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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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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夜色深浓,棠梨这一身衣服并无人怀疑,只有七海与云天在看见她时,颇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但最后还是一语未发。
棠梨看着林间浑身着黑色夜袭服,面容皆隐没在特制面罩下的数百名护卫,语气坚定道:“今夜你们是决定成千上万名华央士兵是否能活着回到故土的神兵,你们的身上肩负着许多人的命运,只有殊死一搏才能对得起...本王的培养,明白了吗?”
“明白!属下誓死效忠王爷!”
在统一整齐的回答下,棠梨欣慰的弯起眼角,随后,她看向一旁的七海,道:“听说你的武功是四名随侍中最高的,那么你就不用去了,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回大帐去吧。”
一旁的云天见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只恭敬的立在一旁。
七海自知此事难以抉择,便只得拱手道:“属下遵命,必定好好保护将军。”
棠梨点头目送他离去,不一会儿便收回追随七海腾跃遁去的目光,手持姬呈渝的长剑气势凛然的一声令下,道:“出发!”
随后便翻身骑上罩了金色甲胄的骏马,身后众人也依次迅速的翻身上马,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林间。
后半夜,姬呈宪刚写完发往华央王城的战报,才脱了战甲睡下,外边随侍便急急道:“主帅,出事啦!”
姬呈宪暗骂一声,极其不耐烦但却依旧快速的披上外袍便冲了出去,怒道:“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
那人连忙双膝跪地,说道:“半个时辰前巫族大营里火光四起,勘察兵来报说像是,像是......”
“是什么是!”
话没说完,姬呈宪一脚便踢了过去,那人摔了个四脚朝天依旧匍匐过来,声音颤颤的道:“像是首领大营和养蛊营。”
“什么?!”姬呈宪震惊的瞪大了眼。
他抬首对不远处的士兵呼道:“来人,去请永王来见。”
一名士兵跑过来拱手答道:“回禀主帅,方才永王已经率领他手下的所有人马往巫族营地而去。”
姬呈宪听了这个回答,立马也不惊讶了,只轻笑一声,兀自道:“好你个姬呈渝,倒有几分本事。”
“来人,请留守大营的几位主将到本帅的议事主帐!”
“是!”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厮杀声,喊叫声此起彼伏,而棠梨身上的白袍衣摆也早已沾染了点点血迹,恰似雪间红梅。
她立在一处营帐顶端,左手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看着由于大祭司身死,养蛊营地被焚而慌乱不已的巫族人,她抬眸望向远处的漆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今夜她只是负责斩杀大祭司和几名主要首领,其余人皆是主动靠近她才出手,本来已经是险之又险的控制自己的杀伐之心的,谁知下一刻一柄长刀便凌空直朝她面门而来。
她不慌不忙的腾跃往后,右手举起的长剑发力横扫,长刀便倒飞出去,直往一人而去。
那人缺了一只手臂,但剩下的另一只手却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长刀,待他也旋身停留在对面的帐顶,棠梨把他认了出来,这是上次那个刑场要杀她的灰衣人。
他此时没有任何伪装,但面容却早已是惨不忍睹,面上青筋暴突,仿若一只只盘桓其上的蛆虫,令人深觉恶寒。
他粗噶的声音嚣张的响起,“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但那一臂之仇我靳无尘今日定要讨回!”
棠梨不屑轻哼,“上次你都落荒而逃,这次又待如何?”
听了这样挑衅的话语,那人再也站立不住,挥舞着长刀便飞扑而来。
棠梨右手持剑,随意舞了个剑花便腾身迎击,二人你来我往间,靳无尘眼中的惊讶早已出卖了他,这样的表情棠梨自然没有错过,她淡淡道:“就算你用异术加强体魄那又如何?不过是力气大了点而已。”
那人本就对于她深厚的内力颇感意外,此时又被嘲讽,自然憋不住一腔怒火冲上头顶,招式也开始急促起来,不仅刀刀致命,还趁机发出暗器,棠梨也被这一举动给激发戾气,不多时,在大刀挥舞而来之时,她不闪不避,眼见那人越来越兴奋的神情,还有那恶心暴突的脸越来越近,倏然之间,棠梨一个诡异的侧身,右手执剑硬生生接下了长刀的大力一击,金属碰撞的嗡鸣随之响起。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声凄厉怒吼的穿越黑暗直到带着大军冲进营地的姬呈渝耳中。
看着跌落在地面颊上被大火覆盖的男子,周围人都忘了还在打斗,皆惊讶的看向了那人,只见他双手拼命的狂抓自己面颊,一边抓一边从指间流出浓稠的血水,肉块与碎屑往地上掉落,空气中一股腥臭的糊味令人作呕,这般凄惨的景象就连见过死人无数的在场众人也都是看得心中一寒。
手中没了火把的棠梨由于刚才的大力一击,已经站在了人群的中央,她冷眼看着地上已经彻底没了响动的人,右手轻轻一动,便见从紧紧扎起的袖口处一股细小的血流便随之滑出,血水沿着黑铁制成的剑柄缓缓往下,汇入被黑血污浊的剑刃,然后从剑尖滴落在地。
