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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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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决定去买花。
在一个七月的下午,阿克抹抹脸上的油腻,决定去买花。
和她同去的是她的姐姐拉拉。拉拉有着粉色的,长满细小绒毛的小脸,像饱满的蜜桃。
当时的阿克已经怀孕。带着松紧的裤子,就像一条缠绕在她小腹的蛇。
她对孩子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像她对孩子失踪的父亲一样。但是她确实想象过孩子的出生。她的孩子应该有一张满是皱摺的,核桃一样的脸,一张一翕的鼻子,在水泥砌成的房间里号啕大哭。
阿克经过一条街道,看见路两边种满了蓬松的,圆形的树木,她觉得惊异。在她年幼的时候,她曾无数次的趴在商店的橱窗外,看着里面的一条蓬蓬裙。她想象自己把嘴埋在裙摆之内,然后在玻璃上留下一大片白色的湿润的水气。这片水气的边缘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在消失,可是水气的中心,就像坚硬的果核,顽固的生长在缺水的有机物内,久久不肯散去。
在一个潮湿的夜晚,也是在这样一个街道上,阿克被人用力的扑倒。然后一个黑色,柔软的影子压到了阿克身上。黑影像一个水管,阿克就是一块巨大的海绵。她接受着黑影无节制的流出的任何液体,咸的,腥臭的,他们一一顺着皮肤上的细孔流入体内。然后终于承受不住时,再慢慢的,从阿克的眼角流泄而出,一滴一滴的沉入冰凉的大地。
阿克不知道这个黑色影子的相貌,年龄以及电话号码,所以阿克只能任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无力的看着男人跑远。阿克的喘息沉重而且巨大,在被阿克和空气同样拒绝之后,只能低垂着头,看微风浮动湿发,如同给予柔软的掌掴。
于是几个月后,面对拉拉的质问,阿克只能无奈的微笑并且摇头。
湿热的空气像肥胖的婴儿,一拳一腿都打在人的要害。拉拉在叫阿克。什么?阿克微笑的转头。
于是她错过了她本来应该看见的东西。一个酒醉的司机驾着一辆笨重的货车向她撞来。阿克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发现拉拉的面色一下子变的通红,就像熟透的水果。她的面孔突然间绽放出异彩,脸上的绒毛像无数只伸展的手紧紧抓住了阿克的心。阿克从不知道拉拉有这么的美。她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刹那间,她的心里涌现出一种很奇妙的情感,她从不知道自己对于女人也能产生这样的情感。
然后阿克再一次被毫无美感的扑倒。然后就这样毫无美感的死去。只剩下拉拉和她的孩子继续活在这个永远没有阿克的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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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是我的母亲,但我从未见过她。关于她死前的最后一天,完全是我的臆想。我的证据只有拉拉。拉拉孤单的在这世上活了20年。世界上不会有什么比生命更沉重的证据。拉拉在梦里总是不断叫着阿克阿克。
阿克的真实死因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