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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王爷回来了!”

      “回来了!”

      “来了!”

      太监尖细的嗓音一阵高过一阵,太后原本还坐在塌上听皇帝讲笑话,这会儿却也坐不住了,忍不住起身朝门外看,一边看一边念叨:“哎…怎么还不到了呢?刚才不是还说已经到了宫门口了吗?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到呢?”

      皇帝倒了杯茶,旁边有想要主动斟茶的宫婢,却被皇帝斥退,皇帝将茶水递到太后手中:“母亲还是坐下来歇歇吧,说不定靖戎一会儿就到了。”

      屋外的寒风吹个不停。

      太后接过茶,半是埋怨的和皇帝说着话“我早说了让你去城外迎他,你偏不听,现在倒好,拖拖拉拉了这么久还不见人影。本来说中午就到中午就到,你看看,现在晚宴都快开席了,人都还没个影子呢,他说想要自己先在城内逛一圈,你就真的听的他的了?不说他,就是你现在出宫去绕一圈,你还认得回来的路吗?你小时候我就和你说了,不能什么事儿你都顺着你弟弟…你看看你看看,让你不听我的,由着他胡来。你看着吧,总有一天,你要是不顺着他的意,他会和你吵翻了天的。”

      皇帝被太后莫名其妙的训斥一通,顿时哭笑不得“母亲…有侍卫偷偷跟着的,您也别太担心了…再说了,母亲,我可就靖戎一个弟弟,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顺着他的?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还记得,真要说起来,母亲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秦公公踏着沉稳的步伐掀开帘子,手臂上一块狰狞的疤痕不小心漏了出来,秦公公赶忙用袖子遮起来,然后朝皇帝与太后行了个礼:“皇上,太后,王爷到了。”

      “王爷到了?”贵妃娘娘放下手中的梳子,又从首饰盒里挑挑拣拣的,选了只缀满珍珠的步摇插在了头发上:“消息准吗?先前还说大约午时左右就能到,结果呢?这会儿都快要准备开席了,怎么这会儿才到?本宫原还以为,今日的宴席会改到明天呢。”

      春杏笑嘻嘻的给贵妃梳头发:“准的准的,娘娘尽管放心,奴婢的消息什么时候出过错,秦公公说是准时开席,刚刚已经派人来催了。”春杏帮贵妃挑了副珍珠耳环带上,没大没小的打趣贵妃:“娘娘,先前您不是还不想去呢么?怎么这会又要去啦,还打扮的这么漂亮,娘娘您今天又要把其他的人都给比下去了。”

      贵妃听春杏这样说,偏过头,伸手捏了捏春杏的鼻子,以示惩戒:“你这个坏丫头,又在乱讲话,为什么要去,个中缘由难道你还不知道?明知故问。”

      春杏知道贵妃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所以不仅不害怕,反而随手摸了摸鼻子,得意洋洋道:“我当然知道啦!娘娘现在身怀龙裔,当然不会再去想那个肉人了。本来就是嘛,那个肉人明明只是一盘菜而已,却让娘娘流了好多眼泪,真是可恶!”

      贵妃笑着点点头:“是啊,你说的对,只不过是一盘菜而已,我从前却为他那样伤心难过,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几分可笑。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了…”贵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副翡翠镯子待在了春杏的手臂上:“这次还是多亏了你这个机灵的小丫头,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我已经有了2个月的身孕,说不定这次的宴席,就错过了…”

      春杏美滋滋的摸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那天看娘娘哭的那样伤心,真是吓坏奴婢了,可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劝娘娘您您都听不进去,没办法,只好请了太医过来,想让太医给您开一些安神的药,免得娘娘哭坏了身子。”

      “哈哈。”春杏看着镜子的贵妃,俏皮的眨眨眼:“谁知道,安神的药没开成,反倒是开了一堆的安胎的药,最后还把皇上和皇后都吸引过来了。”

      贵妃挑眉,她微微一动,身上珠玉碰撞之声便响个不停,她觉得累赘,就把挂在脖子上珠链和身上的玉佩全都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你就会贫嘴,你还是好好的打理一下的自己,要是过会儿在外面丢了人,我绝不饶你。”

      春杏低头随意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就抬起手,借着贵妃娘娘梳妆台上的烛光去看翡翠镯子的成色,春杏一边转着镯子一边惊叹:“娘娘娘娘!这个镯子好漂亮!”

