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心紫堇（爱丽丝学园）》心一亦悠

7、反叛

　　心读心中并没有对久远寺浓烈的忠诚。

　　从小他的导师就只是告诉他该干什么。这种工作像是刻在骨子里，像是呼吸一般自然。

　　正田堇是那场革命的低调的大功臣。在佐仓蜜柑一等人傻乎乎地把心读当同伴，对其毫无防备地要开始与学园对抗时，是正田堇想起了那个倒霉小鬼的所谓“工作”。

　　是正田堇牵制甚至于策反了心读。

　　很难想象如果没人去管心读，就那样让心读把他们所有人的情报上报给久远寺的话，这场革命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哦他是说革命的结果会惨得令人难以想象。

　　那是一个黄昏，将落不落的太阳露出一半在地平线上，西面的天空全被染成血色。这样的景色当然最适合心读中二地撰写报告了。报告上不出意外地仍然是有着反学园背景的佐仓蜜柑，日向枣，今井萤和被牵扯进来的乃木流架等人最近的动向。在他写到“正田堇”这个名字时笔尖一顿，然后写上“与佐仓蜜柑的友谊进一步加深，有被其感化的趋势”。正在他犹犹豫豫地为那一句话画上句号时，敲门声响起。

　　“喂，在吗？”正是堇的声音。

　　“……”心读把纸笔收好，起身去开了门。

　　门开到一半，看到正田堇头上的一只猫耳，心读就隐约感觉正在心里疯狂默念【枣大人万岁枣大人万岁枣大人万岁】的堇有什么不对劲。

　　在心中只重复一句话，就像是要刻意隐藏真正的想法一样。

　　心读猛地把门关上，却被堇更快一步地闯了进来。心读马上判断现状不妙，迅速向窗户的方向退去，右手拿出他平时用的短刀，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就这样带着刀鞘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近几年正田堇的爱丽丝运用越发得心应手，作为体质系的扛把子，她自然是在心读刚迈了三步的时候就一个跳跃蹬在了窗边，然后四肢一用力，就向心读扑了过去。

　　就算能读心，他也说不好读心和猫犬体质的超直觉哪个更好用一点，心读就地一滚堪堪地躲过：“喂，卷发，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直接上来对我这么强硬。”

　　堇没有答话的意思，喉咙中发出猫念佛一般的咕噜咕噜声，再次转了个身扑过来。

　　【枣大人万岁万岁枣大人万岁你个臭小鬼枣大人万岁枣大人万岁】

　　“……”心读躲闪了几次后终于还是被堇按倒在了门边的地板上——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能跑出去……

　　心读不抱希望地把带着刀鞘的短刀护在脑袋上方，而众所周知，猫是水做的，正田堇瞬间就钻进了刀和心读身体之间的缝隙——心读真是骂人的心都有了，明摆着是欺负他不能伤害她，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主动把脖子凑到他的刀下。

　　正在心读手腕一转打算要用刀柄敲晕堇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嘴唇被撬开，他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下，然后被堇一下子控制住了双臂，刀掉落到一旁。

　　啊啊，他的导师早就说过学园的xing教育不行，学园的xing教育不行，不然心读也不会在被摁在地上强吻的一瞬愣了神从而错失了最后一次反抗的机会。看来真的需要想办法提醒校长们改善一下……如果今后他还有机会的话。

　　正田堇心中【枣大人万岁】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心读终于明白了堇到底是想干什么。

　　【给老、娘咽下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言听计从药”，你让我咽我就咽？我回去怎么跟我导师交代——这样想着的心读，已经处于在一愣神就被喂了药之后挣扎着想要把那个药丸吐出来的状态。

　　这绝对不能叫做“吻”，心读拼命想要挣脱然后把药吐出来，堇则丝毫没有放开他给他任何机会的意思，继续压着他，继续堵着他的嘴巴，甚至还尽职尽责地伸出舌头去打乱心读试图把药丸吐出来的口腔的动作。

　　然后堇的内心又开始碎碎念【枣枣枣枣枣大人万岁流架大人赛高赛高赛高！】

　　最后是以堇太用力咬破了心读的下唇而告终。

　　估计那药丸也到了一个不能轻易吐出来的位置，堇终于起身，第一句话就是：“不许动！不要读我的心！”然后才拿出手帕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哦好吧这是两句话来着。

　　心读半张着嘴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躺在原地，心情复杂。还真的一动都动不了，爱丽丝都用不了。还是那句话，如果他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申请不能让学生轻易拿到‘言听计从药’这种细思恐极的东西。

