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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境反击 那个满脸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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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满脸大胡子的贩子正大快朵颐,突然注意到杨飞絮投来的愤恨目光,这才想起先前趁她中招,与同伙一道将她身上的皮鞭、银钱,甚至干粮水囊尽数收缴了去,以为她醒来口干饥饿,想讨点吃喝。一个邪恶的念头借着酒劲冲上脑海,他兴奋地举起装着酒水的牛皮囊,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浑浊的酒水顺着毛茸茸的大胡子滴落下来,很快浸湿了前襟,然后打着酒嗝醉醺醺地站起,一手拎着空了一大半的酒囊,一手提着被啃得只剩一点肉沫渣子的羊腿骨,借着篝火的光亮,朝关押奴隶的笼子摇摇晃晃地走来。
其它笼子里关押的少女见他一步一步靠近,个个吓得噤声低头,披发遮脸,双臂交叉环抱自己瘦小的身躯,将脑袋深深埋入臂弯,仿佛受惊的鸵鸟自欺欺人地将头埋在沙子里,看不见眼前的危险,就以为天敌也不会发现它们一样。
见她们举动异常,杨飞絮疑惑地看向王奇,王奇的脸上则写满难以言说的焦虑与担忧。
“她们为何如此怕他,莫非那个大胡子过去时常虐待鞭笞她们?”
杨飞絮一面继续盯着那群贩子的一举一动,一面忍不住用中原话低声问王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扭头见他一副傻愣的模样,也不知他是否听了进去,于是用手肘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的胸口,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曾经是他的主人,主人问话怎可不理,怎可不答。这可是西域奴隶主与奴隶共处的基本法则,谁家的奴隶胆敢和主人较劲,那下场绝对是——相当的惨。虽然他们的主仆情分只存在不到一刻钟,她这个主人就沦为了别人的奴隶,但好歹杨飞絮出钱买过他王奇,若还没行使奴隶主的权利,就被奴隶彻底无视了,那么这笔钱可就花得太冤了!
杨飞絮下手太重,对方痛得闷哼一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也用中原话答道:“主人,他是这个团伙的小头目,这群人中最坏的就是他,但凡逮到漂亮一点的女奴,没有一个逃得了他的蹂躏!主人,你比其他女奴好看多了,千万别被他注意到!不好,他朝我们走过来了,快点往脸上抹灰!”
“你这个呆子怎么不早说?”要不是被笼子限制了自由,杨飞絮都要气得跳脚了,在奴隶市场喝茶的时候,她的容貌早就被那个眼睛贼溜溜的大胡子瞧见了,眼下抹灰又有什么用,除非把心一横,自个儿往脸上划个几刀,说不准人家还会大发慈悲放过她,将她贱卖给别人做粗使丫头打发了事。
醉汉一脸奸笑地走到关押着杨飞絮和王奇的笼子前,杨飞絮见他朝自己伸出油腻腻的魔爪,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停地后退。无奈狭小的笼子范围有限,她只好与王奇缩小了距离,越靠越近,最后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他身上。
王奇被挤得后背紧贴栅栏动弹不得,皱着一张黑乎乎的小脸,难受得五官都快揪成一团,哀求道:“主人,求你放过小的好不好,你就是把小的压成肉饼也没用哪,他要是打开笼子把你拖出去,你也是逃不掉的!”
杨飞絮真想用针线将这张乌鸦嘴缝上,倘若今天不是他苦苦哀求,她也不会决定买下他,就不会招惹了这群坏了规矩的贩子;倘若不是见他嘴唇干裂,怕他渴死,她也不会买了两碗凉茶,现在就不会被擒住。摊上这种只会给主人带来麻烦的奴隶,她亏大了。
这时,那个醉汉嗤笑一声,舔了下油光发亮的嘴唇,用西域话说道:“虽然不懂中原话,可是这行做久了,‘主人’这个词还是听得懂的。小子,你给老子记清楚了,你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子我。要不是平日你用一副可怜样招来一帮女子同情,给老子物色了不少美人儿,尤其是今日这个嫩得快出水的小妞,老子早就把你卖到格斗场,让你和猛兽厮杀得血肉横飞了,还会给你一口饭吃?哼!”
