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语初徊》诗乙

3、第 3 章

　　棉城
　　母亲不肯跟她说话，父亲又不接她的电话，祁楚只能跟汪卿陶诉苦：
　　“…阿姨，怎么办呀…”汪卿陶听她这么说，也是苦恼，她并不清楚他们的家事，不过她能看出祁楚父母相敬如宾的这十几年里，并没有什么矛盾。

　　她安慰祁楚，“你再打打电话试试看，或许…”

　　汪卿陶还未说完，她的手机便响起了。听了电话的她，脸色微变，继而看了祁楚一眼，祁楚正拿着手机给祁津打电话，并未发觉汪卿陶的异常。

　　“楚楚，我有些事儿，先走了！”祁楚正想跟汪卿陶说再见，可电话那边正好传来了声音。

　　她听到祁津的声音，立刻问：“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爷爷住院都几天了！”

　　“我正忙着呢！等时间对上了，我就回去。”

　　听他这句话，祁楚顿时火了：“你总说忙，我的童年里，你就一直忙着，到了爷爷奶奶的晚年，你依旧奔波在不同的城市里忙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忙啊！？”

　　被祁楚的话吓到，祁津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也会来教训他，祁津当即挂断了电话。祁楚心里说不尽的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对父亲的埋怨。

　　爷爷的身体总算是好了，母亲容环姝却从那天过后就不见了踪影，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祁楚由于不放心两老的身体，便在他们身边陪着，直到暑假结束。

　　“阿姨，爷爷奶奶麻烦你照顾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临走时，祁楚依旧不放心，便叫汪卿陶留下照看他们。

　　每个月，父母还是会准时的给她打钱，每次都会多加一点，可祁楚越来越觉得他们除了给她物质，便无其他。

　　“想什么呢？”秦煜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自然地搂着祁楚的肩膀。“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跟我说说。”

　　他难得的认真，让祁楚都差点说出来了，可是这些烦心事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只是有些担心爷爷奶奶，怕他们忽然就…”

　　“别多想了。”他安慰着她，藏在身后的手就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朵白玫瑰，递到祁楚面前。

　　祁楚惊讶得合不拢嘴，今天似乎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他怎么想到送自己花的呢。

　　“傻丫头，今天我发工资了。”秦煜宠溺地笑着摸她的头发。

　　祁楚傻傻地笑着点头。她似乎忘了今天是什么节日了，她想想起来，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隔天她见到秦煜收到几份礼物后，才忽然想起昨天是秦煜的生日。

　　“你怎么不告诉我呀！”知道后她嘴上虽然责怪秦煜没亲口告诉她，可心里却怪自己这个女朋友做得不称职。

　　“不想你破费，简单点就好了。”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深情地眼眸直视着祁楚，“我的愿望是，和你在一起，到老。”极少的甜言蜜语，让她幸福地笑了。

　　四年的大学，算是一路顺风的走过来了，她毕业了，可是她知道，秦煜想要得到更多的知识。他去考研了，祁楚以为他会留在国内的，可是她并没想到，秦煜瞒着她偷偷选了国外的学校。

　　“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她拿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质问他：“如果这东西没在我手里，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瞒着我？”

　　“你听我解释…”秦煜试图去稳住她的情绪。

　　可是祁楚却愈发激动了，“她是不是要跟你一起去？”

　　“…你乱想什么？”

　　“我乱想？是不是我乱想你自己清楚！”祁楚生气地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甩到他身上，拿起桌上的包，转身离开了。

　　秦煜捡起跌落在地上的录取通知书，烦躁地揉揉眉间。

　　祁楚出了和秦煜一起租的小窝，完全没有要去的地方，唯一想到的就是她的上司，高雨彤。

　　高雨彤睡眼惺忪地开门，见到是祁楚，疑惑地问：“你来干嘛？”

　　“吵架了，没地儿呆了，可以收留我吗？”她一脸的疲惫，还要扯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高雨彤。

　　高雨彤放开了握在手里的门把，转身进了房间，祁楚也跟着进去了。

　　她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抱着一只小黄鸭，忽然说：“有得吵架总比我孤家寡人好。”

　　祁楚没理她，也学着她躺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她毕业后就没想再读了，便去了高雨彤的公司工作，这半年，她们从原本的同事，变成了朋友关系。

