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名冰心》满江雪

66、山庄的故事

　　比起扬州的繁荣，杭州不过是一个小县城，此地的百姓围湖而居，靠着西湖的水养育祖祖辈辈，周边的村庄，但是西湖时常湖水泛滥，淹没周边的村庄，让百姓们又爱又恨。原本这样一个平淡的地方是诞生不了什么大门派的。偏偏龙剑山庄却是屹立在西湖边上，成为江南势力中举足轻重的一方。

　　“你知道为什么龙剑山庄能那么厉害么？”叶晓天得意洋洋地问阿音，然而阿音并不是很想了解，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为什么？”

　　“这也是多亏了西湖。据说有一次西湖涨潮时，湖水漫上高地，当地的人们准备收拾家当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潮水涌上高地，还将一些上古的兵器卷到岸上。有人拔出剑鞘，发现剑身藏在湖底数年竟然宛若新的一样。虽然发生了这样一件奇事，但是这里不过是自给自足的乡下小镇，也没什么人在意。不过这其中有一人对这些兵器特别感兴趣，这便是我们龙剑山庄的先祖。”叶晓天意犹未尽地讲着。

　　“先祖根据那些兵器悟出了水龙剑法，也就是龙剑山庄历代庄主所用的剑法。说起这个水龙剑法……”

　　阿音望天，她原本以为让叶晓天一个人说，他说完了自然就结束了，结果发现叶晓天好像根本说不完，而且还有说上好久的趋势。阿音忍不住打断他：“你这么喜欢龙剑山庄，为什么要离开龙剑山庄啊？”

　　叶晓天本来还兴致盎然，忽然就焉了，缩着脖子道：“这不是做错事了么？”

　　“你做错什么事了？我看史教主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这事朵朵……诶，都怪我识人不清。”叶晓天忧郁地叹气。

　　阿音想到之前叶昭云和她说过叶晓天奇怪的地方，试探地问道：“是和晓天剑有关么？”

　　叶晓天防着别人，倒是从来没有防着阿音：“老夫辞了江南武林尊主的职位就隐居山林，琢磨着找个传人。”

　　阿音奇怪：“为什么不传给龙剑山庄自家人呢？”

　　叶晓天想到什么，有点羞恼，瞪了阿音一眼：“小孩子别打岔……那时候老夫威名更胜，一听老夫想找传人，就有很多人来拜访，当时老夫觉得那些个年轻人都毛毛躁躁的，一点都没有习武之人的耐性。于是老夫就定下一个规定，谁能给老夫端茶送水，砍柴做饭三年，老夫就将晓天剑传给谁！”

　　“所以，只有柳大庄主做到了？”想想阿音觉得不可思议，“柳大庄主竟然真的给你端茶送水三年？”

　　叶晓天撇嘴：“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怎么就不能给老夫端茶送水了？”

　　阿音还在震惊中：“浮云老人的长子，浮云山庄的主人，没想到能做到这一步。”

　　“所以啊，老夫当时才会觉得此子不错，不把晓天剑传给他都对不起人家。”

　　“才？所以你后悔了？”

　　叶晓天苦着脸：“岂止是后悔啊。老夫要是知道这人心思深沉，不是老实的性子竟然也能装三年，老夫会把晓天剑传给他么？”

　　“你为什么觉得柳大庄主是装的？”阿音敏感地察觉到什么。

　　叶晓天把自己缩成一团，喃喃道：“这事也不是我发现的，你知道柳市河有两个弟弟吧？”

　　阿音点头：“是，二庄主和三庄主。”

　　“对，就是那个三庄主，他弟弟柳市清。浮云老人大儿子，柳市河看着成熟稳重，二儿子柳市闲也不逞多让，但是三儿子柳市清却是异常叛逆。就柳市清找到老夫，跟老夫说他大哥并不是我看到的样子。”

　　“我起先是不信的，毕竟柳市河和我待了三年多，就算不喜欢也有感情了。可是这个柳市清却不肯善罢甘休，他骗我龙剑山庄出事，于是我来不急和柳市河说就匆匆离开隐居的地方赶去龙剑山庄。然而到了半路，柳市清又派人拦住我，等我回去，却发现柳市河把我隐居地方周边的百姓都杀了。”