杨飞絮闻言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名看似无害的少年竟然与恶贼狼狈为奸,先欺骗美貌女子的同情心,又偷偷往茶水下药,将人任意欺凌,等腻味了之后,再将她们全部投入新的火坑。
见杨飞絮眼神如利刃一般凌迟着他的内心,王奇急忙解释道:“主人,莫听此人挑拨。他从沙盗手中将我买下,我曾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他只是想转手将我高价卖入格斗场。我不想被咬死,只要见到慈眉善目的,都会求他们买下我,至少他们不会让我和猛兽搏斗。没想到头目利用了这点,先后两次掳走了美貌好心的姑娘……”
“你既知此事曾发生过一次,为何要重蹈覆辙,牵连于我?”杨飞絮冷冷地喝道,“那名因你而被抓的女子现在何处?”
“她……她说她家极为富有,求他们不要伤害她,只要她家人见了亲笔信一定会出赎金的。后来他们果真拿到了一大笔赎金,正准备放人,可头目说那姑娘已经见了他们的模样,如果回去报官缉捕可怎么办,于是他们将姑娘推进了流沙。因我目睹了事情经过,他们威胁说,要是我将此事透露出去,就……杀了我!”王奇越说越小声,两行清泪滑过被尘土覆盖成灰黑色的面颊,滴落在同样脏兮兮的手背上。
“看来你是觉得要么我活不成了,要么会被卖进不见天日的地方去,所以才大胆地告诉我这事,是也不是?”杨飞絮不怒反笑,那份凌厉之美在醉汉的眼中竟成了另一番风情。
“不……不是这样的,我见主人你应该是练过武的,他们会有所忌惮,没想到他们这么卑鄙,竟然对你下药!”王奇哽咽地辩解道。
“喂,你们两个用中原话叽叽咕咕地聊什么聊那么久,把老子当透明人了是不是?小妞,识相的就答应好好伺候老子,老子绝对不会亏待你。倘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饿你个三四天,到时你可是要爬着过来求老子亲近的哦!”大胡子醉汉故意将香喷喷的羊腿骨在杨飞絮眼前摇晃,又满足地朝嘴里倒了一口酒。
“呵!”杨飞絮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嘴角轻扬,媚态百生,“先放我出笼,等我吃饱喝足了,一定令大哥满意!”
“好好好!”醉汉乐得手舞足蹈。
杨飞絮盘腿坐在篝火旁,一面填着饥肠辘辘的的五脏庙,一面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右脚套着的黑色小皮靴,待摸到一块不明显的凸起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各位大哥,咱们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怎能没有歌舞助兴呢?”杨飞絮大大方方的站起身,弯腰毛遂自荐道,“不如今晚就由小女子为大家献舞一段,如何?”
“看美人跳舞,甚好!”有人借着酒兴高声道,“正巧我有皮鼓一只,可为美人伴奏!”
在皮鼓有节奏的击乐声中,杨飞絮翩翩起舞。她身着宽摆长裙,裙衣斜曳,玉臂轻舒,身姿姣美,翻跃如风,身段旋转起来如杨絮那般轻盈,飘动的紫袖传送出无限的情意,令人眼花缭乱。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就连敲皮鼓的那人也忘记了伴奏,眼前只余下一片绚丽飘飞的紫色,耳中只听闻那清脆悦耳的银铃声。
一舞完毕,杨飞絮回头见众人依旧沉醉其中未能自拔,美目中的魅色霎时敛去,恢复了之前的凌厉冷漠。红艳的樱唇快速念动着奇怪的咒语,腰间的银铃响得越发欢快,待贼人皆昏睡过去后,她翻找出足有两根手指粗的麻绳,拔出藏在皮靴夹层的锋利匕首,将麻绳分割成多截,将他们逐个困得结结实实。
“姑奶奶的身价可不低,就凭你们几个喽啰,也敢痴心妄想!”杨飞絮从被贼人顺手牵羊的行李中取出特制的信号弹,在漆黑的夜空绽放了一朵火红的烟花,这才摸走头目腰间的钥匙,将笼子打开,将所有奴隶都放了出来。
“你们将贼人的干粮、水和银钱都分了,都各自回家去吧!”奴隶们纷纷下跪谢恩,杨飞絮摆摆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得好。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杵在这?趁天还未亮,你快些走吧,别妨碍我善后!”杨飞絮早已对他无一丝好感,少年的境遇虽然可怜,但是伯仁毕竟因他而死,换作自己,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家中已无人,无处可去。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害了人,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一生赎罪!”少年沙哑着嗓子,诚恳地望着她。
“倘若真想赎罪,那么天明之时,那姑娘的家人会赶到这里,我将凶手交由他们处置,届时你再请求他们的原谅吧!”杨飞絮抬头遥望星空,不再理会苏醒过来贼人的骂骂咧咧,“你的生死,自有天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