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吾黎

1、第一章

　　这是一座繁华的小镇，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环绕的叫卖声，事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小乞丐的鼻子嗅了嗅，低下头，眼里闪过忧伤，在深处卷起风暴。
　　现在，自己只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身无分文，只能沿路乞讨，来到这座繁华而宁静的小镇。
　　今后，就在这里生活。忘掉以前的荣耀，忘掉以前的一切。在人群中，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漫无目的，度过残存的余生。
　　今后为云深。风过云逝，逝不可往以；飘云深处，深不可去已。
　　小乞丐云深眼里的光芒逐渐暗淡，往昔的一切如过眼云烟般消散，与自己毫无关系。未来，又往何处？
　　抬望眼前富丽堂皇的高楼，阳光在金属上折射的光芒迷了云淡的眼，微眯着看向衣着华丽的人们，从散发着食物香味的酒店里进进出出。自己的肚里响起饥饿的奏鸣曲。
　　“小乞儿，去去去。要讨饭滚远点，别站这儿污了贵人的眼。”店里的伙计嫌弃的催赶云淡，似云淡污了他的眼，污了这里的空气。
　　云淡摸摸空空的肚子，摇头忘却以前的奢靡与荒诞，似一场浮梦，在梦里罢了。
　　云淡走到巷子阴暗的角落，蹲下，环抱住自己的身子，眼泪无情的从眼角滑落，带来一股凉意。
　　如今，天已到深秋，冷风萧瑟。云淡只着两件单衣。想想，离家时，已是春天，万花争相斗艳，好一幅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只哀，春景已逝，秋意凉薄。
　　“嘿，小乞丐。你是新来的吧。新来的就要讲这里的规矩，来，先交一贯钱的保护费。”穿着破烂的几位乞丐围了过来，带头那位嚣张的踢了踢墙角的乞丐。。
　　听到响动，感受到那人臭气熏天的脚气。云淡抬头望了望，在这昏暗的角落里，看到几人凶恶的嘴脸，不怀好意的眼睛左右转动，似那里能掉出银钱。今日，就能去那温柔乡里快活快活。
　　带头乞丐没听到云淡应声，盯着云淡看他们的眼睛，抬脚便踹上来。“你还挺横，要是今天交出的银钱没让大爷满意，卸了你一条腿算是轻的。快点，把钱交出来。”
　　云淡的腿生生的挨了一脚，估计已经紫了。
　　云淡看着他们不动，直直的盯着，就像在欣赏几只快死的玩物。只一瞬，就将这种眼神藏匿在眼眸深处，不敢泄露一丝。云淡怎敢忘了呢？怎么就忘了呢？如今已为蝼蚁，如砧上鱼肉。
　　“我没钱。”懦弱的声音从云淡嘴里发出，炎凉世事让云淡低了头颅，弯了背脊。
　　“没钱！”突然拔高的声音震了云淡的耳膜。
　　“兄弟们，给老子搜。没钱，是吧。看老子不废了你两条腿。呸！”吐了一口吐沫，便欺身上去。
　　边上几人听此，狞笑着搓手向云淡逼近。眼看那脏污的手将抓住云淡单薄的衣裳。
　　“住手！”巷口传来一声震呵。
　　云淡向前望去。逆着阳光，只能看到那人模糊的身影。
　　向云淡逼近的脏手停了，几人都向巷口望去。眼里映着巷口那人的腰牌，瞳孔紧缩，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容……”话还哽在喉里未迸出，被呵住。
　　“既然知道，还不快滚。”巷口那人将这几人赶跑，对云淡拱了拱手。
　　“我家公子邀您一聚，请吧。”不含一丝情绪波动的语调响起。那人微微躬着身子，左手向前示意。
　　云淡站直身子，踏着缓慢的步伐，舒缓因蹲着又被踢伤而麻木疼痛的双腿。走出昏暗的巷子，刺眼的阳光使云淡不能直视前方。一会儿，才慢慢适应外面的光线。
　　看着巷子外华丽奢华的马车，忐忑的心神反而镇定了。
　　走上前，抱了抱手，向马车作揖道：“多谢公子相助。不知公子有何贵干，找鄙人何事?”
　　“呵呵，有趣，实在有趣！”车内传来低沉华丽的音色，似云端飞凰，华丽，却只适合高空，不应在凡间，尤其是在这市井间出现。
　　音声过后，四周一片沉寂。才发现，这四周的人群早已不见，只与云淡与这华丽的马车。连那巷子口那位也不知哪去了，估计隐匿在周围。
　　寂静在空中弥漫，连天色都沉寂了几分。秋风拂起云淡的薄衫，凉意瞬间侵袭云淡的身躯。落叶在地上打着转，借着风，不肯投入大地的怀抱。
　　“多谢公子刚才出手想助，请告知在下姓名，来日定报今日之恩。”
　　“哦，报恩？！真是新鲜！”旖旎的尾音在空中旋转，飘进云淡的脑海。
　　“我姓容名华，字子晋。”声音里透着一丝愉悦，似找到了自己可把玩之物。
　　想什么呢！云淡摇了摇头，将不切实际的空想扔出脑海。
　　“云深，无字。倘若无事，待日后再报答容公子的恩情。”
　　“你要走？不如趁现在报答，之后的事谁说的定呢。你说，是吧？”
　　“容公子，在下现在身无分文，又无长处，何谈报答。”
　　“你们不是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是吗？”
　　“云淡为男子。”
　　“哦，男子有何不同？不也可以当牛做马吗？不过是找借口罢了，想推脱这恩情，”
　　“非也，在下并非要推掉此事，只是对容公子所言理解有所出入。”
　　“哈哈，本公子还不知道男子可以~~哈！”愉悦的笑声传出，使天地都增添了几分色彩。云淡也从中感受到愉悦。
　　“是在下理解错了，请问容公子需在下做些什么，能还清这次恩情。”
　　“还清？！”声音中有一点愠怒，“恩，那你做本公子的侍从吧。”
　　“是。”平淡的声音，不含一丝波动，似乎这声音激怒了马车里的人，使之难以平复心绪。
　　“回府。”恼怒的声音命令驾车的小厮。
　　“是”小厮答道，将马车驾的飞快，向东驶去。
　　云淡跟随在马车后面，始终离马车一米远。能感受到马车的人投来视线，打量还是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安身立命，这是最后的愿望了吧。是他们的，还是我的，云淡早已分不清。不管怎样，活着。至少，不能像蝼蚁一样活着。
　　跟着马车到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匾额上书字三--容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