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戏折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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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喜欢过人呢，喜欢过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官家拿着一杯茶，“西肆的早茶，大家都不知道是哪里的，有人说是从苏州运过来，也有人说是西南快马来的，其实都不是，就是城外茶庄种的，庄主早早的去，一点一点掐下来的嫩芽，再炒一炒。”
官家端着茶，明明像品着什么稀罕的茶叶一样，却是大口大口灌着。
“官家有没有喜欢，不，记得一个人呢？”她仰起头来，即便是在昏暗难闻狭小的盒子房里，她也丝毫不畏惧未知到临的疼痛。
官家不说话，也不曾抬眼看她，她知道官家生气了，她从来不曾踏过的区域，是她越矩了。
但她不后悔。
当官家离开的时候，大门缓缓关上，带走了这里唯一的亮光，她想能带走光明的人未必不能带走黑暗。
她好想变成一只青雀，在草原的天空。
官家感觉自己好像长了翅膀，四周都是云朵，白白的，看不见日头，但是完全不妨碍视线的清晰，就这样他好像看见一只穿云箭正嗖嗖的过来。
明明危险在即，坐以待毙，他却缓缓闭上眼睛，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忽然想起眼前这一幕，破空而来，尖头棱角，流淌过或曾溅到零星的血珠；他知道这只箭宿命的归处，隐约感觉这支箭的轮廓好似和一支枪枪头轮廓的重合，破开时间的缝隙交错，直奔而来。
他好像并不排斥这样命运的安排。
好像他知道这本该就是他的宿命。
“官家？官家？”
恍惚，原来不是银光，官家眨眨眼，是跳跃的烛光，剪子剪短灯芯，一下子亮起来的大殿。
“下去吧。”
官家还以为，剪灯芯的是齐愿，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的那段岁月，他还一度以为这或许与她有什么关系，其实不是，不过是个侍女。
桌前列了三列的折子，一边蘸着笔墨，一边随便抽出一本折子批改，径直翻到最后批下红签字“准”，如此往复批着剩余的折子，直至灯芯又再次黯淡下去。
缙姒年初，鲜衣怒马，少年潇洒肆意。或许不经意之间就能与之错身，或许见证过曾经的荣耀而不自知。
她静静盘坐在小别间的角落，荒芜黑暗，没有破旧的稻草，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孤独，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齐愿，缙姒（jin si）年间生人，亓阙（qi que）四年初秋入宫，生卒不详。
她的一生大概能留下这一行字就是极限了吧，唯一记得她的齐爷爷已经走了，嬷嬷也陪齐爷爷走了，老管家也不会对旁人提起她。
她说不清过了多久，但是等到她再次见到活着的人的时候，她一刹那好像忘记了怎么说话一样。
她被押着走出了地牢，阳光刺眼却无法抬手挡住，却不过一秒就好像乌云遮挡住了太阳。
“恭喜大人得偿所愿。”
六品没有绣花的衣袍换成了副四品的绣纹配金蟒腰带，与灰尘布满的衣角错开，从此人生再无交集。
就这样擦肩而过，她好像看到了他换上正三品，正二品，正一品的朝服，站在最前面的地方引领百官，背后旭日升起，大雁排空，一栋大宅开始建起，锁起来的大宅的门又一次打开了，踏破门槛，座无虚席的过往的再现。
柒仟就坐在高高在上的大厅主位上，看着芸芸众生。
众生皆苦，为人上人不苦否？
亓阙五年初夏，赦免侍女出宫返乡。
她醒来的时候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是好像蜷缩着抱着自己挤在某个狭窄的空间，恰巧也是这样的狭窄却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全，她好累好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她做了好多好多齐爷爷不曾让她做的事情，不明对错，不就因理，不知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戏折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