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信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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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儿：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还望君安康。
近日阳城愈发寒冷，前不久还下了第一场雪。雪很大，比我们从前一起打雪仗时的大雪还要大。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三天三夜。第二日阳城许多街道都被挡住了，还好莫元帅安排士兵清出了几条主干道路，这才没能影响阳城人的生活。不过我的演出取消了。许多戏园子的演出也都取消了。
因着大雪覆盖，气候愈发寒冷，城外的乞丐和难民死了很多，我父亲便让我们去城外布粥。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和我一同去布粥还吓哭了一个小孩子。打那以后你便不愿再和我去布粥。
你说那孩子哭不就是怨你吗？成天冷着个脸，笑也不笑一下，说话又冲又直，那孩子被你吓哭倒也是正常。可你经此事后，不思悔改便罢，反而怨人家小娃娃胆子小。你说你是不是没理还要抢三分？
那时起我觉得要你道歉还是比较难的，如今却没想到收到一封如此诚恳的道歉信，言语表达也比之前几封好了许多，便是连字数都多了不少，我一开始颇为惊喜。看了几段后才发现原来是有高人指点你，你倒是该好好谢谢刘灿先生了。不过下次还是自己写吧，你着实不适合写这种肉麻至极的文章。
父亲身体安康，未有不适。嗓子不舒服是我们这行习惯的事情，知道的保养方法也多，你不必担心，不过父亲若知道你关心他向来会很开心。
莫夫人依旧喜欢听戏，只是来得不如从前勤快，想来是天冷不愿意出门了。莫元帅未听闻有何消息，应当是一切安好。你虽在国外，但应该也对这边的局势有所了解，莫元帅现如今不过是看似安稳，身后的波涛汹涌我这等平民百姓也接触不到。
我其实还是觉得你出国的决定有些不妥，非是因个人感情问题，而是因为如今形势本就复杂。日方对松省虎视眈眈，摆明想从松省打入我国国土，而莫元帅便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一个问题。我虽没有日方游说过莫元帅的证据，但想来是有过这个举动的。莫元帅的人品你我都懂，阳城人民也懂，定是拒绝了日方合作的提议。如此一来，你父亲便是日方眼中的最大障碍。
若我是日方定会趁你不在，杀掉莫元帅。到时莫家军无人接手，各长官忙于争权，而身为第一继承人的你又不在国内，岂不是入侵的好机会？你不必反驳，你我心知肚明，莫元帅退下职位后定是你接任，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情。
你出国这件事上在我看来弊大于利，但莫元帅依旧选择让你出国念书，许是有后手，倒是我多嘴了。不过既然话已至此，我还是想叮嘱你两句，在军校期间认真学习，若能提早毕业最好，若不能提早，也万不能拖后。
让你早些回来也不都是为了莫家，莫夫人和莫元帅对你也甚是思念，前几日莫夫人来听戏时还和我聊起你，说你也没一个人生活过，不知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我这春和园里的梨树许是也想你了。树上的雪总往下落，飘在你常坐的石凳上。
你从前的日子哪里苦？莫元帅想罚你也要顾及莫夫人的话语，这可是让你少挨了不少惩罚。如今你去他国学习，也该吃吃苦。
至于吃食不合你胃口，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吃多了便惯了。又或者如你所说，自己学着做，只是你当真学得会？不过若是一直无法习惯那里的饮食不如就请个人做饭，这对其他留学生是个大开销，对你应当没有什么负担。一切以学业和身体为重，莫要让莫夫人担心。
我不曾钻研过食谱，只会两道寻常人家吃得菜，未必能合你胃口。但你若想试试我也是可以做的。你爱吃的几道菜我倒是都会，不过肯定没有酒楼的大厨做得好吃，也比不上莫夫人做的吃食。我平日不常做饭，手生得很。厨房里的烟熏得慌，呆久了总感觉嗓子不舒服，所以父亲也不太愿意让我进厨房。
听你描述刘灿先生是个不错的人，正好你们的学校也在一起，也算有缘分。能受你那冷面冷语的人也不多，刘灿先生的出现倒是意外之喜。我原先还担心你交不到朋友，如今我也放心了。罢了，说起朋友似乎我交的朋友最少，若不是我有一干师兄弟，说不准我身边会只有你一人。
说起师兄弟，我父亲前几日又领回一小孩，大约有七八岁，具体生日已是记不清，只能根据他自己的说法和我们的感觉来确定其年龄。听我父亲说，这孩子因听力不好被赶出家门，自此他便流落在外，一直以乞讨为生，有时还偷钱。他遇上我父亲便是因为偷我父亲钱袋时被抓了个正着。
父亲可怜他，便带他回了谢家。我也心疼这孩子，替他擦身换衣时看见他身上有许多淤青血痕，应该是偷东西被抓到所致。这孩子刚开始又些怕我们，除了父亲谁也不让接近，我给他换衣服时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其实我感觉他不是完全听不到，他似乎能听到一点声音。我那日在院子中唱了几句戏词，便发现他站在院外，似乎是在听我唱什么，可惜我一转头他就走了。他或许是想唱戏的，说不准还会是个天才。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适应正常的生活，其余的等他恢复正常后，再说也不迟。
聊他聊多了，差点儿忘了正事。
你同刘灿先生相处时莫要暴躁，更不可拿你在这里当小霸王的习惯和人家相处。既然你已成年，便要学会心平气和地与人相处。莫嫌我唠叨，你对自己之前的行为处事多少心里有点数吧。
打牌又输有赢才有趣，像你这样一直赢确实没有意思。我似乎没见过你打牌，到不知你何时有如此好的牌技。你莫不是偷偷去了赌场，但又怕我告诉莫夫人便不带我去？
打牌虽可以放松生心，但容易上瘾，你不参与也是好的，只是等你回来再去打牌时可要叫上我。
我泡的茶没什么特殊的，没和茶艺师父学过，手法也不曾细究，更不讲究什么“三下四上”，你觉得好喝大概是因为没喝过别人泡的茶，亦或是你买的茶不怎么好。你若是当真想喝茶可以和莫夫人提两句。莫夫人给你的茶自然错不了。我给你泡的茶中有不少是莫夫人赠给我的。
你我与程大哥一同长大，你与程大哥更是相识在前，为何你和程大哥一遇就吵架，小时候更是能直接打起来。莫元帅和程叔叔关系极好，堪称是至交。程叔叔还是你父亲的左膀右臂，协助莫元帅完成了许多任务。怎么到了你和程大哥这里就是针尖对麦芒？
程大哥也不曾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反而是你总欺负程大哥，为何你总和程大哥过不去？
程大哥未来应该会调到你身边做副官，若你们的关系一直如此僵硬该如何一同工作？
罢了，这些话不是我该说的，是我逾越了。你们二人是何关系不是我该管的。莫夫人今儿个还来说看程家小姐好，若能许给你便好了。程大哥说不准会成为你的大舅子，到时候你们便是一家人。我的话又有些多余了。
莫瑕，我这两日总梦见我五岁那年的春和园。那个梦特别逼真，梦里有那颗你我相遇时的梨树，有我们二人坐的石桌，有那个唱着《楚汉争》的小孩子，可就是没有你。
似乎当年的相遇都是假的，我只是我的谢念雨，你也只是你的莫瑕。我们从未相识。
你说这个梦若是真的该多好，如此我便不用天天想你，天天念你。
念雨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信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