　　阿音吸了一口凉气：“柳市河为什么要杀周边百姓？”

　　“因为柳市清骗柳市河说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正筹备着在江湖众人面前将他揭穿。我不知道柳市河到底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他三年待在山上，周边的百姓都认识他，他想杀人灭口，虽然也不知道要灭什么口。”叶晓天冷笑，“我当时怒急，找柳市河对峙，柳市河当时没说什么，我气头过了冷静下来后，觉得此子，嗜杀成性又心思深沉，必须除去，然而等我出来找他的时候，柳市河却不见了，更奇怪的是，周围那些百姓的尸体也齐齐不见了。”

　　阿音摇头：“这不奇怪，想必那时候柳市河就豢养了很多杀手。”

　　这回轮到叶晓天惊讶了；“你竟然知道？”

　　“我知道，我还知道就是柳市河的杀人杀了我全家。”阿音忽然起身，走到叶晓天面前，虔诚跪下。

　　“诶诶诶，你怎么了？”叶晓天吓得跳起来。

　　阿音沉默道：“家里出事后，我就一直在找凶手，大半年过去了，我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我全家，可是就算是知道了，却拿他毫无办法。叶前辈，你应该认识我爹吧？不然你也不会如此照顾我。”

　　叶晓天结巴：“是认得。”

　　阿音朝叶晓天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到大理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我恳求您帮我报仇吧。”

　　叶晓天一颗苍老的心顿时自责地受不了，心疼地扶起阿音：“不用这样，我肯定帮你，肯定帮你！”

　　远处叶昭云和凤楼吟看着这一幕。

　　“看来是成功了。”虽然离得远，听不清阿音和叶晓天在说什么，但是看两人的动作，大概和叶昭云开始想的一样。

　　凤楼吟对于叶昭云这些举动，其实不是很明白：“你想帮那个小丫头报仇？”

　　叶昭云点头：“她是我徒弟，我当然想啊。”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浮云山庄所有人？”凤楼吟挑眉，红色的唇仿佛是地狱的勾魂使者，引人犯罪。“如果你一个人杀不掉，我可以帮你杀。”

　　叶昭云回头看向凤楼吟，顿时感觉自己有点把持不住，虽然说以前冷冽的凤楼吟很吸引人，但是现在这个恶魔一样的凤楼吟似乎更招人。“不用了，报仇不是以杀止杀，以杀止杀的报仇只是另个一个仇恨的开始。杀了柳市河能如何？林家所埋藏的仇恨还是没有洗清。更重要的是——”叶昭云温柔地看着凤楼吟，“你助我杀了柳市河，世人对你的误解会越来越深……”

　　“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你前半生过得不好，但是后半生，我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你。”

　　凤楼吟收起嘴角的邪意，眼神深幽：“你在勾引我。”

　　“你是这么觉得么？”叶昭云轻笑，一招后跳，从房梁上跃下来，“那就是了。”

　　凤楼吟看着叶昭云粉色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又逃了……”

　　叶昭云哼着小曲回到自己房间，感觉自己今天表现的特别好，在喜欢的人面前，撩得飞起，全场把控适度，简直完美……

　　“诶。”

　　叶晓天不情愿地靠着叶昭云的门。

　　叶昭云表情马上变得严肃：“叶前辈怎么过来了？”

　　叶晓天撇嘴：“不是你要我来找你么？”

　　叶昭云微笑：“叶前辈要帮阿音报仇么？”

　　叶晓天在叶昭云前面一坐：“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既然我们都想帮阿音报仇，不如我们分享一下各自的线索？”叶昭云先道，“我们已经知道柳市河豢养杀手，可能杀的人不止阿音的双亲，还有很多人，可是柳市河的杀手身上都没有任何印迹，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没办法指认他。”

　　叶晓天不觉得的诧异，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老夫察觉到柳市河有问题后，就一直在追查他。但是柳市河很谨慎，我发现了他豢养杀手，甚至也活捉了一个杀手，但是却没有从那个杀手嘴中问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叶晓天叹了一口气：“柳市河是一个很狠的人，我早该知道。”

　　“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揭穿柳市河的真面目么？”

　　“虽然这些年我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也不是一事无成。”叶晓天看向叶昭云的眼睛，“这些年，我终于成功在浮云山庄安插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