      贵妃噗呲一笑,镜子里的贵妃雍容华丽,气质出尘,美艳不可方物,她最后一次对着镜子整了整衣冠:“杏儿,走吧,再不走咱们该迟了。”

      夏靖戎已经很久没有回皇宫了,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被太后送到江州去,此番回宫一来是为了三个月之后太后的六十大寿,二是他在京中有一位挚友就快要成婚了,他特地赶回来观礼。他不喜欢前呼后拥的,因此特地甩开了跟着他的一众太监宫女,一个人在宫中闲逛。

      皇宫与夏靖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他对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母亲,皇兄皇嫂,还有当年皇兄身边一名颇为受宠的嫔妃。

      夏靖戎饶有兴味的逛着花园,他对皇宫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这里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一切都是他在江州未曾见过的,忽然,他脚步微微一顿,夏靖戎揉揉眼睛,又拍拍自己的脸,确定在前方的确是有一个孩子站子那里,而且似乎穿的十分单薄,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有一个穿着如此单薄的孩子站在那儿?难道这皇宫里还有妖怪?”

      夏靖戎比皇帝小了好几岁,虽然是个王爷,但实际上也才十九岁,他在江州那几年,江州的知府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从未管过他,夏靖戎向来是无法无天的,又加上他从来不信什么鬼怪之说,这会儿看到不合常理的事情不仅不感到畏惧,甚至有几分好奇。

      夏靖戎的右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的脸因此看上去比寻常人柔和许多,在江州的时候每一任的江州知府都因为夏靖戎的这张脸,误以为他是个听话的主,没想到他上蹿下跳的,不是偷了瓜就是怂恿别家的孩子去爬树。

      虽然调皮了些,可大奸大恶的事情他还真没做过,因此江州的知府也没法上报,只能跟在夏靖戎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

      夏靖戎悄悄的朝那个孩子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个孩子的肩膀,那个小孩儿像是被下了一大跳,浑身抖了一下,却没有叫出声。

      夏靖戎只觉得好玩儿,可等他走进一看他才发觉,那个孩子虽然穿的少,但衣服的料子却是宫中的皇子们才能穿的,不仅如此,他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夏靖戎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脸他从前在哪里见过,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走丢了吗?”夏靖戎这样问道。

      那孩子呆呆的,一言不发。

      夏靖戎在心里直叹气,这孩子好看是好看,可惜就是太内向了,这样的性子,怎么讨家里长辈的喜欢呢,过年的压岁钱可能都不会很多。

      “你穿的这么少,不怕冷吗?出门的时候,你的父母没有让你穿些斗篷外套什么的?啊…还是你自己贪玩儿,把斗篷弄丢了?看不出来啊…难道你只是看上去安静些,实际上是个窝里横?”夏靖戎摸了摸那孩子的衣服,又这样问道。

      那孩子还是呆呆的,一句话都不说。

      四周无人,夏靖戎也不知道应该把这个孩子交给谁,再说他刚刚回宫,对宫中的一切事物都不熟悉。

      他蹲下来,盯着那孩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长得很像那个…那个…就是当初我大哥很宠爱的那个妃子,她叫…她叫什么来着,算了算了,想不起来了,你是她的孩子吗?如果是的话,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我就是你的叔叔了,你应该叫我王叔。”

      夏靖戎忍不住感慨:“哎呀真是想不到,没想到我这么久没有回来,一回来辈分直接升级了,我这么快就有侄子了,对了,你母亲…或者你父亲,就是我大哥,有和你说过你有个叔叔吗?我这次回来比较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你们皇子应该也不缺银子…不如这样,你得空的时候可以来江州找我玩儿,我带你去地里偷瓜。”

      空气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夏靖戎见这个孩子总是不理他,忍不住站起来摇了摇他的肩膀,这个突然孩子抬头,看着夏靖戎的眼睛,夏靖戎看着那个孩子黑漆漆的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后退两步。

      夏靖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当他刚刚和那个孩子对视的时候,他竟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说话。

      他晃了晃脑袋,并没有在自己这一点点不寻常的反应,然后他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是哑巴,不会说话是吗?”

      夏靖戎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脑袋:“真可怜。既然是哑巴,应该会有小太监专门来照顾你的,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走开了…你还是乖乖的站在这里等吧,要是负责照顾你的小太监办完事回来发现你不见了,估计这宫里头要闹翻天了,哈哈。我走了。”

      夏靖戎转身就走。

      一阵风忽然吹过来,夏靖戎猛地一哆嗦,他裹紧了自己斗篷,然后他又转过头,看到那孩子被风吹的鼓起来的衣袖,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穿在了那小孩儿的身上:“天寒地冻的,别冻着了。”

      夏靖戎顽劣的随手扯了一片花瓣放在了孩子的脑袋上,然后替他戴上帽子,系好绑带,他看那个孩子懵懵懂懂的,于是对他叮嘱道:“我今天刚刚回来,不知道你母亲现在还是不是我大哥最宠爱的妃子,如果是的话,一会儿在宴席上你母亲问你,是谁把花瓣放在你脑袋上,看在我把斗篷借给你的份上,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说完,夏靖戎朝那个孩子摆摆手:“再见!我先走了,以后有空我会去找你玩儿的!”

      那个孩子看着夏靖戎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自己向前走了一步。

      啪嗒一声,一个木牌子掉在了地上,上面写着两个数字: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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