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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暂结课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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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考虑到楚婳玉的身体原因,等她用完甜食之后,高怀雍便把今天的课程变了一下,从原本的数术课换成了琴艺课。
而楚婳玉并未带琴来,只能把自己的那张琴拿出来先给她用,琴身似琥珀,纹理如流云,初弹如松间泉响,再弹则沉如钟鸣,余音袅袅不似凡品。
楚婳玉拂过琴弦,稍微一试,就知道此琴不俗,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舍得将自己的爱琴拿出来教课,真不知道该夸他大方还是有师德。
“常玉公主平日里喜欢什么曲子?”高怀雍看着她问道。
“广陵散。”楚婳玉一本正经的回道。
此曲慷慨激昂,杀伐凌厉,完全不同于《梅花三弄》这类清雅之曲,一般不适合闺阁女子弹奏。
好在高怀雍还算开明,对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问她是够会弹奏。
楚婳玉点了点头,诚实的说道:“略懂一点,算不上精通。”
“请。”
见高怀雍客气的示意她弹奏一曲,楚婳玉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展示了一遍。
接下来,便是高怀雍对细节上的一些指导,这个过程时间比较久,难免会枯燥。可高怀雍的讲法引经据典,却又简单易懂,倒有种别样的趣味。
之后,便是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直到把整个曲子全部顺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期间,乔满进来了一趟,似是有话要说,然后高怀雍便和他一起出去了。
楚婳玉直觉有事发生,等到下午结束的时候,高怀雍终于发话了。
“微臣明日有事要办,所以常玉公主可以休息一天。”
“知道了。”
“说起来,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常玉公主有何打算?”
“这,还真没有想过,不过,皇帝舅舅应该会让本公主进宫过年,说不定不日就会派人前来传达口谕。”
“既是如此,那接下来的几天就不用来上课了,常玉公主可以在府中安心静待圣谕。”
“如此甚好。”
“愿常玉公主新年顺遂,我们年后再见。”
“同愿,年后再见。”
突如其来的祝愿和告别,让楚婳玉有些措手不及,但她表现的很正常,不见任何异样。
这在别人看来,两人就是普通的告别,彼此之间客气而又疏离,没有丝毫逾矩。
夜色渐深,路边偶尔传来一两声鞭炮,给即将到来的新年,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氛。
想她自重生以来,心头久一直被浓雾遮盖,心情沉闷而压抑,倒是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本该阖家团圆。
早知道,就应该提前给远在边关的父母,写一封祝福信的,现在提笔只怕是来不及了。
“袖梅姑姑,让府里的人也开始布置吧!”
“好,小公主想怎么布置?”
“过新年就是图个喜庆,你看着办就行。”反正最后还要进宫就是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宫里面就来人了,为的就是宣楚婳玉进宫过年。
时间有些紧张,袖梅姑姑只来得交代管家一些紧要事情,至于具体如何布置府中,倒是完全插不上手了。
这不,还不到中午,她便带着银杏和小公主一起坐上了马车,随行护佑的秦凉和易坤,自是陪同左右,不曾缺席。
按照时间来算,这次进宫多半会待到元宵过后,所以光是近身伺候的丫鬟,就安排了二十余人。
在此之前,楚婳玉还不忘准备一份礼物,让人送去高府。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刚说过年后再见的人,这么快就又碰面了,好巧不巧的,就在乾清宫门口。
彼时,她刚从轿撵上下来,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来人头戴乌纱帽,身穿绯色官袍,和平时随意清冷的气质大有不同,这身规制严谨的官服,给他平添了几分威严,竟生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迎着日光,步伐沉稳的向她走来,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师大人。
楚婳玉以为自己早就不介怀了,可心里还是一紧,原本捧着暖手炉的双手,无意识的握紧几分,修的圆润光洁的指甲,竟勾断了隔热布上面的丝线。
这时,高怀雍走上前来,在距离一臂开外的地方停下,从容不迫的朝她行了一个拱手礼。
“微臣参见常玉公主。”
这声再寻常不过的问候,明明应该平淡无波,不曾想却透着一股明显的疏离,好似两人之前的相处都是幻觉。
这一刻,楚婳玉再次感觉到了高怀雍骨子里的冷漠,她不知道自己之前的计划是否正确,但是拉他下水的想法,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就不信了,当高怀雍卷入朝堂旋涡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从容淡然。
“免礼。”
“谢常玉公主。”
“没想到你昨日说有事,竟是要进宫面见皇帝舅舅,怎么?是为了即将上任一事?”
