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远影》晓殊离

4、第四章

　　“你不是要护我吗？箱笼你嫌重，吃饭也不会盛吗？”十几天来，对萧倾寒的少爷脾气实在忍无可忍。
　　“我可是伤号，病人之病，忧人之忧，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已，楚兄是饱读圣贤书的才子，我岂敢让楚兄违背圣贤之道啊！”楚林风躺在一块白石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暖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萧兄可懂。”楚林风心里骂他祖宗千百遍，圣贤书可不是用来伺候人的。
　　“我又不是书生，又不做贤人。”萧倾寒翘起腿来，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
　　“你是我祖宗，祖宗吃饭”，打不得，说不得，儿子都没这么骄横，还得乖乖盛好吃的送到祖宗面前。
　　“怎么又是野菜，这几天天野菜，再吃下去就变兔子了，不吃”
　　“爱吃不吃”楚林风真是气急了，放下碗就走开，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干粮，两个人已经耗光了，身上一点银子是到京城后投宿用的，哪里舍得再添些干粮。
　　萧倾寒看着一碗绿油油的野菜羹，真的实在难以下咽，都不知道这穷鬼怎么吃的下去，再看那穷鬼碗里都是菜梗，叶子全给自己了，又不忍发火。
　　“来，都给你吃，兔子爷”，萧倾寒端着碗放到楚林风面前。
　　“你”，萧倾寒不过一句无心的玩笑话，楚林风放下碗，眼神狠毒的盯着他，当即吓得他一个冷颤，这人一向开得起玩笑，温文尔雅的温柔人怎么会用这么毒辣的眼神看着他。
　　楚林风站起身来，默默的收拾行李。自始至终不再看萧倾寒一眼。
　　萧倾寒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到他了，平时没得脾气，发起火来凶的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各自沉默，气氛尴尬的很。萧倾寒本就是个高高在上的主，又冷又傲，哪里有人敢给他脸色，更别说道歉。楚林风也不言语，面若冰霜。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朝前走去。
　　北方的冬天很是萧条，比不得南方还有绿意，道路两旁全是枯枝杂草，几只孤鸟飞落在枯枝上，发出凄凉的叫声。风吹起来，呼呼作响，空中全是砂石，迷得人眼睛痛。
　　楚林风背着箱笼，在落日下就像一个孤独的苦行僧，在满地黄沙中倔强的前行。
　　萧倾寒与他拉开步子，看着他映在夕阳下的孤影，凄凉，孤独却又坚韧。第一次生出要保护一个人的心念，快步走上前去，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黄昏来临时，两个人投宿到一家农舍，主人很是热心，十几天来两个人终于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菜。饭后，主家安排两人住进院里的一间杂房，虽是放杂物的地方，倒是给收拾的干净整洁，被子也是新的，看的出这家人很是热心好客。
　　萧倾寒一进屋就躺下来，楚林风放下自己的行李，揉了揉肩，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要出去，却被床上的人拉住衣角。
　　“怎么，还再气，一天了，别闹了”，萧倾寒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低三下四过。而且别人还不领情，楚林风甩开他的手，头都不回的出去。
　　“你，你行。”萧倾寒随便捞起桌上的东西朝门口扔去，一肚子怒气，给脸不要脸的蠢货。
　　许久，门才开，楚林风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萧倾寒半死的躺在床上，看也不想看一眼。
　　楚林风叹了口气，把盆放下，自己蹲下去脱去他的鞋袜。
　　“走了那么久的路，泡泡脚吧！”萧倾寒这才坐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半天发现自己找不出合适的话，水温刚刚好，泡了会脚，身上也跟着暖和了。
　　楚林风再次进来的时候又端了一盆水，萧倾寒以为是他自己要泡脚，哪知他刚放下水盆就解自己衣带。
　　“看看你的伤，许久没清理了。”
　　“嗯，好”，萧倾寒支支吾吾的回答。
　　“咱俩相处半月有余，你为何从不询问我为什么受伤，不怕牵连你吗？”
　　“怕才不问，还不想死。”楚林风说的是实话，没有比这更真的话。
　　“楚林风，你为什么要考取功名”萧倾寒看着眼前那张俊秀的面容，长长的睫毛，漂亮的眼眸像清水一般落不进任何尘埃，薄薄的红唇下小巧的下巴，整个一张巴掌脸，自己一手都能捏住，皮肤白的像女人，尤其长长的脖颈下两个锁骨，很是诱人。
　　“读了那么多年书，谁都想出人头地”，楚林风擦拭完，端起盆往外走。
　　“我若要你出人头地，富甲一方，你可乐意”，萧倾寒说这话是真心的。
　　楚林风没有回答，留给萧倾寒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夜深露重，萧倾寒又抱着楚林风，总是说冷，楚林风倒是不介意，很快就睡熟了。
　　“怎么办，本王发现不抱你睡不着”，萧倾寒温柔的摆弄着楚林风柔顺的长发，他早已睡熟，也听不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