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夜空闪亮的日子》季爅

33、礼物 除夕之夜，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姜丰都会打电话来，但他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是每天问问今天都干了些啥，或者跟刘明璐拌拌嘴，逗逗乐，刘明璐倒也觉得开心，只是想着这家伙要是再那么干，她就打爆他的头。
　　谭芳芳那里也有了好消息，经过她和李天长的努力，电信公司也配合“支持农村电商发展”的号召，决定将他们村列为首批“光纤入村”的对象，年后全村就可实现高速上网了。另外，王宇和周小乐也到他们村进行了第二次深入调查，获取了详实的信息，对于获得父亲的支持，他们志在必得。一切都越来越好，刘明璐由衷地高兴。
　　转眼已是除夕，难得的是，这天居然飘起了雪花，好多年没看到这样大的雪了，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扯天扯地，如柳絮在斜风里飘飞。刘明璐捧着一杯热茶，站在落地窗前，她看得出神了，看着雪花，她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浮现姜丰吻她的画面。奇怪，我怎么会想这些？刘明璐有些难为情，她的脸不自觉发烫了。此时此刻，他在哪儿？他那里下雪了吗？
　　妈妈敲门叫她出来，刘明璐走出房间，原来是爷爷奶奶来了。她一把扑过去抱住他们，奶奶心肝肉的叫了半天，“我孙女越发的标致了！”奶奶高兴地说，“那还不是我奶奶基因好！”刘明璐拍着马屁，奶奶抱着她揉了半天。在中国，过年的意义就是一家团圆，外面飘着雪，冷得不得了，屋内却是热气腾腾的。
　　刘明璐陪爷爷奶奶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在放着各地闹新春的节目。“叮咚——-”爷孙仨觉得很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客人？刘明璐去开门，居然是沈志浩，他的肩膀和头发上都落了些雪花，有的已变成点点水珠，“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刘明璐忙说道，并做了个请进的动作。“不用了，我……就来送你个礼物给你，新年快乐！”说完，他递上来一个盒子，刘明璐想拒绝，可是沈志浩直接塞到她手上，就帮她把门推上了，她站在门口发愣，“谁呀？这会儿来了！”妈妈从厨房端菜出来问道，“一个同学。”刘明璐把盒子藏在身后，朝妈妈嘿嘿的傻笑，妈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刘明璐坐回到奶奶身旁，打开盒子，是条围巾，一条大红色围巾，质地柔软，触感温柔，她抚摸了一下又折好放了回去，仍旧盖上盒子。“叮咚———”门铃又响了，难道沈志浩又回来了，她很纳闷，忙跑过去开门，是个陌生男人，30多岁，笔挺的烟灰色大衣，金丝眼镜，像是什么公司的职员。“你好，请问刘明璐住这里吗？”陌生人问，“我就是。”刘明璐平静的说，“是这样的，一个朋友说他的朋友让给你送来这个，他从广州坐飞机过来忙于公务，托我务必今天送到。”说着，陌生男人递过来一个纸袋。刘明璐有些迟疑，没有伸手去接，她满脑子疑惑，她都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她也没有广州的朋友啊。那人看出了她的疑惑，接着说：“据朋友说他朋友本来要快递的，可这大过年的快递都停业了，就辗转托人送来了，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你收好了，我走了，再见！”说完，他把纸袋塞进刘明璐手里转身走了，直到那人消失在电梯口，刘明璐也还是一头雾水。这大过年的，这是怎么了？
　　她拿着纸袋子和沈志浩送的礼物进了自己房间，他把沈志浩的盒子放在一边，打开了纸袋，里面也是一个方盒，她打开盒子，里面居然也是一条围巾，今天这是什么节奏？不过这条围巾不是新的，没有标签，有些皱巴巴的，明显是有人围过的。某品牌黄黑方格的经典款，她怎么觉得这围巾这么眼熟呢？哦，对了，姜丰那日看她演出时戴的就是这么一条围巾。难道是他送的？