楚婳玉就是随口一问,她知道对方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面圣,但对方要跟她划清界限,她偏不如对方的意,只能将他昨日的话翻出来说。
“微臣上任一事,吏部早已经安排好了。”高怀雍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依照楚婳玉对他的些许了解,应是不高兴了。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对方冷冷说道:“常玉公主在此,想来是要面见陛下,既是如此,那微臣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话落,高怀雍抬脚就走,步履干脆,目不斜视的与她擦肩而过,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予。
楚婳玉被他这避之不及的举动给气笑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莫名奇妙!”
殊不知,下一秒就看到一身黑色飞鱼服的徐英,从宫门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也是来觐见的。
与此同时,徐英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随手接过之前交给宫人保管的绣春刀,干脆利落的配在腰间,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礼道:“臣参见常玉公主。”
徐英是一把锋利的刀,比起高怀雍的内敛深沉,他沉淀下来的是骨子里的血性和暴虐。每一次见他,楚婳玉都有一种蓄势待发,锋芒毕露的感觉。
这在别人看来或许恐怖颤栗,避如蛇蝎,但楚婳玉欣赏他的能力,更满意他对皇室的忠诚,于是抬手虚扶了一下,温和说道:“起来吧!”
“谢常玉公主。”
“今日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出现在这儿,还叫本公主给撞见了。”
徐英难得又一次不装糊涂,直接肯定的问道:“常玉公主刚才碰见高大人了吧?”
“还不如没碰见呢!”楚婳玉故作不满的抱怨了一句,然后故作好奇的问道:“你刚从里面出来,你说他是不是在皇帝舅舅面前没讨到好啊?”
徐英见她眸子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狡黠,好像等着看对方的笑话,也不点透,只是压低声音回道:“常玉公主多虑了,以高大人的办事能力,还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惹得陛下不悦。”
“哦?照你这么说,本公主还猜错了?”
“常玉公主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楚婳玉没想到徐英敏锐至极,竟然一下就看透了她的心思,还敢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只见他目光沉沉,久久不语,这才意识到对方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宜外传以后,于是抬手往后一挥,当即示意众人往后撤退。
见她如此果断,徐英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一分,轻声问道:“常玉公主可还记得,我们在肃平缉拿的那伙叛军吗?”
“你是说藏在山中私自打造武器的那伙人?”
“不错。”
“自是记得。”
“幕后之人找到了。”
“是谁?”
“一个叫齐掌柜的人,事情暴露后,人一直藏在一处民宅里,直到前几日才被发现,遗憾的是,等臣和高大人手下的人赶到的时候,此人已经被灭口了。”
“那岂不是说线索又断了?”
面对这个疑问,徐英选择闭口不言。
见他一副言尽于此的表情,楚婳玉聪明的不再多问,反正在她看来,这伙叛军的幕后主使,多半就是京沶王和他的同党。
至于什么时候查出真相,她不便插手,就只能靠徐英和高怀雍了。
不过,倒是可以让人去帮他们一下。
想到这里,楚婳玉善意的提醒道:“徐指挥使忠心耿耿,尽忠职守,倘若日后办案遇到了什么困难,本公主不介意帮你一把。”
面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徐英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慎之又慎。
他不知道常玉公主为何会说出这样令人容易误解的话,是不知道自己从不站队?还是有意试探?亦或是随口一说?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自己改变对她的一些看法。
一个正一品公主,背靠皇室,出身尊贵,虽是异姓,却不容轻视。倘若能得到她的青睐,日后锦衣卫办案定是能更加顺遂。
单是这一点,就值得自己放下成见,拱手道谢。
这一瞬间,两人心思各异,本来交集甚少的他们,因为同一个目标,注定会在未来走上同一条道路。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结果都终将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