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国》留歨

18、我得到我

　　大部分的清晨都该是阳光肆意的微笑，或是强行清醒的困倦吧。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索空一早起来只能从窗户的木框子里看到外头马路上满地的凄凉。那些人的尸体隔了一个晚上就消失了，应当是这个地方的机制吧，索空想。

　　他像往常一样梳洗规整，装备好昨天得来的那把刀，把锥包挪到了左身侧。

　　今天他的目标是无趣的闯红灯。

　　索空昨天试了几次，每轮红灯闯过一次就能获得一个石核，虽说是比起别的方法略显寒碜，但却是一个较为稳定安全的收入来源。至于食物……石核又不能在这个城市里直接换购，只能收在痣里头蜗居着，索空只能想些歪方法。

　　比如劫个富什么的。

　　当然不是当街抢劫，索空在这两天的搜索中早就了解了附近的地形，不远处就有一家类似国企的大厦楼，里头有个不大但五脏俱全的食堂给白领们服务，索空只要想办法混进去就够了。上回去的时候那食堂刚好被别人打砸了，希望今天，直至他出了这诡异的地方之前，现实人的整体素质能普遍提升……

　　索空下了楼，走了差不多两条街，对口的就是一条T字路口，可谓闯红灯的天堂。监控一叠一叠地撩在信号灯的杆子上，若是在现实，应当是司机们最为痛恨的罚单天堂。

　　索空就这么赶着这三个红灯转悠着，到了阳光越来越强烈的午后时节，索空查看了光幕，已经收集了差不多小七百个石核了。这样看来，速度还是挺快的，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意外一天两千左右是没什么大问题。

　　他往那个大厦的方向走去。到了中午，居民们也都顺着现实人的进食时间各个往各个的方向去觅食——之所以用着这样一个兽性的词，是因为在现实人们看来，居民们都是虚无、类似另一种无感生物一样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这里离大厦不远，在整个城市撑死只有四条街的情况下，最远的距离也不算太远。那大厦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多层，外头是全透明的玻璃。索空眼光能及的地方，两三层的窗户里是挂着黑眼圈机械运动手指的胡渣男们，大概是昨夜被迫加班的程序员。

　　若是在罪国机制的情况下思考，这些居民也真是够惨的，每天都重复着加班的痛苦。

　　索空跟着一个男白领走进了大厅，寻觅到了男厕所，索空低头快步走进去。他埋伏在厕所单开门的门后。

　　一个光头男人进来了，脚底的皮鞋哗啦啦喇着地板，应当是走路姿势不对歪歪扭扭的原因，索空一下子把他拽了过来，一拳捶了下他的后颈，没用多少力气就撂倒这个光头男人摸索出了他衣服里的饭卡，就那么把他丢在厕所里，索空嫌弃地望了一眼。

　　——刚刚在找饭卡的时候，他看到了光头衣服里的一沓子“按摩”电话卡，还连带着几个没拆封的避孕套，这显而易见的下流让索空觉得恶心。

　　他揣好了饭卡除了厕所，跟着员工们的人流往食堂走着。

　　食堂就在大楼三层的中部位置，乘了电梯到的很快。下了电梯，索空就看见食堂的门口不断涌出居民，脸上带着一些略显虚假的惊恐，索空有些凝重地皱了眉。

　　看来现实人的素质还需要提高，今天中午怕是又吃不上饭了。

　　索空逆着人群艰难的挤进了食堂，此时员工们已经全部出去了，食堂里空旷而安静，一盘盘残羹剩饭就在桌子上摆着，筷子散落在地上参差不齐。

　　索空抿着嘴唇戒备的走向前去。打饭的窗口阿姨们早就撤退了，此时也是空空荡荡，索空咂了咂舌，心里满是猜测。

　　是恐怖分子制造的炸弹？还是现实人抢劫吓走了人？

　　可食堂里空空荡荡的……

　　等等，就在索空刚刚靠近的窗口里，突然有了有轻微的声音。

　　索空定了定神，往前走去，脚步逐渐放轻。

　　那声音还在蔓延，像是……像是嚼东西的声音。

　　索空的身子向窗口里探去……

　　一个头发微卷的少年正背靠着菜盆低头嚼着什么，手上捧着一盘土豆炖鸡配着米饭抵在曲起来的腿上，索空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喂。”索空先出了声。

　　那人像是被吓到了，打了个战才缓缓回了头……

　　好看的眉眼带着一些紧张，嘴唇微嘟着，一双眼睛像带着光似的，格外出彩。

　　索空认出了那个少年，正是之前在那地方找他们结盟的小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