　　“干嘛吵架啊？”她似乎精神了一点儿，却还是软趴趴地躺着。

　　“他瞒着我要去国外读研了…”

　　“不至于吵架吧？”

　　“跟封沁去的。”

　　“你确定？”高雨彤惊讶地睁开眼睛，因为她以为秦煜足够爱她。

　　“八九不离十。”

　　见祁楚肯定的样子，高雨彤没话说了。

　　半个月的时间，祁楚就像鸵鸟般，每天都待在高雨彤家里，也不愿意去外面晒太阳，连手机都关了。

　　高雨彤在祁楚来家里的第二天便去出差了，回来的时候家里是一团乌烟瘴气。不仅没打扫过，吃过的东西祁楚都没洗。

　　“祁楚！！我到底欠了你什么！！”翘班就算了，现在还让她做保姆。

　　“你该出去看看了。”高雨彤劝她。

　　“今天几号了？”

　　“24。”见祁楚顿时瞪大了眼睛，高雨彤问：“怎么了？”

　　祁楚没理她，披上一件外套便冲了出去。“诶！！祁楚！！”高雨彤不放心她，便跟着她一起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秦煜坐在机场里，看着手中的表，时不时又向人群看去。

　　“走了，登机了。”封沁见他这样，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他。

　　秦煜还是拖时间，他在等她，可是最后一次广播时，他起身回望，她真的不来了。

　　一路上祁楚无数次催促，终于来到了机场，车才刚停下，祁楚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

　　“祁楚！！你等等我啊！”

　　冲进机场的祁楚，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可是秦煜已经进去了，她用尽全力大喊：“秦煜！！”

　　他猛的回头，看着人群中那个狼狈的身影，露出了笑容。

　　“我等你回来！！”吼完这一句，她热泪盈眶，感觉喉咙似是被卡住了。

　　他用力地冲她点头。

　　目送他离开了，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机场，看到等在外面的高雨彤，一下子哭出了声。

　　“雨彤……呜呜………”

　　高雨彤虽然嫌弃，却还是敞开怀抱抱着她。她轻轻拍她的肩，安慰她，“秦煜只是去留学，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了秦煜的日子，她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茶不思饭不想。

　　秦煜到了美国，便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犹豫了片刻，才拨通了那个电话。

　　听到手机响，祁楚睁开眼睛，着急地摸索着手机，接通电话便迫不及待地说：“秦煜…”

　　秦煜僵住了，他多害怕祁楚会不接这个电话。“楚楚，我到美国了……我……你好好照顾自己。”他没说出口的挂念，手却紧紧地握紧着电话。

　　祁楚有些失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秦煜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感觉，“我不跟你说了，再见…”

　　祁楚想要开口叫住他，可电话却已经挂断了，她看着手机，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以为只要拖着，他就不会走的，可是她没想到，秦煜真的走了。

　　数不清的漫漫长夜，她总是会想起那个人，有时候半夜里会突然起来，想给他打个电话，聊两句，可是她却觉得那样会打扰到他。

　　海市
　　五年后。
　　某大商场里
　　“这套？还是这套？”高雨彤犹豫不决地看着身上的礼服，三十岁的她，依然有着少女的青春感，更多的却是成熟，在职场这么多年，她早就历练出一身的本领。

　　祁楚是不敢看那些礼服的价钱，像高雨彤这样的富家女，身上穿的衣服从来就不会便宜。

　　“蓝色那套吧。”她非常随意地一指，顿时让高雨彤不高兴了。

　　“你好好选选！”

　　祁楚依旧那副模样，“蓝色的，显白！”

　　高雨彤不再理会祁楚，自顾自地对比了下，又觉得祁楚说得对，对着服务员说：“就要这套了。”

　　“祁楚，你也选一套吧，陪我去。”

　　“我不去。”祁楚内心是拒绝的，对于公司的活动，每次她都会扯借口不去。

　　高雨彤也不对她软磨硬泡的，提着服务员送过来的礼服，便走了，祁楚也跟着她。

　　“高小姐慢走。”

　　“楚楚，周末我有个相亲，你跟我一起去吧。”

　　对于高雨彤突然的邀请祁楚吓了一跳，“为什么？”

　　高雨彤兴奋地冲她笑：“一起脱单啊！”

