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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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丰县地方不大，胜在交通便利，所以有些商号会在此地开分号，馥香阁便是其中之一。
馥香阁主营胭脂水粉，这里的妆品十分细腻、样式也多，颇受姑娘小姐们的喜爱。
铺子的管事是个年近四十的妇人，她化着得体的妆容，说着恭维的话，正招待两个小姑娘。
忽见姑娘们望向门口，她也跟着看了过去。
一前一后进门两位公子，走在前头的那位容色脱俗，身着贵缎，显然是个有钱的，跟在后头的那个长相可爱，穿着布衣，明显是个跟班的。
将几盒胭脂放在桌上供两位姑娘挑选，又嘱咐店里丫头招待好，管事一扭头去招呼新客了。
风流男子买些胭脂水粉送娇娘很正常，况且店内还卖些男子能用的东西，管事并没有大惊小怪。
“两位公子，买点什么，咱们馥香阁新来了一批面脂、口脂、装粉，正适合春天擦，还有些新出的香料……”
项悦容一侧身，将身后的虞琼露出来，扇子一比划，道：“您给我这师弟瞧瞧，看她适合涂什么样的脂粉，涂来试试。”
虞琼身是女子，却作男子打扮，一身灰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她虽然不排斥搽脂抹粉，但她现在是男孩子，怎么能出这个洋相。
她当即道：“大师兄，我是男的，那胭脂水粉都是给女子用的，我不能擦。”
不待项悦容开口，那管事先道：“小公子，你这话可就不妥了，在南边，那些文人墨客可爱搽脂抹粉了，据说擦得越好看，便越能得到看重。”
因着项悦容的长相，旁边挑选脂粉的姑娘一直注意着这边，闻听项悦容的要求，二人便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我长这么大，还没瞧过男子化妆呢，这可真是个奇事。”
“我也没见过，咱们慢点挑，也跟着看看热闹。”
“说的是，正好一会儿也没事儿，咱们细细的挑，不急。”
得到看重也不干她的事，她才不想给人当猴瞧呢！
虞琼不依道：“大师兄，你要买啥便买，作何戏弄我，谁爱擦谁擦，反正我不擦。”
短短半天时间，小师弟都会顶嘴了，项悦容一边感到欣慰，一边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宠她了。
这二位是师兄弟，不是主仆，管事闹不准二人关系好坏，不好再贸然开口，只得将二人领到桌边坐下，奉上温茶，让他们自己决定买不买。
将扇子放在桌上，项悦容一手拄着脑袋，悠悠地叹了口气，看着另一边的虞琼道：“刚刚有人求我救人，又许下了人情，为了摆脱那女子的纠缠，我可是连名声都污了，没想到啊，有人不知感恩，连个小小的要求都不应，大师兄这心啊，好似被扔到雪地里，冻得冰冰凉。”
她的眼神透着三分懊悔三分无奈还有四分委屈，她口中的那个人心中泛起了深深的愧疚。
只不过是试试脂粉，又不会少块肉。
虞琼心生动摇，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兄，一定要试吗？”
用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茶水，装模作样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皱着眉喝一口，项悦容摇头叹气，好似受了多大的损失，“我的名誉啊，今个儿算是全毁了。”
明知她有七分的可能是装的，虞琼却没法不应，她闭上眼睛，狠心道：“擦吧擦吧，只要大师兄能高兴便擦吧。”
项悦容当即兴高采烈地唤来管事，让她给虞琼描画，哪还有受屈的模样。
那管事动作娴熟，不一会儿一个小精致的小人儿便出现了。
她的手艺了得，用的妆品也是上好的，她这一化，原本七分的容颜转眼变成了十分，虞琼那略显平淡的脸变得立体，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意思。
那边看热闹的姑娘赶紧跟身旁的丫头打听用的什么，一连挑了好几盒。
虞琼虽然是个“糙汉子”，但她底子不错，管事一上手就知道错不了，她问一旁的项悦容道：“公子，您瞧如何？”
项悦容摇了摇头，似是不大满意，“这脸上的颜色不够，再红些才好看，”说罢，她指了指虞琼的腮部，示意管事多涂些红色的胭脂。
起初管事还听她指挥，一点一点的涂，直到胭脂盒里的红色下去一层，好好的脸蛋与猴屁股无异，掌柜才哭丧着脸，劝道：“公子，不能再涂了，这也太红了。”
项悦容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她用扇子托起虞琼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恩，不错，管事这手艺没得挑。”
