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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凤楼吟·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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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凤楼吟的很多人都以为,凤楼吟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一半是因为词楼的刺客训练,一般大概是是天性冷漠。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凤楼吟小时候很活泼,甚至比一般的小孩还要活泼。
牡丹使那时候还不是牡丹使,但喜欢美人的性子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而且男女不限。所以当凤楼吟的爷爷想把他母亲送到魔教的时候,牡丹使就看了一眼她就满口同意。
刀魔醉心武学到人神共愤,脸盲程度和牡丹使看脸程度背道而驰得厉害,完全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女人多了几个或者是少了几个。凤楼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声的。
小时候的凤楼吟很长得粉妆玉砌,若是牡丹使看见了,怕是那时候就奉他为主,可惜那时候的凤楼吟和她母亲一起困在后院中,每日除了送菜的丫鬟,也见不到什么人。刀魔不关心自己的子嗣,凤楼吟的母亲本是一位内心纤细的大家闺秀,被父亲卖到这个土匪窝,一直郁郁寡欢。然而就是这样小凤楼吟也依然长得活泼生动。
因为父母并不关心,他并没有什么名字,也没有什么人会陪他玩耍,但是他依然会摘下院中刚刚盛开的小花送给母亲,当然这位官家小姐并没有什么反应,比厌恶更可怕的态度,大概是淡漠。但是小孩并不气馁,母亲的一点点举动,都让他很快乐。
有一天,他发现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变了,就像是一朵快蔫死的娇花遇到了一缕阳光。原来是这多娇花遇到一个浇花的人,这人是凤教的一个下属,武功不上不下,但是胆子却是很大。两人就在凤教搞得热火朝天,给刀魔带了一定绿油油的帽子。
那时候小孩不懂很多,看到母亲高兴,也为她高兴。后来敏感的小孩发现母亲正筹划着和那个人远走高飞,他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感情,跟着母亲离开这里,他也很高兴。
然而这都是小孩的一厢情愿,两个大人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个累赘。那一晚,小孩踉踉跄跄地跟着两个大人一路,鞋掉了一只,身上被框木岩石划出一道道血迹,几次都找不到两个人的踪迹,但又奇迹般地撞上。最后是那个男人看不下去,抱起了。
小凤楼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他娘毫无阴霾地一笑:“娘亲,你走得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
男人在一处偏僻的小镇上,置办了房子,带着娇妻和孩子住进去。男人对小凤楼吟还是很好的,有时候心情好还会教他一些基本的招式。可是,马上女人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男人和女人的心思又扑在了新生子上,忘了还有一个小孩。小孩自己去灶台上叭一点冷饭,边吃的时候,还边想,少吃一点,多留一些给弟弟妹妹。他还以为,他的弟弟妹妹和他吃的都是冷饭,毕竟他连热饭都没有吃过。
小孩看见一朵花,还是欢乐地给她娘亲,他的娘亲现在会笑了,可是眼中更没有他了。小孩还会等在男人的必经之路上,将男人先前教的招式,练给男人看,然而小孩太矮,还不到男人膝盖。男人匆匆走过,没有看见小孩,甚至还踹到了他。
元宵的时候,男人和女人带着双胞胎去看灯会,小孩也欢喜地跟去。元宵节人多,拐子就想趁着这个时候下手。那些被父母盯牢的小孩难以下手,但是小凤楼吟却是轻轻松松就被他们撸去了。
可惜,毕竟是刀魔的儿子,小孩那晚能跟着他娘一路走出凤教,也能费了点力气从拐子手中,逃出来。
小孩逃出来的时候,灯会已经快散了。他捂着刚刚被拐子戳了一个洞的肚子,欣喜地去找自家的门。
从一个暗黑的胡同里走出来的时候,小孩看见男人和女人抱着双胞胎笑盈盈地站在家门口,准备关门。女人向那个胡同看了一眼,小孩眼睛一亮,正准备喊娘亲的时候。
门关了。
雪落下来。
他就倒在他娘亲家门口不足几尺的地方,再也起不来。原来所谓的相依为命,一直是他自己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
那一晚,词楼楼主意外地路过这个小镇,他看见了小孩的身体,也知道小孩并没有死,但是他也没有管,然而小孩杂乱头发下的那张脸却忽然引起了词楼楼主的注意。
词楼楼主觉得这个孩子像一个人,像他前不久刚刚见过的一个人,于是吩咐下属道:“带回去。”
很快词楼楼主查到了小孩的来龙去脉,他想着那小孩做一笔交易,小孩也因此第一次吃到了一顿热饭,可是他眼中的快乐已经没有了。
很快词楼楼主发现并没有人在意这个小东西,耐心告罄,小孩被丢到了杀手训练营。
词楼做为江湖第一的杀手楼,培养杀手的方式是最简单的养蛊,活下来的人被赐词牌名,死去的人,谁会知道死去的人?
刚吃上一顿完整饭的小孩现在连冷饭都吃不上了,他和比他更大更强装的孩子抢食,开始他倒是抢到了,但是抢到之后会被那些孩子围起来打,打得他没有力气去和他们抢食,但是他也饿啊,只能抓墙上的壁虎墙角的老鼠,这些东西咬下去的时候还会动,但是饿久了自然能吃下去,吃久了这些东西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味道。
当小孩做为最后一只蛊走出那个阴暗的地方时,他发现自己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些东西该有什么味道,毕竟他自小就是这么吃的。
时隔多年,词楼楼主发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新杀手,年轻而又锋利,甚至只一眼,他就能从他身上看到无穷的潜力,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刀魔唯一的儿子。
词楼楼主的眼睛闪过诡异的光,给小孩赐名,凤楼吟。
凤楼吟,自然是凤教的凤。
虽说刀魔这个人,反人类到了极致,但是在武学造诣上没的说,而他唯一的儿子凤楼吟也继承了他仿佛天生为习武打造的筋骨,年纪虽小,但是武功已经在词楼派得上位子。
凤楼吟负责的刺杀从未有过失败,他的搭档念奴娇问他,为什么他的每一场刺杀都能做到心情毫无波动。
凤楼吟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已经不知道心情波动是什么感觉。念奴娇说,每一场刺杀对杀手来说都是一次和死神的博弈。要么拼了一条命杀了刺杀对象,要么就死在刺杀对象的手中或者是词楼的刑罚中,然后单身一个新的名叫念奴娇的人去刺杀。所以,每一场成功的刺杀都是一场活下来的庆典。但是凤楼吟并不,他的三百六十日,完成任务和没有任务完全一模一样。
直到有一位,凤楼吟接了一个刺杀任务,路过一个小镇,看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年纪有些大了,两鬓深处白发。陪在她身边的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男人,那对双生子也不见了。然而女人的目光没有变,以至于,让凤楼吟想起,那年元宵雪夜里女人看他的那一样。
然后凤楼吟去执行任务。他带着人头出来的时候,想,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完成任务很快乐?因为不用死了么?可是死和活有什么区别?活着,日子也是一天一天过,并没有什么区别,死了,这些日子也是照常地过去。所以生与死有什么区别呢?
凤楼吟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