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银河落九天》刀伴花下禾

2、第 2 章 傻狗溜太白

　　“喂，你还好吧？”
　　也许是太白的话语太过于惊世骇俗，也是，堂堂天界第一战神，怎么会要一个仙术如此不堪的下仙帮忙呢？
　　哮天犬深知，一个连修补术都施不全的神仙，他得残次成什么样儿？
　　“哎——”
　　长抒一气，哮天犬望着一半完整，一半破烂的窗户，眼中的绝望已是蔓延至整个房间，如是神经大条如太白的，也起了些鸡皮疙瘩。
　　“你干嘛这么望着我？”
　　太白也很无奈，这修补术算是低等法术了，只是，那时的自己过于眼高手低，这种基础类的法术确实也没怎么认真背诵与练习，谁知今天出了这么一个洋相，真真是后悔莫及啊！

　　刷——
　　另一边摇摇欲坠的窗户瞬间完好无损。
　　哮天犬满意地搓搓手，目光所及至太白，兀然冷了下来。
　　这个笨蛋——咬死他算了！！！！！！！

　　太白见哮天犬解决了眼前这个小麻烦，心中大乐，眼珠子一转，想来这法术学了也不亏，行动总是一马当先的他，在脑子阻止之前，猛地搬起多宝架上的花瓶，卒瓦在了地上。
　　“阿哮，你在来一次，我学习学习！”
　　你谁啊！叫这么亲热！也就太白那家伙才敢这么叫我！
　　哮天犬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撕扯这个不了解哪里钻出来的低等下仙的皮肉，抽筋拔骨，血肉模糊才好！
　　“看好了！”
　　纵使这么想，却不能这么做，自己不要狗脸，做出这等不雅的事情，也要顾及主人的面子，要是让王母知道，主人的日子又该不好过了，哎——

　　哮天犬嘴里念念有词，灰色的光芒一点点笼罩了花瓶的碎瓷片，接着飘在了空中，再一步一步地按照原位黏合了回去，这花瓶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获得了自己的想法，将自己破碎的身体一厘一毫的拼起来，恢复本来完美妖娆的身躯，美艳漂亮的花纹。
　　“记住没？”
　　“记住了，阿哮，你说，”太白死盯着落在哮天犬手上白璧无瑕的花瓶，一时间也不明白自己再说些什么，“要是精魂散了，能拼么？”
　　“当然不行！”
　　哮天犬直晃爪子，“精魂散了，阎王都收不了，若是强行恢复，这可是逆天改命，犯天条的，你可别瞎尝试。”
　　“…….”
　　太白愣了好久，才闷闷地回应了一声，“嗯。”
　　果然，阿哮不懂啊——

　　驾雾不过半日，杨戬便已来到了沉香家头顶上的云头。
　　拨开朦胧的云雾，青玉碗里一白螺，那是沉香的家。
　　今天，是沉香的生日。
　　不蔽风日的陋室装点了两盏红灯笼，本该一家人热闹的日子啊，却因自己变成了如今萧瑟的模样。
　　杨戬从怀中掏出一把长命锁，良久，又重重地握在手中，垂手贴紧了身侧的锦衣，心中犹豫不已。
　　下还是不下？
　　杨戬的背挺的笔直，面色沉沉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是没有来过，不是不想面对，只是，刘彦昌的冷嘲热讽，总让自己想起母亲被夺去性命时那些所谓神仙的劝慰。
　　心疼——
　　就像那种猝然跌落悬崖的疼，摔地粉身碎骨却还连着筋。
　　四分五裂的魂魄，维持着自己早已毁损的身体与情感，杨戬想，等这件事完成，自己只怕也该随着魂消魄散了。

　　只是这世上之事，终是不遂人愿的。

　　酒足饭饱，馆子里的插曲对于这二位来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接下来去哪儿？”
　　哮天犬抹净吃撑喝足的油嘴，砸吧着回味刚刚的美食，一时间忘乎所以。
　　“去咱们该去的地方。”
　　太白一挥浮尘，眨眼便落在了软绵绵的云头上。
　　哮天犬颇为吃惊，这软弱无能的下仙居然会这等仙术？那他刚刚半斤八俩的修补术，莫不是在藏拙？
　　心念一动，便不再小瞧眼前人，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还是小心为妙。

　　“闻闻，”太白凑上来一片乌黑的花瓣儿，“这是那妖怪留下的。”
　　言下之意——用你的狗鼻子找找她。
　　哮天犬不是一只傻狗，速把鼻子离远了，只微微耸动着，判断是否有诈。
　　太白见他如此戒备，才想起自己施的幻术，也不再装什么阔员外，挥袖散了型，“阿哮，别害怕，是我，太白呀！”
　　“！！！！！！！”