不一会儿,右手的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一旁的云天见状,正要上前,却见棠梨动作迅疾的便腾身而起往另一处大营而去,空中只留下一句话,“别跟来。”
姬呈渝带着大军杀到之时,这一场仗注定将会是巫族与华央国军队的最后一战,胜败,早已悄然注定。
待到白衣染红,眼眶终于也披上红绡之时,姬呈渝终于找到了她,又是像上次一样,她浑身浴血,周围只有尸山血海,这样的感受着实令人不忍直视,姬呈渝知道,这一次似乎比上次严重。
因为他已经连续叫了几声,可是棠梨丝毫没有反应,直到身边最后一名巫族人倒下,棠梨才终于停下了手中挥舞的长剑,此时她的那只手已经连同整个袖子都是红色,指间与剑柄的交汇处早已有不少凝结的深色血块,棠梨已然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姬呈渝缓缓上前,眼中是那个一身血迹斑驳,目光嗜血的女子,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却是她数个时辰前温柔偎在自己胸前的画面,心中蓦的一痛,同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也直扫过来,下意识的,他并未抬手阻挡也没丝毫惊惧,只是双眼充满心疼与不舍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或许是被这样痛苦的眼神所打动,那已经被血液浸染的锋利剑尖停留在了他胸前半寸处,一声呆呆的“阿渝”出口,棠梨手中的长剑便滑落在地,铿锵有力的撞击在地面的铁盾牌上之后,她的身体也随之往后软倒。
耳边是熟悉的惊呼声,可她已经来不及睁眼看一看......
.........
棠梨醒来时周围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没有战场的声嘶力竭,没有练兵的大声喧嚣,鼻尖是清新的暖香,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事一片浅杏色的床帐,目光转移,斜对面的圆桌上是单手支着脑袋打瞌睡的夜心。
她用力闭上眼,然后又睁开,脑袋彻底清醒了,这是狴犴国王宫。
习惯性的动了动手臂想要支撑着坐起来,却被一阵刺骨的剧痛给刺激的下意识惊呼出声。
随时警醒着的夜心立马便弹起来看向床边,见棠梨正疼的抽气,连忙跑过去连声道:“不能动不能动,您的手臂刚正了骨。”
说完,不等棠梨开口,夜心便有又起身往外边跑,一边开门一边对外边道:“来人,快请王爷。”
外面人连忙应了之后,夜心又跑进来倒了杯温水来到床前,见她躺着,便又将水杯放在一旁的木凳上,然后道:“棠姑娘,我慢慢的抚您起来。”
棠梨哑着嗓子应了,夜心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坐好,又拿了软枕放在背后垫着,这才让她靠上去。
棠梨喝了水,声音这才稍微恢复正常一些,道:“仗打得怎么样了?”
夜心喜道:“我军大胜,您当时重伤,王爷便立即带您回华都城治疗,平王不满,这不刚到了王城便将王爷请过去了。”
棠梨道:“那他没事吧?”
不等夜心答话,门口姬呈渝便快步进来,夜心见状,十分有眼色的主动退了出去,将空间都留给二人。
姬呈渝在床边坐下,颇有些不满的道:“你倒好,还学会骗人了!”
棠梨知道他在说自己点了他穴道的事,便想也不想的就道:“那我不也是为了你能顺利完成任务?都说男人善被女子迷惑,果不其然。”
姬呈渝听着这话莫名觉得有些耳熟,他第一次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明显就是吃醋的表现,一时,他那本就是佯装出来的怒气也早就烟消云散。
唇角扬起,缓缓凑近她耳边道:“不,我只会被你一人迷惑,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
这样的情话没有哪个女子能抵挡得了,棠梨刷的一下就红了脸,但下一刻却想起自己真的拿剑冲着他去过,连忙想要转身,却被右手臂疼的惊呼一声。
姬呈渝听见了,连忙退开少许,担忧道:“对不起,没事吧?”
棠梨有些好笑,明明就是自己碰到的,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便轻笑道:“你没事吧?我那晚有没有伤到你?”
姬呈渝神秘一笑,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语气温柔道:“你不会伤害我。”
棠梨闻言终于放下心来,霎时一颗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她道:“我的伤是谁来看的?那人是谁?一定要杀了他。”
姬呈渝闻言变了脸色,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说,他柔声道:“不用杀人,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只是说先前你的手肘骨头已经被内力震裂,但在你昏迷五日后再来看,竟然就只是骨头错位的症状,就连震伤的伤口也已经恢复不少,所以早间刚来为你正了骨。”
棠梨也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体质竟有如此强大的恢复之力,只道:“那人是文西咏,对吗?”
姬呈渝点头。
棠梨道:“我对她有恩,可以放心,只是如今我醒来了,便不用再让人来看了。”
姬呈渝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这样说,便笑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