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震中学的故事》小艾vv

2、真相？！ 清晨阳光柔

　　清晨阳光柔柔地照在沉睡中的少年的脸上。他们相互依偎着睡在草地上，表情单纯而安详。不时有蝴蝶飞过，还有露水闪着珠光。若不是那两个少年脸上有着明显打架后留下的伤痕，这会是一幅完美而和谐的画面：清晨，树林，稚嫩的孩子。
　　啪！你干吗打我？小艾又一次惨叫。泽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你的口水滴到我衬衫上了！真是恶心！可两人没吵多久，就被由楠楠叫来的大人给找到了。一顿臭骂，还少不了写检讨书，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随便乱跑的决心。即使被大人们狠狠地臭骂，两人也不忘乘着空隙做鬼脸，吐舌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暑假结束了。又开始了每天做作业的日子。小艾，泽，楠楠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起上学，漂亮的孩子和漂亮的孩子在一起，免不了受人注目。他们三个人在校园里不管在哪，都会引来很多的目光。当然，小艾在以往总是最受人冷落的那个，但这次不一样，小艾的出现像是一个外星生物，走在哪，都会引起一片哗然。就是他？是啊，是那个比较矮的。他就是冯琳？
　　小艾猛一回头，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顿时没了踪影。什么啊小艾纳闷地回过头去问楠楠，才发现她和泽也已没有了踪影。可恶的泽！又拉着楠楠单独开溜！小艾气愤地骂着。他刚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学校的艺术栏里贴着泽的照片，是一张生活照，照上的泽笑得有一丝腼，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有一种淡淡的羞涩，很，很可爱不行！不能让楠楠看到这样的照片。小艾冲上前，突然发现照片下写着陈傲两字，一转头，又发现了自己的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的学生照，乖乖的童花头，木纳的表情，啊小艾又一次因为自己过于单薄的外表发出哀叹，尤其是在泽的照片旁边。马琳？小艾轻读着自己照片下的小字。是冯琳啦，你白痴啊。泽嘲弄的冷笑从背后传来。小艾白了泽一眼，然后纳闷地问：这是什么？艺术节上的舞台剧表演啊。恭喜你啊，公主。小艾呆了呆，然后恍然大悟。每年的艺术节各个年级都有艺术表演，他们三年级是表演舞台剧。《追》是讲述一个少年陈傲和少女冯琳一起追求爱与梦想的故事，十分具有教育意义。《追》是每年必演的剧目，由于冯琳的服装可爱又多变，这个角色常被孩子们私下称为公主，只不过这个公主每次都是个男生。因为女生都太害羞，怎么也放不开，演不出冯琳活泼率真的那种味道。而今年的公主居然落到了小艾头上。有点娘娘腔，不过挺可笑，不，是可爱。泽朝小艾冷笑。是啊，如果是小艾，一定可爱得不行。在一旁的楠楠也跟着附和。小艾突然觉得很有危机感。任何女生都不会喜欢过于可爱的男生吧。我才不要当什么马琳！不是，冯琳！小艾气恼地喊。已经被人说不够像男孩子了，再这么下去，楠楠一定会被泽抢走的啦。小艾愤愤不平地想着。“是谁决定这些角色的？”小艾问。“校长呗，还会有谁？”泽懒洋洋地回答。小艾推开泽，向教学楼跑去。“小艾，你去哪？”楠楠在他身后大喊。“去那秃头校长室！”小艾气愤地回答。路旁，几个学生走过，听到小艾这么一喊，都呆住了。“校长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居然这么喊校长……”“那家伙还去校长室……”“校长室可是传说中的人间地狱……”“唉……”他们集体长叹，为即将遭受酷刑的小艾默哀。
　　“咣……”是校长室复古的暗红色的大门被揣开的声音。“你干吗让我当什么冯琳啊，老头！”落地窗前，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他约莫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并不影响他身上散发的一种与生俱来的震撼力。他就是耿校长。现在的他眉头紧锁，用一种极严苟的眼光盯着小艾，“你的老师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他站起身，关上了校长室的门，他并没有表现出怒意，但这个有着横眉与僵硬下巴曲线的校长，总是不怒而威。
　　“我不管，我要当陈傲，不要做冯琳！”小艾任性地大喊。耿校长紧抠着嘴唇，执着教鞭，走到小艾面前，然后——“小艾艾～～你怎么好久不来了？外公想死你了！”校长抱起小艾又亲又摸。没错，耿校长就是小艾的亲外公，是个外表严酷但内心……的奇怪的老头。当然，学校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因为小艾总是以为有些孩子气的外公不够男人，他以此为耻，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小艾在校长室呆了一个下午，每次当他张口要求改换角色，耿校长就往他嘴里塞糖果，以致于小艾吃到撑了，也没说出半句话。