　　“沉香……”
　　那虎头虎脑的男孩儿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以为是父亲，忙应了一声，“诶！”
　　“你到这儿来。”
　　仔细一听，这男声是为陌生，沉香不敢贸然踏出步子，立在原地大喊，“是谁？”
　　“你来了便知……”
　　“大胆妖孽！”
　　杨戬自云头冲下，迎头劈下一刀，“害人不浅，还不快快受死！”
　　“你这臭神仙，屡次坏我好事！早晚我要你好看！”
　　沉香讶然，刚刚还是春风拂面的男人声，这会子又成了妩媚妖娆的女人音，可别真是个妖怪,赶紧回家告诉爹要紧。
　　“沉香！”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加快步伐
　　“沉香！！”
　　不看不看，非礼勿视——步履如飞
　　“沉香！！！”
　　妖怪啊！爹！——抱头鼠窜
　　杨戬有些无奈，哪里有什么妖怪，那花妖身受重伤，撂下一句狠话便跑了，那不过是自己在喊他住脚罢了。
　　移形换影来到狼奔豕突般逃跑的沉香面前，“沉香，是我！”
　　“舅舅！”

　　“诶诶诶诶，哮天犬，你松口！快松口！诶呦，疼死我了！”
　　这熟悉的口感，确实是太白——
　　哮天犬心满意足的张开嘴，确认了身份，也就放心的拱上去闻了闻那乌漆嘛黑的花瓣。
　　“跟着我走吧！我知道她在哪儿！”
　　说着，踩着自己的大棒骨率先飞往一座山头。
　　太白痛地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一瘸一拐地跟着风驰电掣的哮天犬，柔软的云层在他走来，仿佛如履平地。
　　一白一灰两道余辉划破天际，落在了一茅草屋旁的竹林里。
　　“那花妖来过这儿！”
　　哮天犬对自己的鼻子无比自信，所以语气带了些斩钉截铁。
　　“来过这儿？”
　　太白满腹狐疑，“也就是说她不在这儿？”
　　“不在！”
　　哮天犬天真地摇了摇头，面上尽是鄙夷，那意思——我都说是来过，又没说在这儿，蠢！
　　“？？？？？？”
　　太白气的不行，自己拖着残腿，一路奔波，累的半死，结果连个花妖的影子都没见着，“那你飞那么快，赶着来这儿干什么？？？”
　　“我主人在这附近，我顺便来看看他。”
　　“……”
　　你这只死狗……
　　太白想揍人的心都有。

　　“舅舅！”
　　“舅舅？？？”
　　太白金星一愣，倒不是因为这称呼，而是被称呼的人居然是不远处长身玉立的杨戬，这倒是令人遐想了。
　　“你家主人……”什么时候有的侄子？
　　太白没问出口，恍然中他似乎晓悟了什么，于是转了话头，“可知这是违反天条的死罪？”
　　“主人知道。”
　　哮天犬浑然没有自己主人犯法的负罪感，只看着远方的人笑，“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只要是主人做的决定，哮天犬都是全力支持的！”
　　“呵！”
　　太白敛了面上的嬉皮笑脸，扯了嘴角露出一副不知是惋惜还是关切的笑，亦或是二者皆有……“你们真君殿的人，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些什么……”
　　也许，他只是想补偿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吧——
　　太简单了，太白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以至于后来，不得不拼劲了全力去弥添今日的错误决定。

　　“你会告发么？”
　　“……”
　　太白不确定，却还是点点头，“也许不会。”
　　“这样就足够了。”
　　哮天犬一面说着一面伏在地上，在一阵灰芒中褪去了人身，恢复了犬状，撒丫子朝着那边跑去。
　　杨戬不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只是这种时候，以静制动是最好的选择，他不知道太白听没听到那句舅舅，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散尽修为护沉香周全吧。
　　“诶，真君怎么在这里？”
　　太白扬起一张大大的笑容，若无其事般溜达过去，“这位是？”
　　“我刚刚从那花妖手下救下来的孩子。”
　　“哦，看来花妖确实来过这儿，哮天犬，你还蛮厉害的嘛！”
　　太白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戳破这个随时都在挑战天威的谎言，“真君，既然如此，这抓妖的事宜还是快些结束的好。”
　　“星君所言极是，”杨戬拱手，转身又对沉香说，“你赶快回去吧，别让你爹担心。”
　　“舅…..”
　　“就这样吧！听这位叔叔的话！别多嘴！”
　　太白的抢白是杨戬万万没有料到的，皱眉定了半晌，实在抵不过太白厚脸皮的玩世不恭，回身递给沉香一块金灿灿的东西。
　　知道你今天生日，送你了——
　　多么简单的话语，如今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拿着吧，”
　　太白似是明了的一把夺过，硬塞在了沉香的怀里，“也算上我的一番心意。”
　　瑶姬的孩子，若是那时没死，合该这么大了——
　　杨家二郎呀杨家二郎，你如此保护，不知是好是坏啊。

　　杨戬握紧了半悬空的手，里面明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却不知为何，烫的人心慌。
　　许是刚刚太白掠地太狠了，抓伤了吧——
　　压下心头莫名古怪的心绪，杨戬弯腰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走吧，花妖一事早该解决了。”
　　若不是沉香，自己又怎会留她性命，如今，偏偏自己作死。
　　太白小跑着赶上杨戬远去的步伐，心中暗潮翻涌，这金锁并不一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