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法则》柳无双

2、“hi，stranger”

　　可能真是冤家。
　　走出酒吧的时候，又撞见了罗旬，他坐在一亮鲜红色的跑车上，刚刚带走他的那个人正打开车门，我看过去，发现后座上有个穿着白褂的医护人员，正在收拾东西，那，应该是几袋血。而罗旬正仰头靠着座背，右手拿着棉签摁在左臂上。
　　很快，医护人员坐上了另一辆黑色的宾利上离开了。
　　只剩下那辆红色的跑车和坐在跑车上正闭着眼睛沉默的罗旬。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他心生好奇，我慢慢走过去。
　　“我虽然不是好人，但是貌似有很多比我更坏的人在你跟前”，罗旬睁开眼睛看我，我轻轻扶住没关上的车门，朝宾利消失的方向示意里一下，“你是惹到吸血鬼了吗？他们专门跑来吸你的血。”
　　“滚开，老子再不济，也轮不到你来嘲笑。”罗旬冲我大声说。
　　我盯着罗旬，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手：“刚刚那一幕，就吸血鬼细你血的那一幕我已经拍下来了，要么你删掉刚刚你拍我偷东西的图，我删掉你被吸血的图，我们两不相欠一笔勾销，要么，我就公布到网上。”
　　很明显，罗旬非常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吸血的事情，我威胁他，也只是无聊图个好玩。
　　他随手扔掉棉签，掏出手机，不一会儿就冲我晃了晃，声音里透出想赶紧了事的不耐烦：“删了，滚吧。”
　　我看了看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万宝路吸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转头想要离开。
　　“喂，给我支烟再走。”
　　从没见过说话这么欠揍的人，我吸了口烟，边转身边说：“小小年纪的，没人教你懂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罗旬一脸落寞，没了刚刚的嚣张，眼睛深处像是装着一整个寂寥的黑色海洋。
　　我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谢谢”。
　　罗旬叼着烟四处找打火机，他让我想起自己刚刚领养被带到组织时候的样子，那是一个只看能力没有爱的地方，除非你越来越强，否则就一定会有人欺负你。可能是从罗旬身上看到了自己，我鬼使神差走上前去，拿出打火机打着，放到他跟前。
　　他一愣，随即凑上前来，将烟点着。
　　烟圈在夜色中飘散，两个陌生人沉默不语。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你怎么称呼？”
　　“18.”
　　“你看起来不像18.”
　　我转头看他，他正盯着我看，相视之下，两人都笑起来。
　　“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罗旬说，“为了表示自己懂礼貌。”
　　“我......去哪儿都一样”，我看着脚面，对我来讲，去哪里都一样，一个人生活就这点好吧，只要带上自己就是带上了所有的家当，“算了，那回家吧。”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在罗旬家的床上醒来，旁边的罗旬还睡着。快速穿戴收拾好之后，轻轻出门了。
　　刚到组织的门口，就被boss身边一个贴身保镖拦住：“18，你怎么才来啊，老板等你好久了。”
　　他口中的老板就是组织的老大，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都叫他X，也是，名字，不过也就是个代号。
　　我跟着保镖穿过大厅，上了电梯，去了最高层，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见不得人的组织竟然就气息在全市最高端的写字楼的最高层，乍一看，特别像个研究神秘高科技的研究室。也对，公司就是用来赚钱的，组织也是挣着委托人的钱啊，都一样。
　　“老板，这是你要的东西。”我把昨天在酒吧拿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X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我进来，笑着朝我招手：“18来了啊，来来坐，正好喝杯茶。”
　　我坐下来，端起X倒好的茶，喝了口。
　　“这次任务不顺利吗？昨晚没回家啊？”X缓缓开口，他不动声色又慈祥，但总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X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你的习惯不是，每完成一次任务第二天就一定要换身衣服吗。”
　　我恍然大悟，随即笑了笑，耸了耸肩：“昨天......”
　　X打断了我的话：“不想说就不说啊，我这个老板要是什么都问什么都要知道，那岂不是太没天良了。”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国？”我随口闲聊，这不过是巴黎的一个分部据点，我们的根据地是在中国上海。
　　“今晚的航班，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X放下茶杯，凑过脑袋来悄悄说，“也有点想念我中国菜了。”
　　我笑起来，X接着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啊，要不跟我一起？”
　　“不用了，我回去也没什么事，过两天吧。”
　　“也好。”
　　做我们这行，如果没任务，时间就都是自己的。和X闲聊了会儿，我就离开了。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正在思考去咖啡店坐一坐还是去哪里逛逛街，电话突然响了，陌生电话。
　　接起来，还没等我说话，对方就劈头盖脸一句：“你怎么比我还渣？”
　　“你打错电话了吧？”
　　对方明显的倒吸一口凉气，有点咬牙切齿：“睡完就跑不说，还装不认识”，随即又不死心的问，“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
　　罗旬。
　　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搞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听他这么问，突然有点想逗他：“嗯......你还别说，真有点记不起来了。”
　　电话那头掩饰不住的挫败：“切。”
　　“但是如果你能请我吃个饭，说不准就记起来了呢。”
　　罗旬冷哼一声：“Café des Musées见吧。”
　　等我找过去的时候，罗旬已经到了，站在餐厅门口百无聊赖的玩手机，10分钟前这人就急不可耐地打来电话：“你怎么还没到，竟然让我等你，早知道我去接......”
　　听他絮絮叨叨，我只说了句“快了”，就挂断了电话。
　　今天的罗旬穿着一件黑色夹克，看起来利落休闲。
　　“hiya，stranger.”我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
　　罗旬把视线从手机转向我，愣了几秒，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坏笑着说：“hiya back.”
　　巴黎街头熙熙攘攘，感觉心里有了缝隙，让正午的阳光趁机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