,阮玉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任凭她咬着,芊蔚见状红了眼眶,一滴热泪滴在阮玉的流血的伤口,阮玉有些慌张的松了松双臂,他说过不会让她流泪,可他还是失言了。
“我,我不是故意为难你的。”阮玉在芊蔚的事上总是不能保持冷静自持。
芊蔚看着阮玉久久不能言语:我该如何待你?她想,她应该对他有个交待,可她既然无法陪伴他,又何必给他这不切实际的黄粱一梦呢?
芊蔚在一瞬间下了决心,冷言开口:“阮玉,你听好,我从未爱过你,哪怕一分一刻。”
阮玉听见自己心里那颗明亮的星星碎了一地的声音,不爱吗?哪怕一分一刻都不爱吗?
阮玉笑了,眼含泪意的张狂大笑着。
“好,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如她所愿,阮玉望着芊蔚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只是,这个人,自己真的能放弃吗?
三日后。繁府。
黯淡的夜空,寂静的氛围,鸟兽纷纷飞离繁府上空,今夜的繁府似是有些不大寻常。
不知是不是因为以楠离去的缘故,繁黎上床后久久不能入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繁黎的心头仿若压上了一块石头,让平日里振动跳跃的脉搏都慢上了几分。
入夜。
“锵锵”
“碰”
“杀!”
听到屋外的声响,繁黎骤然睁开双眼,这是。
刀剑的碰撞声!
繁黎快步走向门边探听着门外的动静。果不其然,门外有许多持刀的黑衣人与繁府的侍卫激烈的打斗着,这群黑衣人下手极狠,刀刀致命,见血封喉,地上遍布的尸体大都是繁府的人。
不好,繁黎心下一惊,肖儿这个傻丫头何时跑了出来?
本想静观其变,可繁黎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紧忙穿上黑衣,拿起平日里防身的刀推门而出,为了不被人发现,繁黎刻意低头俯身来到肖儿身边。
“小姐,你没事太好了!”肖儿一脸欣喜的看着繁黎。
“嘘,快跟我走。”
繁黎紧握着手中的刀护着肖儿回身。
“你们想去哪?”一道冷凉的声音从繁黎的背后响起,繁黎紧张的握紧了肖儿的手腕,一把铁剑架在了繁黎的脖子上,那等冰凉的触感叫繁黎不禁想起了一个人,繁黎下一秒就将自己的想法扼杀了,不,不可能是他。
“主子,繁家已灭。”粗犷的男声在繁黎的耳边飘过,繁黎心弦大振,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繁家的人都死了!
“繁黎。”繁黎身子一震,这声音,一定是阮玉。
繁黎蓦地转过身注视着眼前持剑蒙面的男子,男子一惊,不着痕迹的将剑挪了一下,他在挣扎,他怕,真的伤到繁黎。
“主子,这两个人,杀吗?”
阮玉沉了沉眸,紧紧盯着繁黎。
繁黎不知自己到底有多么了解阮玉,但她知晓,此刻阮玉不语,便就是默认了,今夜,她们逃不过。但,她要护住肖儿。
“为什么?”繁黎需要一个原因,一个阮玉势必要这么做的原因,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突破口救下肖儿。
阮玉笑了笑,冷言道:“七年前,因为你父亲在朝堂上的污蔑,阮府几百号人被一夜斩杀,你说,我为何要端了繁府。”
阮玉话出口的一瞬,繁黎忽然冷静了下来,她曾记得娘亲对她提及过此事,于是勾着嘴角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你想要什么和我说一声便是,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这条命呢?”
“哦,是吗?那么,把你手中的名单给我可好?”阮玉邪魅的微笑着,半真半假的语气让人琢磨不透。
“名单?”繁黎失神的笑了笑,就为了那子虚乌有的东西?
“我若是说本就没有什么名单你可信我?”
阮玉仅直直的盯着繁黎,他们认识了七年,这话是真是假他当然知道,莫不是消息有误,繁黎手里当真没有什么名单?
