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远影》晓殊离

7、第七章

　　“今年的雪下的早了些，看这雪花飘的，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脚脖了，瞧这天冷的，我温了些桂花酿给公子暖暖身子”，孟叔端了一壶酒放在楚林风面前。
　　“还是孟叔好，知道我喜欢桂花酿”，楚林风放下手里的书，掀开毛毯，坐起身来，他虽说是个高个大男子，但身子比女子都怕冷，终日躺在卧室床边的榻上看看书，喝喝酒，不过大多数都在睡觉，凡事有孟叔，能懒就懒。
　　“孟叔，快坐下一起喝”，楚林风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起另一个杯子给孟叔倒满。
　　“谢公子”，孟叔也没客气，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月来，已知晓这公子脾性，为人随和洒脱，没有半分读书人的傲气和迂腐，对他这样的奴仆也是谦卑有礼，除了太过于懒惰，明明来年春天就要开考，这小公子却是天天痴睡，看书看不几页就昏昏欲睡，主子说他痴睡，真是一点都不假。
　　“这雪下了一天了，天要黑了，孟叔，去掌灯吧！雪花这么大，不知道今夜是否停”，楚林风放下酒杯，望着窗外的飞雪，眼神露出少有的痴迷。风雪夜，不归人，真是个不寻常的夜。
　　孟叔掌完灯回来就见楚林风早钻回被褥里，此刻已经熟睡，悄悄进去，掩盖好窗户，关上门离去，这小公子没有吃晚饭的习惯，总是早早入睡。不过也好伺候的很。
　　深夜，雪并没有停，伴随着呼啸的风鸣声越来越大，雪花乱飞，整个京都完全被大雪覆盖，风鸣的声音像凄厉的鬼吼，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深夜里慢慢的蔓延，似乎要淹没掉这整个京都。
　　乞丐来皇都有多久了，自己也不知道，天寒地冻的雪夜，自己就像一只丧家犬无处栖身，不管是寺庙还是桥洞，这样的天气已经被霸占完了，自己瘦弱，又没有人可依附，只好畏缩在街角，身上，脸上都是雪花，手指脚趾早就冻得青紫红肿发浓，他这样的人活的跟蝼蚁一般，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乞丐扬起那张脏的不能再脏的脸，悲切的望着寂静的皇都，那么繁华富裕的都城却没有他一席之地，连活着都是奢望。乞丐颤抖的伸出冻得青紫干枯的手接着天上的雪花，眼睛渐渐模糊，他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缓慢行驶过来，车轮像是漂浮在雪地上，通体漆黑，犹如地狱的幽灵。
　　马车从他身边飘过，没有任何声响，就像一阵风吹过，赶车的人带着厚厚的斗篷，脸全都藏在斗篷下，一身黑衣坐在黑色的马车前，一双瞳孔放着红光，嘴角挂着一丝阴笑。
　　乞丐就这样站着，手伸向前方，永久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他最后看到的是那马车上装着一副漆黑的棺材。黑衣，黑夜，黑棺，死亡送棺人。

　　“你倒是还有心思睡觉”，萧倾寒一大早跑到楚林风房里，见他还在熟睡，直接拎了起来。
　　“这冰天雪地的你不在自家府上待着，跑我这里作甚？”，楚林风打了个哈欠，又想往被子里钻。
　　“你怎么这么痴睡，是冬眠吗？”萧倾寒见他那个懒样，心里又气又好笑。
　　“算是吧！”勉强坐起身来，无比委屈的从被子里爬出来，伸手去拿起床边的衣衫。
　　“看够没”，楚林风转过身来看着萧倾寒，穿个衣服却觉得自己被一双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萧倾寒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给吞了。
　　“那个，我去找孟叔温壶酒来”，萧倾寒连忙转身朝门外走去，十分懊恼自己刚才表现如此反常，是该回去让他们给自己物色些美人。
　　“你今日是来发呆的吗？”楚林风看着一直坐着不言语的萧倾寒，有些诧异他今日的反常。
　　“你不知道”，萧倾寒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整日闷在房里，懒得出奇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事，孟叔有时候会讲些，见他懒得听，又时常一副莫不关心的态度，也不再提外面的事。“你明年还是落榜的好，就你，人穷志又不高，没交际，没后台，人也是懒得出奇，除了一张脸，我还真找不出你还有什么优点。”萧倾寒抿了口酒，盯着对面人的脸，可那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大雪天不会特地跑过来数落我吧”
　　“倒也不是，你可知南中月”
　　“南中月，三朝元老南凌的孙子，当朝大将军，手握五十万大军的南中月，南大将军，不是远在边关吗？”楚林风对萧倾寒突然提起这位名镇天下的大英雄甚是不解。
　　据说这南中月是南凌唯一的孙子，他父母早逝，从小被南凌视为至宝，悉心栽培，从小便文武双全，机智过人，十四岁斩杀猛虎轰动朝野，十六岁便在战场上扬名，一个人孤军偷袭敌方军营，拿下敌军首领首级，谁也不知道这少年是如何在重重危险，十几万大军眼皮底下逃生。二十岁便统领三十万大军，将进犯敌国杀得片甲不留，一代战神，英雄，边关的神话。
　　“他死了”，萧倾寒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刚喝一口酒的楚林风呛死。
　　“什么，死了，难道边关战事又起”。楚林风怎么也没想到萧倾寒带来这样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