　　“我有男朋友谢谢。”

　　高雨彤看她那一脸的认真，真是不忍心拆穿她。

　　“那是你男朋友吗？都几年了也不回来看你，还真舍得把你孤零零的留在这里！”

　　“…他说他要回来了。”

　　高雨彤惊讶，“什么时候？”

　　“明天到。”祁楚忽然转过头，高雨彤才看清楚她的脸，她早已热泪盈眶，眼泪也在转头那瞬间滑落了。

　　“雨彤，他终于要回来了，我没有白等。”

　　高雨彤也惊讶，刚刚她认为秦煜是那种人，想不到他真的要回来了。她伸手帮祁楚擦眼泪，“别哭了，我明天放你一天假。”

　　感情，不增不减，她依旧怀着像当初对他那般狂热的爱意。只是几年了，他们都变了，她对未来很茫然，那是未知的，只是她规划的未来里，有他。

　　秦煜，他真的回来了。

　　她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褪去了青涩，毅然成为了一个大人，只有帅气从未减少半分。

　　眼前的他，高大，偏瘦，以前总挂在嘴角的痞笑不见了，变得彬彬有礼了。

　　秦煜走到祁楚面前，笑着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祁楚。”

　　她脸上欣喜的笑容僵住，被他这样陌生的开场白吓到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抱怨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

　　她扑到他怀里，秦煜愣住，伸手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肩。

　　坐在祁楚的车里，秦煜总感觉不自在，他想说什么，却看到祁楚唇角的笑时，却又不忍说出口。

　　秦煜问：“还在高雨彤那里工作吗？”

　　“嗯，雨彤那里工作比较轻松。”她说话的声音都感觉活了，脸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她听说你今天回来还给我放假了。”

　　“对了，你回来也要去工作了吧？”兴奋过头她都差点忘了这事，秦煜是学医的，回来应该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了，没那么多时间陪她了，想着她都有些失落了。

　　“嗯，待会儿我要过去医院看看。”

　　“这么急？不休息一下吗？”

　　秦煜笑着说：“在飞机上都休息够了。”

　　两人一同吃了午饭，便向医院赶去了。

　　到了医院。

　　下车时，秦煜说：“你回去吧，完了待会儿我再去找你。”

　　祁楚点头，在秦煜要下车的时候，她伸头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秦煜惊讶地回过头，祁楚羞涩地低下头。

　　他没有再犹豫，下车离开了。

　　祁楚伸手抚摸着滚烫的脸，羞涩又喜悦的心情，蔓延在心里。

　　她还未从飘然的喜悦感中回过神来，手机铃声却生硬的把她拉了回来。

　　“咳咳！小祁同学，接到你的如意郎君了吗？”

　　祁楚觉得好笑又无奈，“你是不是很无聊？”

　　“对啊，这种活动多无聊，你没经历过而已。”

　　祁楚劝道：“你也该找一个…”

　　高雨彤却有些反感：“你别提！我现在每天都被催着去相亲你就别说了。”

　　“哦。”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祁楚似乎听出了她有猫腻，拒绝道：“不！”

　　“重色轻友！拜！拜！”高雨彤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祁楚笑笑，向医院那边看去，停留了会儿，便开车准备离开了。

　　刚开动了的车又一下子停下了，祁楚降下车窗，看向那边那个白色的身影，心里咯噔了下，那是……封沁。

　　突如其来的铃声，祁楚才回过神来，她坐在车里几个小时了，才等来了他的电话。

　　深吸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显得不那么低落了，她才接听了：“喂？忙完了吗？”

　　“嗯，完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祁楚向秦煜刚刚离开的方向看去，还未看到他的身影。“…我在刚刚停车这边，你过来吧。”

　　秦煜一愣，说了声好。

　　看到秦煜独自走出来那一刻，祁楚提起的一颗心顿时放下了，她下了车正准备跑过去迎接他，便听到清澈的一句话：“秦煜，等等我！”

