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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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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不亮,晓璇就轻手轻脚推开了关疏的房门。若是平日里,她也用不着这么早就来,只不过昨日听了关柔的那番话,她是整宿也没睡好。
不曾想,晓璇整夜没睡,关疏也一夜未合眼,此时正坐在床头想着些什么。两人这么一照面,倒也算得上是主仆同心。
“莫非小姐也一夜未眠?”晓璇见关疏一脸倦意,心里更是一揪,要怪就怪那三小姐,没来由地危言耸听。此时的晓璇也打心底里认为,关柔说得不过是吓唬人的鬼话。想到这儿,晓璇连忙上去牵住关疏的手:“不论小姐去哪儿,我晓璇都会一直跟着小姐的。”
“晓璇,这单府你若不愿去,也是可以的。”关疏心里是知道晓璇怕这单九爷的,光是一个名声,就让她吓破了胆,若要真去单府上,怕是还没到就要晕在门口了。
关疏提起一个浅笑安慰晓璇,希望她能稍微安安心。可没想到,晓璇的脸竟是刷地一下变得苍白,她听关疏这么说,知道关疏可能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她颤抖地说道:“照小姐这么说,那三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见到晓璇这副模样,关疏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多年来,晓璇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早就把晓璇当做自己人来看待了。关疏伸出手摸了摸晓璇的脸:“是真的,若我不嫁过去,恐怕整个关家都不得安生。”
听闻小姐这么说,晓璇没能忍住憋了一晚上的情绪,坐在地上小声哭了起来。饶是关疏怎么扶也不肯起来。好半晌,她才擦擦眼角的泪,带着哽咽地地声音道:“晓璇要跟着小姐,即便那单府是地狱,晓璇也不怕。”
关疏听晓璇这么说,心里头一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放心吧,单九爷已经病到要找人冲喜了,到不至于还能折磨人,而且外界那些也不过是传言,若他真是连至亲都不放过,又怎么能有凌天阁,怎么能有人为他肝脑涂地?”
晓璇呜咽着应了一声,到也莫名安心了些。
……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单府娶亲的日子。这一日,单府和关家门前都好不热闹。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凡是有些交情的人,都上门道喜。
只不过关家有几人高兴得起来?今日前来道喜的宾客,多有关家仇人,关家大小姐要嫁给单九爷冲喜的事已经传遍京城,嫡长女冲喜已是奇耻大辱,偏偏这人还是那种人物。
此时在堂前迎客的只有关老爷。关萧看着宾客各个笑容满面,不由得在心里叹气。虽然他早已无数次想过有一天会嫁女儿,可谁曾想会是这幅光景?他关某一生也没做什么缺德的事,怎么就落得了这个下场?
这边堂前热闹,那边新娘子的房间里,虽也不少人,但大家都静悄悄的,没人大声说话。
关疏穿一身红装,坐在镜子前,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好看的时候了,即便是嫁给单九爷冲喜,她也要漂漂亮亮地嫁过去的。
站在关疏身后,为她梳头的不是“好命婆”,而是她的母亲易氏。易氏本不觉得嫁给单九爷是好事,更不希望关疏和单九爷能“白发齐眉”,关疏要出嫁,这些天易氏都没好好合过眼,本已经是心力交瘁,但想到今天女儿要走,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进门时,见好命婆正在给关疏梳头,她便接过梳子:“女儿出嫁,就让我这做母亲的给她再梳一次头吧。”
好命婆知道关家和单府的事,没敢说一句“不合礼数”。
关柔看易氏这幅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她之前觉得上辈子她替关疏嫁进单府,如今亲自看关疏嫁过去,算是把关疏该得得还给她,她欠自己的,在今日便一笔勾销。
可惜同人不同命,她当初替关疏出嫁时,关萧和易氏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拜上一拜,出嫁当日除了好命婆和几个丫头,房里却再没有别人。
凭什么关疏就这么好命?
“夫人,吉时到了。”喜娘虽不忍打扰易氏,但更不敢耽误吉时,她出口提醒,易氏回过神一般,将凤冠戴在关疏头上,好喜娘拿来盖头,准备盖上时关柔突然道:“等等。”
房里的人都将目光落在关柔身上,关柔拿起梳妆桌上一支步摇,揽着衣袖插/进关疏发间,笑着道:“这样似乎更好看些。”
关柔记得这是上辈子她嫁进单府时,关疏为她添的妆。
这支步摇是玉镶金的簪身,簪头坠着三串链珠,串珠尾上是红色玉石,确实喜庆又好看。
关柔曾经也十分喜欢这支步摇,只是她还记得,单九爷第一次见她戴这支步摇时是大发雷霆的。
关疏也很喜欢这支步摇,喜娘见她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便将喜帕盖在她头上,易氏伸手去握关疏的手腕,她终还是没有忍住泪水,哭着对关疏道:“是娘亲无能。”
“娘亲莫要胡言。”关疏话刚落音,便听见外头有人催:“单府的迎亲队伍都到了,小姐该出阁了!”
关疏忙起身,关扬背着她朝外走,关疏在他背上道:“我出嫁以后府上你最年长,要多学着为父亲分忧。”
“知道了知道了。”关扬心里不痛快,关疏听得出来。她被关扬颠了颠,关扬道:“单府那个短命鬼若是欺负你,回门时你就告诉我,我找人去弄死他。”
“呸。”关疏笑道:“你在咒我守寡。”
“哼。”关扬道:“等他死了,我亲自接你回来,我阿姊倾国倾城,有的是人排着队想娶你。”
关疏知道他心疼自己,笑着道:“以后别再欺负关柔了,怎么说她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你的妹妹,前些日子我在池子里把她捞出来,是你扔下去的吧。”
“你怎么还有心思操心她?”关扬道:“是她自己掉进去的。”
关疏没说信不信,关扬把她送上花轿时,低声对她说了一句:“哟,这单九爷长得还真不错。”
关疏骂他:“小声点。”
她没见过单九爷长什么样,但能得关扬一句夸的,应该是真的很好看了。
关扬骑着马跟在花轿旁,打量着这位传说中嗜血成性的单九爷。
他脸色是有些不好,身子却并不单薄,看着不像是需要冲喜垂死之人,骑在马上的身影气度非凡,到是让关扬莫名放心了许多。
迎亲队伍吹着唢呐喜气洋洋的到了单府门口。
单阳信踢开轿门将关疏牵出来时,关疏紧张的在单阳信手心扣了一下。
她有一双洁白如玉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上新涂了丹蔻,衬得越发好看,单阳信握紧她的手,将她带进单府。
单府宾客众多,却远比关家沉闷,单阳信派了人周旋照顾,却抵不住他“威名在外”,关疏只偶尔听见有人窃窃私语,很想掀开盖头看看怎么回事,却又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