“说吧,如何才能放过肖儿。”繁黎现下不想与阮玉兜转,她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繁家的血脉不能留。”阮玉皱着眉,不忍的说。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繁黎也不忍心叫他为难,他话间的意思她自然明白,“莫要皱眉,我依了你便是。”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阮玉反应过来,繁黎便一手握过阮玉的剑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肺腑,众人惊讶的注视着繁黎,既然注定逃不过,那便以身作赌吧,此刻的繁黎只想着孤注一掷,却忽视了阮玉眼中的不安与犹豫。
“小姐!”肖儿嘶哑的声音一出,便有两个黑衣人上来压制住她,“放开我,放开我,小姐!”肖儿拼命挣脱着束缚,双目通红的嘶吼着,黑衣人不耐,一把将其打晕,肖儿的眼泪滴落在地上蔓延出一道悲伤的弧线。
繁黎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朝着阮玉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刀剑的注入便深一分,繁黎的一席黑衣与迸溅的血液深深融合,纠缠不息,宛若盛放的血花般染红了阮玉的双眸,阮玉持刀的手抖了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繁黎,无惧生,无惧死,这般坚强耀眼,繁黎的身子颤抖着穿过这柄剑,双手扶上阮玉的肩,轻点足尖吻上了阮玉的唇,他的唇,是冰,她的唇,是火。冰火交合,势必不能相容。
阮玉瞪大了双眼久久不能有所动作,繁黎从阮玉身上滑落,用尽全身之力攥着他的衣领,虚弱的说:“繁家血脉无一存留,我求你,放了肖儿。”
“好。”
她知道,若是她死,他便可以放过肖儿。一滴泪亲吻着繁黎的脸庞,发出凄凉动人的声响,它听见,女孩死前的最后一句低喃:“我爱你。”
阮玉也听到了,那一声凄美刻骨的我爱你,阮玉震惊的看着眼前慢慢阖上双眼的人儿。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只要他要,她便可以给。
刀剑落地,魂魄出体。繁黎晃悠悠的出了自己的身体,看着地上失血过多的躯体,繁黎糊里糊涂的想着,这躯体的脸为何和自己如此相像,而且这死状也未免太丑了吧。
繁黎仔细琢磨了一下,心下微惊,自己莫不是成了魂魄?
观察着自己透明的四肢和地上仰躺着的丑女人,繁黎当时便坐实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她当下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若真的成了魂魄,她可不想去什么阴曹地府,这样说不定还能想办法还阳,繁黎正美滋滋的想着自己还阳以后的生活,一悲痛欲绝的声音回荡在繁黎耳边。
“你杀了她?”
啧啧啧,听听这话里饱含的哀恸比起自己刚刚大义献身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繁黎顿时心里平衡了不少,她倒是要看看是谁为自己伤感成这样,繁黎转了转脑袋不可置信的看着把自己的躯体抱在怀里的少年。
以楠?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为何回来了?”阮玉问的问题也正是繁黎想问的。
“我问你,她是不是你杀的。”
“是。”阮玉抿了抿唇,哑声应道。
以楠一把抱起繁黎的身体,悲厉阴凉的对着一众持剑的黑衣人道:“滚。”
我天,这么凶的吗,繁黎看着以楠将自己抱起,继而屁颠屁颠的跟着环抱住自己的以楠,哎哎哎,这孩子怎么抱着她进了屋啊,屋外的人不管了吗?
“我们走。”阮玉知晓自家弟弟的脾气,他需要给他一些时间,于是对着身后的人下令道。
转眼间,屋外变得空荡寂寥。
以楠将繁黎的身体轻柔的放在床榻上,床榻上还存留着丝丝温热的气息,以楠这架势让繁黎想起自己第一日见他的场景,当日,她也是这般对待以楠的。
“你莫要睡,我给你跳舞可好?”以楠抓住繁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红着眼眶道。
以楠这不大正常的行为叫繁黎抹了一把汗,这孩子,不是被自己的死刺激疯了吧。
“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
以楠略微发紫的唇上下阖动,喑哑的嗓音裹挟着蓄势待发的悲凉,一席白衣上沾染了繁黎的血迹,在空中划过一道殷红凄伤的痕迹,像极了落日的余晖浸染着的昏黄傍晚,男孩紧缩着的背脊与双臂震颤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荡洋的衣袖如大雁一般飞起,攀附在男孩眉间的悲切如蝎子一般蛰蚀着繁黎的心脉,空中旋转着的身躯勾引着扬展的手臂回击瘦弱的胸腔。
蓦地,一回眸,一落地,舞毕身落。
这支舞耗尽了以楠通身的劲力,他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她。
以楠重重的跪摔在地上,无神的瞳孔微微张大,一抹泪珠顺着脸庞划下,他支撑着身体走到繁黎的“尸体”旁边,轻轻低喃着:“你说过喜欢我的舞,可为何我跳完你还是没有醒来。”说罢,以楠吃力的抓着繁黎的双手失声痛哭起来。
繁黎心疼的看着祈求自己醒来的男孩,她头一次见以楠哭成这般模样,若是可以,她何尝不想还阳?
繁黎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瞧着以楠亲吻自己额头的模样,她甩了甩头正视了一下自己的思想,她好歹也是逛过彻归楼的人,若是此时还看不懂以楠对自己的情意那便是自欺欺人了。可是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起了那份心思?
繁黎还没寻思个通透,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了过去,在那之前,她听到以楠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会为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