不远处的两个姑娘以及店里的丫头，都捂着嘴笑起来。
虞琼至始至终都僵坐着，她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管事的，有镜子吗？”
管事刚要着人拿镜子来，项悦容忙将人拦下，道：“我心中有数了，管事的，你带她去洗个脸吧。”
等虞琼去了后院，项悦容扇子一开，挡住俊颜，精致的五官笑得变了形，连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虞琼怎么就这么傻，这个小师弟真是太好玩了，今日果然没有白出来。
待虞琼撅着嘴回来，项悦容脸上的笑还没褪去，见她不太高兴，项悦容揶揄道：“师弟这是怎么了，可是妆太好看，不舍得洗？”
和谐相处半天，她都快忘了大师兄有多爱欺负她，她眼睛扫向别处，讷讷道：“水盆能映像，我都看到了，丑死了。”
项悦容揉了揉她的头顶，哄道：“别生气，大师兄跟你开个玩笑，一会儿给你买紫酥阁新出的米糕，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可好吃呢。”
丑都出完了，也算是还了人情，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虞琼气哼哼地伸出两根手指道：“我要两块。”
见她一副傲娇的小模样，项悦容道：“好好，给你买两块。”
最终那些脂粉，项悦容一盒也没要，她只买了两盒最贵的熏香，又稍稍补了管事一些银子，管事眉开眼笑地将二人送走了。
抱着熏香出了馥香阁，虞琼怨念的眼神都快化成利剑了，你买熏香就买熏香，你试什么妆！
喜欢看猴屁股，你为啥不自己画一个，你可以对镜自赏，想看多久看多久，为啥非得为难我，你说你一天怎么就那么多欺负人的点子呢！
虞琼斜瞪着身边的人，幽幽地开了腔，“我要四块米糕。”
那人忍笑点了头，算是应下了。
回程的路上，二人先买了米糕，又去药房买了砒霜，项悦容均是用铜板付的钱。
项悦容走在前头，东西都是虞琼拿着，她走在后面。
出药房的时候，脚下有门槛，她低头专心迈门槛，一不留神便与慌慌张张来买药的人撞个正着，虞琼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那人也跌坐在地。
虞琼吓了一跳，本想去扶人，见是个姑娘，她不好上手，便好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这事本是两方都有错，说不得怪谁，那姑娘却不依不饶，她瞪了虞琼一眼，起身拍了拍衣服，又拍了拍手，道：“你怎么走路的，长着眼睛不瞧路，瞧什么呢！”
见那姑娘的手磨得通红，虞琼也有些不好意思，“姑娘，你伤到哪了，我是大夫，我给你看看。”
听到这话，那姑娘恨恨地跺了跺脚，微抬着下巴，一副泼辣样，道：“哪里来的登徒浪子，撞了人还想占人便宜，你这么年轻的，怎得就敢说自己是大夫，也不嫌臊。”
虞琼的脸肉眼可见得泛了红，她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这会儿恨不得言明自己是个女的，证明清白。
走在前边的项悦容早已回转，她拍了拍虞琼的肩膀，示意虞琼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她则开口道：“这位姑娘，我师弟无意冒犯，她确是学医的，且医术不俗，你若真有伤便说出来，医者看病不分男女，断不会污了姑娘清白，药费自然也不会短了姑娘。
“不过，我瞧着姑娘声如洪钟，气息平稳，想来没什么大碍，再这么纠缠下去恐会耽误姑娘买药，你若没什么事，咱们大事化小，你看如何？”
好看的皮囊总是容易给人好感，项悦容那么笑眯眯地说了一顿，倒是让姑娘消了气，她确实急着买药，便不再搭理二人，“算了，算我倒霉。”
事儿是平了，心里的憋屈还在，将盒子上的灰拍干净，重新抱在怀里，虞琼有些恹恹的。
在项悦容看来，这么丁点小事儿，根本不值得挂怀，她安慰道：“行了，虞琼，不要不高兴，想想你那四块米糕。”
想起那米糕因何而来，虞琼更觉堵得慌，不过大师兄这么一本正经地哄她，她也不能不知好赖。
哀怨得跟着项悦容往回走，没走两步，便被人拽住了衣袖，虞琼一回头，刚刚那姑娘又追了过来。
她拉着虞琼，问道：“你是虞琼，虞家村死了爹娘的那个虞琼？”
陡然被认出来，虞琼先是一惊，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可她算上上辈子，已经离开虞家村九年多了，一时半刻还真认不出这人是谁。
见她默认，那姑娘突然松开手，拍了拍手心，似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那姑娘上下打量着她，皱着眉道：“你怎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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