　　祁楚顿时愣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向秦煜奔过来的封沁。

　　不见的这几年，她变得越发漂亮了，比起以前更让人感到羡慕。

　　羡慕的不仅是她出众的外貌，还有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的高贵气质。

　　秦煜亦是如此，他站着看着祁楚，至少祁楚心里还是庆幸，他并没有转过头去迎接她。

　　“…秦煜，你干嘛一开完会就跑啊！早上也是，飞机降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还迷迷糊糊的在那睡！你什么居心呀！”她跑得气喘吁吁，可面对眼前的秦煜，她还是不免一通抱怨，可是她并没有注意到秦煜的神情不对劲儿。

　　秦煜站着任由她说着，可是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对面的祁楚。

　　封沁终于发觉了，顺着秦煜的眼神看过去，不由地开始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还有联系。

　　这几年她是没怎么听到秦煜提起祁楚了，可是没想到他才刚回国他们就联系上了。

　　封沁转过头，看向秦煜，眼神里，是警告，“我先走了，明天见。”她的态度还算镇定，可是她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秦煜想要解释，“封沁…”

　　封沁完全没想过要去跟祁楚打招呼，因为她们并不熟。

　　他知道她已经走了，迅速地向祁楚走去，可是祁楚却上了车，向他开过来了，在他身边闪过，又停下。

　　他坐了进去，抬头看向祁楚，她冷静地打转方向盘，内心的波动已让秦煜察觉到，她吃醋了。

　　他没有任何解释。

　　“…我信你。”说出这句话，忽然感觉自己好傻，他都没有任何解释。

　　“去吃饭吗？”

　　“嗯，你累了吧？吃完饭就回家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到达餐厅时，秦煜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祁楚去的地方，是一家很出名的西餐厅，不说餐厅的装潢，光是这进出的人，都能看出这家餐厅是高级的地方。

　　点餐时秦煜没怎么说话，看着祁楚熟练的样子，这种地方她是经常来的。

　　“好了，就这些。”

　　“先生小姐请稍等。”服务员下去了，祁楚才看向秦煜，见他一脸疲惫就知道他肯定累了。

　　“你先休息下吧，这家餐厅动作挺慢的。”

　　秦煜微笑着摇头，“跟我说说你这几年的事儿吧。”

　　“这几年？”

　　祁楚一惊，心想着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还挺多的。

　　她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了，除了爷爷奶奶，还有汪阿姨，爸爸和妈妈，她都有快两年时间没见了。

　　上一次见面，她还看到妈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举止亲密，不堪入目。

　　她该把这些告诉秦煜吗？还是不了吧，这些，就像笑话一般。

　　“我把你送给我的那把琴丢回家里去了，免得它害我日思夜想。你也不给我多打几个电话，还想我这么挂念你！想都别想！”本来是想说给秦煜听的，让他难受，可是说着说着她倒把自己说到心里去了。

　　看着她眼里藏着的泪水，还倔强地不看他的样子，他的心里只有愧疚。

　　“对不起。”

　　祁楚别扭地收回自己的手，泪眼瞪他：“道什么歉！做都做了，还想要廉价的道歉让我心软！”说完她又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祁楚，其实…”

　　“祁小姐？”一声突然的叫唤声，打断了他快要说出口的话，他们同时转过头去。

　　来人看清楚了祁楚，便扯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还真是你啊祁小姐！上次谈的那个合作，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再谈谈？”

　　祁楚是最讨厌在私人时间谈工作的了，况且现在还是和秦煜在一起。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私人时间我不谈工作。”在秦煜面前她还是装出一副礼貌的样子，可是她压根就忘了眼前这个人姓甚名谁了。

　　对于祁楚的态度，周铭心里生气可是表面上还是一脸笑容，毫不介意的样子，“哦，那就不好意思了，打扰了祁小姐……这位是？”

　　祁楚早就对他不耐烦了，本来就想打发打发他就走的，没想到他还要继续问。

　　她刚要开口，没想到秦煜却说话了，还一脸的笑容，“你好，我们还有事儿要谈，能不能麻烦你别打扰到我们？”

　　直白却又不失礼貌的话，让周铭都不好生气，况且他还想跟祁楚有工作上的来往，只能陪笑着告辞了。

　　祁楚是笑了，可她也清楚的看到了秦煜眼里的嫌弃，他应该特别讨厌应酬这种东西。

　　晚餐结束，祁楚直接开车回了家，一路上也没怎么堵车，她的心情是倍感欣喜的，反倒是秦煜，来到祁楚家的他还是不适应。

　　“秦先生，欢迎回家！”她笑着站在门口。

　　秦煜有些不适应，却还是走了进去。

　　“这是你的钥匙，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了！”看着祁楚的笑容，和她递过来的钥匙，秦煜没有接过。

