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眠时》许或苍而

10、第 10 章

　　云栈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过来，他们学院之前一直在田径场另一边玩游戏的。

　　因为瑞析的教官今天拒绝了……别的学院男生过来一起的要求，所以她们刚刚一直都是和本学院的同学在玩。

　　这会……

　　“你怎么过来了？”

　　云栈摸了摸脖子，有些难为情，“他们……让我背个女生过去，跑一圈。”

　　？？？

　　瑞析：“云栈啊，你……玩游戏不会耍赖的嘛？”

　　“这么多人看着呢。瑞析，拜托你了。”云栈拉了拉她的袖子。

　　瑞析：“你们那边也有女生吧，你干嘛……绕到这边来？”

　　云栈的视线偏了偏，“他们说，就要你们外国语学院的。本班的……不可以。”

　　瑞析：……

　　“这样啊，云栈。”瑞析做了让步了，“我过去可以，你……不能背着我跑啊，太丢人了。”

　　云栈垂了垂头，神色不明，“……好。”

　　瑞析跟着云栈，走到了理学院那边的场地，众人开始起哄。

　　瑞析不想看他们，悄声和云栈说自己想回去了。

　　云栈松开了手，“你回去吧。”

　　还没走两步，有人站了起来。

　　“不行啊，说好了背着跑一圈的。云栈，你这样不算数啊。”

　　“就是啊！”

　　“背她，背她！”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瑞析往边上退了一步，“云栈，我们说好了……”

　　理学院另一个排的男生背着一个女生跑了过来，转弯的时候没注意看，女生的脚几乎要踢到瑞析。

　　瑞析怕她……弄脏自己的衣服，想也没想就往后退，结果两只脚莫名其妙绕在一起，她直接往后面栽倒。

　　“瑞析——”云栈伸出了手，也没抓住她。

　　“没事吧。”江弦本来是和大家一起坐在地上的，刚刚就是往后看了一眼，谁知道瑞析就倒了过来。他扶住瑞析的肩膀，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瑞析转头过去，待看清了脸，声音不由放柔了。“我……没事的啊。”

　　“没摔着吧。”云栈过来把瑞析拉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衣服。

　　江弦笑了笑，冲着一旁看热闹的人群说，“看你们，把人家吓得。”

　　“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没事吧？”

　　“有没有摔哪啊，真是对不住啊。”

　　“还能走吗，要不背……”

　　云栈有些微愠了，“还背什么背？”

　　瑞析对着大家摇了摇头，又偷偷看了一眼江弦，“没……有。”

　　“回去吧。”云栈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微微皱了皱眉，“赶紧走，回你们那边去。”

　　……

　　瑞析回到她们的场地，拿起地上路凝的书，翻了几页。

　　果然有那个化学方程式。旁边……确实被标记了。

　　她看了看旁边的路凝，指着书上的标记，对她说，“你看这个，就是化学方程式的花式表白。意思就是……你的镁，夺走了我的锌。”

　　一边说，一边瑞析还做出一个掏出自己心脏的东西，演技浮夸。

　　路凝沉默了两秒，“……你确定吗？”

　　“肯定啊。”瑞析说得头头是道，“不信的话，你自己去搜啊，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好吧。”路凝低头看了看书上的标记，应了下来。

　　下午解散，瑞析才走出几步，就看到连若学姐的男朋友过来接她。

　　连若小跑着到祁淏前面，牵住了他的手。

　　“等下去吃水饺好不好？”

　　“又是……水饺。”祁淏贴近了她的耳朵，“能不能，让我吃点别的，嗯？”

　　“那你说，吃什么？”连若眨了眨眼，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祁淏轻吻了一下她的右脸，一脸宠溺，“飘香十里，不如你。”

　　连若常去的那家水饺店，就叫……飘香十里。

　　“干什么啊，这么多人呢？”连若推开了他。

　　“……也没人认识我啊。”祁淏很无辜。

　　连若像受惊的小鸟一样四处张望，“认识我啊，她们认识我啊。”

　　祁淏把她搂到怀里，挡住了她的脸，“那快走，这样她们就看不到了。”

　　“祁淏！唔……”

　　瑞析坚强地偏过了头，屠狗啊……这就是在屠狗啊。

　　……

　　晚上没有训练，学姐和教官一起组织大家表演节目。

　　瑞析和同学们一起坐在地上，看着学院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唱歌。

　　没多久，她们又被不明人群……包围了。

　　瑞析坐在最外面一圈，一眼看到身后……显眼的女生。

　　“你是什么专业啊？”

　　“物理。”

　　瑞析哇了一声，“好棒啊，难不难学啊？”
　　“其实还好，主要是……兴趣所在。”