　　她的电话响了，是姜丰。“东西收到了吧？”姜丰问，“什么东西？”刘明璐明知故问，“我的围巾啊！我神算子啊，算准了你们那里冷，就摘下围巾让人从广州送去了。”姜丰很得意，这人每次在电话里说话就很拽，见了面就像不会说话似的。刘明璐感觉很温暖啊，一条旧围巾，带着温度，她脸上泛起了笑意。可她嘴上却说：“幼稚鬼大叔，这么远送条破围巾，谁要啊！姑娘我围巾一打一打的。”姜丰才不理她，“甭管你多少条，就得围我这条。”“管得着吗？你！”刘明璐故意气他，不过想想大过年的，他却还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心就软了下来：“你怎么还不回家过年啊？”“这就回了，飞机延误，在机场呢。新年快乐啊，我准备登机了！”“新年快乐！”刘明璐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了。她放下电话，拿起围巾在镜前围上了，她肥大的家居服配上这条围巾，还真是滑稽，连她自己都笑了，她忙摘了下来。妈妈叫她出去吃饭了，她很快活，步履轻快地去了。妈妈说最近她女儿有点傻乐，她走路常哼着小曲，常常无缘无故就傻笑了，妈妈加了一句：“有点儿像个恋爱中的傻妞。”“妈———”她朝妈妈撒着娇，全家人都笑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真的吗？这是恋爱的感觉吗？她觉得自己最近是很快乐。不会吧，跟谁恋爱啊，那家伙吗？想到他，她就一阵脸红心跳，不不不，不可能，她很快盖住了心中那颗刚冒出的嫩芽。
　　除夕的夜晚，万家团圆，电视里欢腾，家家喜气洋洋。快12点了，爸爸带着全家到楼下放鞭炮和烟火，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可是童心未泯，这样热闹的场面仍然要参加。开始倒数了，万家鞭炮齐鸣，烟火齐放，声震长空，夜空绚烂无比，这情景让刘明璐想起了阳历的跨年夜。中国人喜欢热闹，这样的年俗多少年来不曾改变。看着满天烟火，刘明璐许下心愿：新的一年，所有人都越来越好。这时，她感觉到手机震动了。是姜丰，她心中有小小的悸动。反正鞭炮烟火声音盖住了一切，谁也听不到谁讲话，因此她没有故意避开爸爸妈妈，“新年快乐！”姜丰开口说道，语气难得的平和，“新年快乐！”刘明璐大声喊着，她怕他听不到。“我妈……她……很想你……”姜丰吞吞吐吐说道，刘明璐大声喊着：“告诉她，我很快就回去了。”姜丰没有说话，刘明璐也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了一会儿，姜丰说了句“新年快乐”就挂机了，“嘟-嘟-嘟-”的声音淹没在炮声里。刘明璐看着电话发了会儿愣，沈志浩的电话又进来了，“刘明璐，你的电话真是热线啊！我怎么也打不进来！”刘明璐嘿嘿地说：“可能这个时间点线路繁忙，新年快乐，学长！”沈志浩高喊：“新年快乐！”爸爸又点燃了一串鞭炮，就在她附近，刘明璐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猜得到是祝福。好一会儿，电话里没有声音，刘明璐以为线路断了，“喂、喂”了两声，却突然听到沈志浩说：“刘明璐，我喜欢你！”看来他是鼓足了勇气，刘明璐听到了，她的心一惊，可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抬眼看到烟火，她喊着：“你说什么呀？我听不见。”“我说—我喜欢你———”沈志浩又大声说了一遍。刘明璐不知所措，慌乱中，她喊道：“哎呀，太吵了，我听不清，谢谢你的祝福，新年快乐，先挂了。”刘明璐忙摁掉电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另一边的沈志浩看着电话，出了会儿神，她到底听见没有呢？
　　过了除夕，便每天都是走亲戚、串门子的日子，七大姑八大姨，一家家吃过去。刘明璐懒得去，可是拗不过妈妈。妈妈每天念叨她，过年打扮得漂亮些，这个年龄是最美好的年华，不要辜负了时光。她也知道打扮，可奇怪的是，无论她穿哪件大衣或棉袄，她总随手搭了那条黄黑方格围巾，尽管她有许多条围巾。也许是有些情愫早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骨血里，大脑却浑然不知。就这样，刘明璐每天被妈妈拖着一家家走，一家家吃，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满脸堆着礼貌的笑容。这样的日子，她觉得太无聊了，太无趣了，她有点想念学校了。

作者有话说

　　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