　　“祁楚，我有住的地方了，所以抱歉，我…”

　　祁楚僵住，默默收回了手，随后一笑，“没关系！没关系的…”

　　“……你，要不就进来参观一下吧，我待会儿送你回家。”

　　秦煜欲言又止，还是走了进去。

　　走进去，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都是书。

　　忽然他转过身，鼓起勇气，想要说出心里面早就准备好的话时，却在看到她眼角的泪水时，开不了口。

　　曾几何时，他们是能畅谈一切的朋友，后来，他们是无话不谈的恋人，可是现在，他们算是什么呢。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我先走了，约了一个朋友，他应该还在等我。”他落荒而逃了。

　　祁楚低下头，没再听到他的脚步声，她才抬起了头，转过头，看向电梯的位置，那里早就没有人影了。

　　这里只剩下，他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泪水像控制不住一样，不停的往下掉。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他回来，却不知为何会成了这副模样。

　　秦煜从小区里走出来，却看到封沁等在那里，一怔。

　　“你一直跟着？”

　　“我男朋友跟他前女友出去私会了，我不应该跟着吗？”封沁翘着双手，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你和她说清楚了吗？”

　　秦煜没说话，如今的局面，他不禁觉得后悔。

　　封沁突然抱住秦煜，“我希望你尽快，我等不了那么久的。”

　　站在阳台上的祁楚，目睹着这一切，她以为下一秒会看到秦煜推开封沁的场景，可是她没能如愿。

　　他们抱在一起，不久，便上了车。

　　她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的房间，大概是酒太烈了，她喝了一瓶，便觉得困。

　　第二天上班
　　“祁总，你的牛奶！”听到那掐媚般的声音，她没睁开眼睛就知道是高雨彤了。

　　睁开眼睛先是瞪了她，然后才接过她递过来的牛奶。

　　“昨天怎么样？有没有……嗯？”高雨彤眼睛和眉毛活泼地跳动着，险些让祁楚笑到喷了奶。

　　圆滚滚的眼睛瞪着她，“想多了吧你！”

　　“那就是没有？该不会你们昨晚各睡各的吧？”

　　“我们又没同居…”说起这个，她便想起了昨晚他拒绝她的场面，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她也回来了。”

　　高雨彤有些反应不过来，“…谁？”

　　“他们…好像在一起了…”

　　高雨彤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你说什么呢？”

　　“封沁和秦煜，好像在一起了…”

　　“不会吧？”对封沁，高雨彤只接触过几次，没有什么好感。

　　“我亲眼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高雨彤觉得不可置信，祁楚等了秦煜五年了，难道就换来了这么个结果吗？

　　祁楚抬头看她，高雨彤抱着她。

　　“别怕，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祁楚摇头，也许秦煜那天想跟她说吧。

　　“或许是你想太多了呢。”

　　“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过今晚你有个相亲的？”

　　高雨彤疑惑：“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

　　高雨彤思考半刻，觉得她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答应了：“好吧，穿漂亮点儿~”说着还指着她身上的衣服。

　　祁楚顿时炸毛了，“什么意思？我穿得很丑吗？”

　　高雨彤却已经走了。祁楚蹙眉低下头看去，不就是普通的工作服吗，哪里丑了？

　　医院
　　秦煜拿着几个病人的资料，回到了办公室，站在门口他停了一下，刚刚他出去的时候明明就关门了。

　　“秦煜，回来啦？”
　　听到声音，秦煜抬头看过来，封沁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起来应该等了他挺久的了。

　　“你怎么过来了？”

　　她笑说：“来找你一起去吃饭啊。”

　　“我和祁楚约好…”手机突然响起，秦煜看到是祁楚来电话了，以为她要过来了，便接起：“祁楚，忙完了吗？”

　　“秦煜，我待会儿有个应酬，我们下次再约吧，再见。”

　　秦煜放下手机，便看到封沁的脸上，正挂着一脸胜利的笑容。

　　“祁楚抛弃你了吧，看来你得跟我出去吃饭咯！”

　　他也不好再用别的理由去拒绝她，“我收拾一下。”