　　瑞析往她周围又看了几眼，“你们班，几个女生啊？”

　　“两个。”

　　“那……”瑞析突然看到江弦了，她忍不住花痴地笑了，“这边……都是你们班的吗？”

　　“嗯……是的。那边好像还有数学的，应该是左边。”她还指了指方向。

　　“哦……”瑞析又往她身后看了几眼，老实说，她是真佩服学物理的人呢。

　　节目继续进行，瑞析身后有几个男生被教官随机点出去表演节目。

　　……一顿乱唱。

　　瑞析打了个哈欠，教官突然又站了过来，“第四排第五个。”

　　旁边的路凝突然看向了她，瑞析直接把奶酪糖吞了进去。“不是吧。”

　　连若也走了过来，一脸笑意，“学妹是要唱歌呢还是……”

　　“学姐，我害怕。”瑞析站了起来，有点慌。

　　“没事的。你别怕，随便唱个歌什么的就可以了。”

　　瑞析：“学姐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我不太会唱……”

　　连若犯了难，“其实，我也不大会。哎呀，要是颜妙在就好了。”

　　她有些懊恼的样子。

　　瑞析想了想，走了过去，“那不然，我给大家讲个鬼故事好吗？”

　　“额……”连若突然有些紧张，“这大晚上的。”

　　教官笑着开口，“她说要讲鬼故事啊，大家说，听不听啊。”

　　“听——”这声音比较洪亮，明显是男生发出的。

　　“不要啊。”有几个女生弱弱的反抗了一下，不过……很快被大众的呼声淹没。

　　瑞析走到了人群中间，双手揪紧了衣袖，她缓缓开口。

　　“大家先把手机的电筒光关了啊，咱们要营造一点气氛。”

　　大多数人的灯都关了，有几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没有反应，瑞析也不勉强……明显，她们就是害怕嘛。

　　连若学姐……刚刚都蹦到她男朋友怀里去了。

　　嘿嘿嘿……

　　——

　　“我五岁的时候，得了一个超能力……”

　　黑漆漆的周围突然发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瑞析白了那边一眼。懂什么……鬼故事，就是要第一人称叙述，才有代入感嘛？

　　“我发现，我可以看见人死后的模样。以前在《还珠格格》里看到尔康的魂魄在外面游走，我还不相信。因为我妈说，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瑞析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可是那之后，我相信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白天，我看到自己故去的姨奶奶到了家里，坐在客厅里，目光总是在我的母亲身上。我那个时候，也曾走过去和她说话。可是，她从来不理我。”

　　周围安静了一点，瑞析开始慢慢走动，声音听起来也忽远忽近。

　　“到了晚上，家里来了更多的……孤魂。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没有下半身的。因为，他们只要一个孤零零的脑袋和双手，就可以在每一个地方游荡。”

　　“晚上很黑，我不敢一个人出去。直到了十几岁，我还是摆脱不了这些噩梦。爸爸妈妈都说我胆子小，其实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啊，孤魂之所以成为了孤魂，就是因为……他们在人世还有……尚未完成的罪恶！”

　　瑞析突然激动了起来，“他们杀人！他们当着我的面杀人啊。我看到……他们咬断了母鸡的脖子还有狼狗的腿，他们抓住了小孩子的脖子，直接掐断了他们的骨头啊，他们还拍碎了老人的脑袋，那里面的脑浆……涌涌不断，滚了出来。地上，地上全部都是……”

　　“我站在一边，动弹不得。别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在哭，我跟他说……我跟他说……”

　　瑞析突然站到了一个男生的前面，手悄悄攀上了他的后颈，“你看，现在……他不就在你身后吗，那个脑袋正飘在你身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啊——”

　　瑞析莫名其妙看了过去，她刚刚明明掐的是江弦的脖子，旁边那个女生……瞎叫什么。

　　“故事不错。”江弦笑眯眯放下了瑞析的手，“虽然我没被吓到，不过……你看看，大家都安静了对不对。”

　　瑞析给了旁边的女孩一颗奶酪糖，诚恳地安慰她，“还好吧，其实我觉得……不吓人哪。”

　　女孩吸了吸鼻子，“我胆子小啊。”

　　瑞析：……好吧。

　　——

　　连若挣扎着从祁淏怀里出来了，刚刚……被他占了好大的便宜。

　　“学妹啊，就……就讲到这吧。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教官咳了一声，看了看这莫名诡异的气氛，“下一个节目啊，我们请学校的白先生乐队给大家唱首摇滚啊。大家……欢迎啊。”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瑞析坐回原地，发现路凝一直很平静，刚刚……她讲故事的时候就是了。

　　她推了推她的肩膀，入眼是对方转过来的一双泪眼。

　　“瑞析，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