　　“不准向上面作报告！不准把我们的情报告诉校长！不准反抗！不准伤害同学们！不准从我身边逃开！不准想办法让我失去意识！不准想办法让我改变主意！不准让我受到伤害！……不准背叛我们！”堇坐在他的腰部，盯着心读的眼睛，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脸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刚才的运动太过剧烈而变红——反正心读是丝毫没有把‘少女的羞涩’代入到现在的场景中的意思。

　　卷发啊，你下达这么多这么笼统的命令会很麻烦的……首先背叛你们什么的就根本不可能，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你们这边的。心读略微有些心灰意冷地想着。

　　堇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什么奇怪的球，左手握住那个球，去和心读的右手十指相扣。

　　啊啊。心读闭了闭眼睛。叫什么球来着，会把两个人牢牢粘住，除了某些玄乎的爱丽丝外没有解除方法，除非你把手给剁下来……心读暂且没有把自己的惯用手给剁下来那么高的革命觉悟，就算有，被喂了言听计从药的他估计也不能轻易做到那种事情。

　　“行了，可以动了。”堇不再压着心读，起身坐到了一边。

　　心读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唾液混着血液沾在左手上让堇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

　　粗略地擦了擦，心读也坐了起来：“呐，正田堇，你就这么喜欢日向枣吗？”为了他们而来牵制我，你怎么就这么确信我不会伤害你。

　　心读就没叫过堇的名字，一直都是‘卷发卷发’地叫着，一时间堇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

　　“……啊，最喜欢了，枣大人和流架大人。”正田堇皱着眉，闷闷地说。

　　“那你还……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你的初吻吧？”心读说着，觉得略微有些好笑……他真是情绪越来丰富了。

　　“吵死了，本小姐的初吻想给谁就给谁用得着你管？”

　　“……”

　　心读看着正田堇那因为天色渐渐暗下来而逐渐放大的猫瞳，再次开口：“把爱丽丝收起来吧，堇，现在我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你不需要再耗费不必要的体力。”

　　“哼。”正田堇流露出不爽的表情，但还是把爱丽丝收了起来。

　　啊啊。面前这个人早已经不是那个经常会缠着自己问名字、一生气就会控制不住爱丽丝长出猫耳猫尾的正田堇了。

　　心读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感慨了，然后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这么自然地产生‘惊讶’的情绪。

　　心读默默地看着堇的侧脸，考虑到自己从小就没有一次能在打嘴仗上赢过正田堇，再加上被下了那样的命令，一旦开始思考如何说服她大脑就会停滞……心读觉得‘言听计从药’应该被禁售。

　　“堇，你啊，不是不怕我读心的么？为什么禁止我读你的心？还是说你也终于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当然，心读认为禁止他读心是因为在这样的局势中不可以继续让他获得更多的情报，所以并不是真的要问正田堇这种问题，心读只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决定多多交谈，不交谈就什么都无法开始，无法找到对方的破绽。

　　“……白、痴的问题。”

　　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要不要我来帮你们？我可以潜入校长势力的内部给你们提供内应。”

　　“我不会让你和任何初等部校长的人联系或接触。”立答。

　　卷发一直都很聪明呢。心读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

　　结果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心读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听了堇的话，没有继续为初等部校长办事，反而还帮堇躲过了来自他导师和同伴的搜寻。

　　……如果说每次都是堇先用嗅觉发现异常然后用高超的体术逃脱，心读只是说几句废话——这样的场景算是心读提供了帮助的话。

　　在帮助佐仓蜜柑逃脱时，心读看着处于猫犬状态的正田堇单枪匹马干掉了两位数的风纪队队员，再次确认了当初败在正田堇手下不是自己没用而是对方的爱丽丝太逆天。他内心略微平衡了一些。

　　两个人的手粘在一起，虽然心读已经尽力配合了，但正田堇的行动果然还是受到了限制。她咂了一下舌，拦腰把心读抱起来然后对着追赶他们的风纪队队长就是一个飞踢，朝脸踢的。

　　被正田堇抱着狂奔的心读开始思考自己当初是为什么没有推荐堇去他们部门或者危力系。

　　可能是当初太年轻。

　　正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的心读突然被摔在了地上。不能读心，他无法迅速掌握状况，转头看到正田堇已经倒在血泊里，他的大脑经历了一瞬吃了‘言听计从药’的思考停滞。

　　他尽量在不移动右手的情况下，跪坐在正田堇身侧。子、弹是从背部打进来的，从弹、孔的位置来看应该没有伤及大动脉，处理得及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个出血量大概是子、弹穿透了身体，说不定腹部会被子、弹的力量旋一个洞……心读怔怔地想着。

　　正田堇的脑袋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不……准……哭……”

　　我没有哭。

　　这样的想着的心读看到有透明的液体落下去，瞬间被血染红。

　　“不准哭。”

　　可能是‘言听计从药’的时效过了，那液体的滚落没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