　　封沁差点笑出了声，向秦煜眨眨眼睛：“外面等你！”

　　“怎么跟他说谎了？”坐在副驾驶的高雨彤好奇问，这样的祁楚还挺少见的。

　　“不知道。”祁楚皱起眉头的样子显得有些烦躁。

　　高雨彤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拿着粉饼在补妆了，吐槽道：“你看看你，人家没回来你每天都盼着，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又不去见了！”

　　祁楚反驳：“要你管！”

　　高雨彤不禁发出感叹：“…女人心海底针啊。”

　　“说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一样？”祁楚都差点要扑过来打高雨彤了。

　　“…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她不想见他，只不过是不想面对现实罢了，她害怕，若是秦煜突然间跟她摊牌了，她还能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吗？

　　相亲的地方是男方选的，祁楚觉得这家餐厅蛮有特色的，对还未谋面的相亲男有了些好感。

　　到了餐厅，祁楚怎么也想不到高雨彤的相亲对象是薛敬诚。

　　她惊讶地睁着眼睛看着薛敬诚，可他却只看了祁楚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看向高雨彤。

　　“你好，我叫薛敬诚。”

　　一脸诚恳的笑容，让祁楚都觉得对面这个薛敬诚是不是个假货，她认识的薛敬诚是这样的吗？很显然并不是。

　　高雨彤早已面对无数次的场景，可她还是礼貌地回以笑容，并握着薛敬诚伸过来的手。

　　“你好，我叫高雨彤，这是我朋友，祁楚。”

　　薛敬诚立刻转头看向祁楚，礼貌地微笑，祁楚尴尬地对他点点头，可心里早已有了一个大问号了：薛敬诚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呢？

　　“你在海市工作吗？”听到高雨彤发问，祁楚先愣住了，这么直接…

　　薛敬诚倒像是做足了准备，一脸的胸有成竹：“嗯，在海市工作几年了。”

　　“你家在哪儿？”

　　“棉城。”

　　高雨彤突然看了眼祁楚，“我朋友也是棉城的。”

　　祁楚只觉得尴尬，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了，还碰到熟人。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高雨彤去了洗手间，祁楚终于不用再装下去了。

　　“你怎么过来了？”没想到薛敬诚先开始抱怨了。

　　“我怎么知道是你啊！要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

　　薛敬诚也没再怪她的意思了，“别说我们认识。”

　　“为什么？”其实祁楚特别想问她哪里丢人了。忽然浮上心头的想法，她笑着低声问：“你是不是喜欢雨彤？”

　　“说什么呢！？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他虽然不承认，可是祁楚却看出他那点不自然，特别是立刻拿起咖啡的动作，让她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高雨彤很快回来了，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薛先生，我临时有点事，改天再约吧。”

　　说罢转头对祁楚说：“祁楚，走吧。”

　　高雨彤的突然离场，让原本平静的场面显得有些尴尬，祁楚看向薛敬诚，用无声的唇语跟他说了句“我走啦”还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才起身向高雨彤追出去。

　　薛敬诚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的人，有欣喜却又失落。

　　高雨彤走太快了，一个转角的功夫就不见了，祁楚知道她肯定往停车场去了，便向停车场的方向追去。

　　或许是跑太急了，又或许是心太急了。她居然没看到前面走过来的人，就一头撞了过去。把那个服务员手里收拾的碗筷撞到在地。

　　祁楚一个踉跄，居然摔下去了。雪白的手臂稳稳地落在破碎的碗上，血红色的液体从细嫩的皮肤穿透出来。

　　服务员看到这副场景，害怕得愣在原地。

　　一个身影迅速跑过来，迅速扶起祁楚，她疼得眉头紧蹙，刚抬起头想说声谢谢，却在看到眼前的他愣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谢谢也没发出来。

　　“林……林，绍淮？”难以想象这个接近十年未见的人，此刻会出现在她的身旁，却以这种狼狈的场面重逢。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林绍淮脸上挂着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却在这句话问出口后，又说了句：“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祁楚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向自己的手臂，血已经顺着流下，滴在地板上。

　　“…这…这…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听到服务员的道歉，祁楚更是不好意思，该道歉的其实是她，走路怎么不看呢。

