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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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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呼的吹着。又是一年的冬天即将来临。
我站在原地任凭大风吹起我的长发,吹起我的裙边。
现在是什么季节,对我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我早已不是人了,没错就像你猜到的那样,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鬼而已。
我是一个在流浪并且孤单的鬼。对于身为鬼的我来说,我是自由的,我可以去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地方。但是我却只想永远呆在一个地方。
一块立有我姓名的石碑,它经过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却毅然竖立在这里,经过了几十年的沧桑石碑上,早已出现了一道一道的刮痕,却还能清晰的辨认出,上面的所刻的字,这就是我的墓碑。
我呆在我的墓碑旁边,一如几十年前一样,我是一个不愿意就这样子投胎的鬼,我不要离开这里,确切的说我不要离开凡尘,不要离开这个人世,就像要出家的人,凡尘未了是一样的,所以我一直就呆在这里。
我在等,我一直在等,无限的等待,等待着一个人,对,就是他使我不愿离去,是他牵绊着我。一个使我对他有过百感交织种滋味的人,我对他的情感是一组对立的词,我恨他,但同时也深深的爱着他。
现在是风飞下雪的日子,但是在南方,上海要有天降大雪的日子基本不多。冬至,中国人传统上坟敬祖宗的日子。冬至将至,我的这片土地上的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我要等的人,也只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出现,几乎每年他都会来。我在等,继续等待他的到来,每当这片墓地上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我等待他的热切,也会随之升温。我要见他,我迫切的期望着。
从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的黑点,凭着直觉,我知道是他。见他慢慢的向我的地方移动,身穿一件黑色的毛皮风衣,他一如当年,他只穿黑色的衣物,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过其他系色的衣服。他说过他只喜欢黑色,我问过他为什么喜欢黑色,他沉默以对。
手捧着百合的他来到了我的面前,确切的说他已经来到了我的墓碑前,将手捧的百合,放到了我的墓碑前。今年的他比起上一年的他,又显苍老了许多,从他苍老的角度看,他过的很不好,他已经到了风烛残灯的年龄了。从他苍老的脸上,我依然能找到他当年英俊、俊朗外貌的轮廓。
他用他苍老的手,触碰着墓碑上我的照片,反复地抚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开始述说着他的近况,他述说的大部分都是他企业的状况,他的工作。
我望着他,不愿错过他任何的一个动作,任何的一个表情,也只有在这一天,我告诉自己,等待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如每一年的今天,他再次问道:“你在那里?”在这天他会不停的问,反复的问,每次问又都会比前一次喊的更响亮,直到他喊到喉咙沙哑,再也喊不出声音。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在!”我试图回应他。开始几年我会在他的周边不停的飘动,期望他能感应到我的存在,让他知道我不曾离去。现在的我只是静静的站在他对面,幽幽地回望他,将我的手覆在他苍老的指尖上,我摸不到他的指尖,他也感应不到我。经过了多年岁月的洗礼,我深深的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是途劳的,他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日下西山了,他和往年一样向我道别,他要走了,我迅速的飘动到他每一步的前面,试图挽留他,但他总是能穿透我的躯体,向他的目地前进。
我可以跟着他回去,甚至一直的跟随着他,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我不愿意知道我不想知道,不愿接受,甚至于不想面对的事情,我是个天生逃避主义者,就连现在当了鬼,依然没有变。
圣洁的百合,在风中摇曳,标示着他来过,宣誓着又是一年无限的等待。
我和他本来就是二条平行线,二条平行线,是永远没有交点的,但是命运捉弄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