　　只能将就了……小艾想。
　　艺术节。舞台剧表演。小艾扭扭捏捏，极不甘愿地穿上了有蕾丝花边的布制长裙。是那种很长，里面还有衬裙的裙子，像极了漂亮的公主的专用裙。小艾从试衣间里出来，他紧咬着嘴唇，两颊因为窘迫而泛着粉红，头发上绑的丝带柔柔顺顺地垂下，像刚参加完晚宴的公主——这是属于十岁孩子的一种美丽，虽然不该出现在一个男孩身上。
　　泽带着他的配剑和长袍，匆匆茫茫地跑向试衣间时，与小艾撞了个满怀。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两人都陷入沉默，只剩下窗外沙沙的树叶响。一个是因为困窘，一个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心情。“喂……”小艾轻声说。“恶心！”泽扔下一句话，便大步走开。
　　夏天的风依然炽热，并不凉爽，但带着一种甜腻的花香。少年与少年，有一种情感在悄悄地改变。夏天，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季节。
　　舞台剧在混乱中收场。小艾实在是没有演绎天分。频频忘词，还在谢幕时被电线绊了个大跟头。相反，泽的演出，对于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来说，无可挑剔。只是在一段陈傲接受卖花女的感谢的剧目中，泽鬼使神差的拉住了小艾的手，而不是卖花女的手。
　　也许吧，小孩子的舞台剧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不应当过于严格。“女孩子的手。”小艾清楚地记得泽拉住他时咕囔了一句。小艾回过头去看他，但灯光下泽的表情模糊得不可辨认。
　　很快会过去的吧，夏天。小艾想。
　　又是一年夏天。小艾，泽，楠楠已经十三岁了。毕业，依然是在夏天。小孩子是不懂离别的苦恼，何况，他们依然在同一个学校。这个夏天，闷热的不同寻常。小艾永远不会忘了这个夏天。
　　泽已经长得很高了，声音也变得比以前浑厚了。泽的额发也变得很长，一低头，就会遮住眼睛，有一种不属于十三岁少年的成熟味道。
　　小艾也开始窜高了，但还是不及泽的鼻子。“矮子……”泽依然和小艾水火不容，楠楠依然是那个站在一旁微笑的美丽女孩。
　　因为泽被选上校篮球队而小艾没被选上的缘故，小艾对泽更加耿耿于怀了。他向泽下了挑战书，后山空地，比篮球。
　　后山里，一片清香的味道。对于小艾来说，这是一场惨不忍睹的失败。13：0。5个投篮，一个三分。泽的动作不算很纯熟，但标准至极。小艾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无力地哀鸣。
　　“白痴。你还差远呢。”泽伸手一把将他拉起，突然发现小艾坐过的地方有一抹红。“你流血了？！”泽大喊。小艾早已无力回答。
　　泽抱着小艾跑出后山。十三岁的少年，没有什么过于宽大的肩膀，但已有了可以让人安心的怀抱。夏天依然吹着潮湿的风。
　　从那以后，泽就再没见到小艾了。他有时会望向那片后山，期待着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的期待。“清净多了……”泽自言自语。但为什么，会寂寞呢？
　　再一次见到小艾，是开学时。小艾和楠楠成了同桌。当泽走进教室时，当场呆住，二分钟之间头脑一片空白。
　　楠楠依然甜甜地微笑，而小艾，头发已经很长了，长到足以扎成一个短短的马尾，绑着一个粉红色的丝带。小艾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双手不安德捏着自己白色连衣裙的裙摆。
　　小艾是女孩子。泽的头脑里只有这一句话。
　　后来泽才知道，小艾他们家的传统是把长子的长女当男孩子来养，直到初潮来。陈旧的传统。泽揉了揉额头，“夏天，真是个奇妙的季节……”他自语。
　　少年与少年，不，少年与少女，夏天，青草的香，稚嫩的情感，开始蔓延。
　　十七岁。高一。依然是楠楠、小艾、泽三人帮。楠楠理所当然地成了泽的女友，是校园里公认的标准情侣。
　　本来就应当这样，小艾想。
　　本来就是这样的，泽想。
　　小艾与泽依然日复一日地争吵，为一点点琐碎的小事。他们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喜欢找对方的碴。而那时的楠楠，也只会站在一边，安静地微笑。
　　又是放学时。小艾因为与泽讨论究竟是早上喝牛奶好还是晚上喝好，大吵了一架，当他们闷不吭声地推着车一起回家时，小艾看到了楠楠，和高二的一个男生，是叫逸吧，那个学习部部长，再校门口，接吻。
　　小艾慌忙停住车，转过去看泽。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泽愣了愣，然后轻声说，“也许牛奶应该在晚上喝。”小艾不懂。她看见泽好看的眼眸依然闪着光，他没有悲伤。
　　“泽……”
　　泽一个人推着车走在前面，小艾怎么也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