　　“我没事儿，应该是我说对不起的，这些…我赔吧。”

　　“有纸巾吗？”

　　林绍淮的突然发问，服务员一愣一愣的。

　　“哦…哦！有！”然后立刻在身上摸索着。“给！”

　　林绍淮接过，细心的用纸巾帮祁楚的手止血。

　　祁楚看着林绍淮认真地模样，乌黑的碎发，饱满的额头，剑眉，高挺的鼻梁，薄唇，棱角分明的下巴，一切就如同从前一样，可是他脸部的线条，变得更加硬朗了。

　　他变了好多，如果不是脑海里还存在着他的轮廓，刚刚她也不会认得他。以前那个内向的林绍淮，变得沉稳了许多。

　　林绍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发呆的祁楚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他没有说话，顿了一下，他转过身对那个服务员说：“你走吧，没事儿了。”

　　服务员看着林绍淮，愣着眨了眨眼睛，然后再看向祁楚，“……哦，好。”

　　“谢谢。”祁楚不敢看他的眼睛，尴尬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手一用力，手就会疼得发麻。

　　看到她疼得皱起眉头的样子，林绍淮轻拉住她的手，“小心点！”提醒道，他看着伤口又开始渗血，神情严肃得让祁楚都有些害怕。

　　“走吧，去医院。”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便自顾自地拉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祁楚看着走在前面的他，她并没有去拒绝，不知为何，拒绝的话她在这一刻忽然说不出口了。

　　此时她脑海里浮现的，是高三那年，他生病了，她拉着他的手去买药的场景。时至今日，这种熟悉的画面，又陌生的感觉，让她都有些恍惚了。

　　“林总，你要走了？”助理林旭看到刚进去没多久的林绍淮又走出来了，从车里跑出来，惊讶的看着林绍淮，还有他身旁的祁楚，一向和女士都保持距离的林总，居然从酒店里牵着一个女人走出来了！不得不让他惊讶。

　　“有些事，我自己开车就行，你回去吧。”淡然地说完，拉着祁楚便上了车。

　　林旭惊喜地点头，“好！”
　　看着已经上了车的林绍淮，他顿时为林绍淮即将开始的幸福生活幻想出了一幅又一幅画面。跟在林绍淮身边那么久，除了那段感情之外，他身边就没再有过女人的身影了。

　　车里的气氛略显得诡异，她也不说话，可是她又很想问些什么，比如，那张纸，再比如，他对她。

　　他也不说话，像是认真地在开车，可是他心里还是想着祁楚能问他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客套的“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让祁楚感到诧异的是，林绍淮去的这家医院正是秦煜上班的。包扎好了伤口，两人也是以这种保持沉默的奇怪方式步行离开的。

　　差不多到医院的停车场时，祁楚停下脚步，笑着说：“林绍淮，我没事儿了，可以自己回去，今天谢谢你。”她挤出来的笑脸，林绍淮一眼就能看穿。

　　“好。”说着他便要转过身去，祁楚忽然向林绍淮扑过去，双手紧紧地扯着他的外套。

　　林绍淮吓到了，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今晚真的要在医院里睡啊？”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他明显地感觉到身前抱着他的祁楚明显变得僵硬了。

　　“秦煜，你怎么不说话？”封沁继续问着，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让他走得没那么快。

　　“我爸妈下个月就过来了，说要赶紧把这事儿商量好。”

　　封沁脸上浮现出笑容，她盼望的那天终于要来了。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直至没了声音，她才松开林绍淮的衣襟，眼睛都不敢看他，只好低着头，跟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送你回去。”听到林绍淮的话，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看了她一眼，便走过去把车开到她身旁。

　　祁楚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上了车。

　　“住哪？”

　　“平安小区。”

　　“你回来多久了？我都没听阿姨讲过。”

　　对她的突然发问感到诧异，那些信，她都没有看过吗？看了她一眼，并不像是装的。

　　“刚回来几个月，还没回去见她。”

　　祁楚理解地点头。“你在哪儿工作？”她有注意，如今的他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低调而奢华的汽车。

　　“在我爸公司。”

　　他的爸爸，她只是在学生时代时略有耳闻，听闻是一位身价上亿的富豪，但具体的她并不清楚。

　　“你呢？在哪儿工作？”

　　“几创。”听了之后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