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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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薛老太太跟前的嬷嬷便盯着几个小厮，把莫志南抬上了马车。也不管莫氏如何哀求，拉着就走。
莫氏跟着奔了好远，直到马车看不见了，这才垂头丧气地回来。
走回府门口，便见薛姣一身紫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竟然是连掩饰都没有了！
莫氏狠狠盯着对方，话语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是你做的，对不对？”她死死地盯着薛姣，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没成想，薛姣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说：“对呀，是我做的。”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耀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她的笑意明艳照人，但是莫氏却只觉得一种寒意从心头窜起。
回想这些日子以来薛姣的行为，莫氏忽然问：“你不是薛姣。你到底是谁？”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跟在两人身边的金嬷嬷和锦儿同时都有些疑惑。
却见薛姣轻轻一笑，歪着头看回去，道：“我是阿姣呀，二婶，你莫不是太过伤心、所以变傻了吗？”
“你！”莫氏指着她，只觉得胸口处气血上涌，许多的话憋在喉咙里却出不来。直憋得面庞涨红，渐渐又发了紫。
金嬷嬷见状着了急，连忙伸手在莫氏胸口处不断地抚动，好一阵子，莫氏这口气才算是顺上来。
薛姣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仔细去瞧，似乎还能从她的眸子里发现一丝饶有兴味。
仿佛眼前这一幕，是一出极为好看的大戏，她非得要不错眼地看着才能过瘾。
只听她道：“二婶，你别如此呀，日子还长着呢。”
莫氏已经气怒攻心，被金嬷嬷扶着走了。薛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暗地下了决心。
日子还长着，所以仇要慢慢报。
前世为了一己之私伤害过她的人，她都要一一地报复。一个都跑不掉。
薛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脚正要进府，忽听背后一个声音道：“原来，你真是只小豹子！”
一只睚眦必报的小豹子！顾晟心里这样想着，薛姣却已经转过身来。
待看清来人之后，薛姣就变了脸色，“怎么又是你？”
顾晟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不受欢迎。他皱了皱眉头，道：“小豹子，我可是救了你两次，怎么翻脸就不认人？”
薛姣冷哼一声，“第一次你私闯民宅，我还没有同你算账；昨日的事儿，就当你给我的谢礼吧。毕竟，我放了你一马。”
其实，若不是昨夜碰到顾晟，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莫志南弄到车上去。
但是，看他如此大喇喇的模样，薛姣在嘴边的“谢”字，就变成了理直气壮。
说罢，薛姣便干脆也不再看顾晟，拉着锦儿转身走了。
反倒是锦儿回头瞅了顾晟好几眼，到了卧房里还一直不住地嘀咕。
薛姣觉得好笑便问，锦儿道：“刚才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我看，倒是和姑娘您相配。”
薛姣就作势要拧她，“到底是被我宠坏了，什么话都敢说。”实际上，她今生根本不想嫁人。
前世她将身家性命都付与了一个男人，最终落得凄惨下场。这种经历，让薛姣早就对男女之色没有任何期待。
今生她只希望能够好好保护父母，一家人和和美美一直到老。
她倒是不怕父母会勉强她出嫁，毕竟沈氏自来溺爱她，而父亲薛茂忠虽然同她不常见面，却也是个女儿奴。
有时候来信给她，只说“做自己想做的，保护好自己”这样的话。
前生，倒是她辜负了父母，没有护住自己。
碰了一鼻子灰的顾晟回到府中，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侍卫二柱子瞅着他半天，忽然哀叹一声道：“公子想媳妇儿了！”
顾晟失笑，“你怎么这样老气横秋？”
二柱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说得倒是文绉绉的，若不是他健壮的身材所限，倒是可以去当一个教书先生。
顾晟懒懒坐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将两条大长腿搭在前头。想起薛姣对他戒备的态度，不觉有些烦闷。
二柱子看出来，就提议，“要不，让夫人找人去提亲？”
“不行，娘不同意！”顾晟脱口而出。
二柱子有些诧异，“主子是说，夫人见过薛姑娘？”身为顾晟的贴身侍卫，他自然是知道顾晟对薛姣的心思的。说白了，主子在山上生活得好好的，前些日子非要下山回到青州，为的就是薛姣。
夫人是不愿意跟着回来的。山上环境清幽，住久了就不爱来这喧嚣尘世。
只是，主子明明说两家以前是认识的，幼时还时常玩耍，想必定然是通家之好。却为何夫人不同意两家婚事？
二柱子只觉得自己心中的八卦之火腾腾地往外头冒，只想着再多问几句，问清楚了。却见顾晟闭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于此同时，在薛府中的八卦女锦儿正兴致勃勃地向薛姣汇报。
“二夫人叫了大夫！听说她那脸色儿，蜡黄！”锦儿嗑着瓜子，却又给薛姣准备了一碟子蝴蝶酥。
后者捏起一块，美滋滋地吃着，一面听女先儿锦儿说书。
“且说那大夫诊脉之后，直说二夫人是急怒攻心。日后必须要好好将养，再不能生气发怒。”锦儿说完一句，便磕了一颗瓜子。
薛姣觉着，似乎应该去买一块说书先生用的醒木。
醒木和锦儿才更配！
“这消息鹤年堂知道吗？”薛姣问道。
锦儿想了想，点了点头，“想必是知道的。鹤年堂的元宝姐姐，和奴婢的毛病一样.....”
薛姣：“也是个八卦女、包打听？”
锦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承认了，就又继续道：“奴婢在二夫人院子外头转悠的时候，看见元宝姐姐了，还打了招呼。”
而且还交流了八卦心得，交换了八卦消息。最后双方在友好和平的气氛下结束了会晤。
不过，这些锦儿可没想着都和自家小姐说，她怕薛姣笑话她。
薛姣却没空关注这些，她手里捏着吃了一半的蝴蝶酥，陷入了沉思。
这消息传到鹤年堂去了。
薛老太太自持身份，又最看重面子。她前脚刚把莫志南打发走，后脚儿莫氏便病了，还是什么急怒攻心。
有道是“长者赐，不敢辞”，长辈的决定，那小辈绝对不能置喙。
莫氏这样，岂不是明着打薛老太太的脸？
后者身为薛府的最高掌权人，又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看来，又一场好戏，就要开锣了。
想到这里，薛姣吩咐道：“锦儿，这些天再去准备些瓜果吃食。”
“为啥？”
“看戏的时候吃。”
晚间，薛家二老爷薛茂林回来后，先是去鹤年堂请了安，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莫氏见自己夫君进来，一时之间便觉得委屈满腹，泪珠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容貌清丽，平时哭起来颇有几分仙子的风姿，以往薛茂林也最吃这一套。
可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薛茂林却并未如以前一般过来安慰。
反而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慢慢喝了一口茶，皱着眉头看过来，这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莫氏等了一下午，终于遇到了可以倾诉的亲人。心急之下也并未发现薛茂林的异常，便哭着道：“老爷,志南被赶走啦！”
说罢，她便想起侄子离府之时那凄惨的模样，眼泪又如珍珠一般不断滚落。
谁知道薛茂林却冷哼一声，“你那侄子做得好事！不赶走他，难道任由他败坏薛家的名声？”
莫氏一愣，这才明白夫君想必是先听了薛老太太的一面之词，这才态度如此不对。
她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对侄子莫志南更是疼爱有加。不夸张地说，简直就像是疼自己的儿子一般。
而且，莫志南又惯会在她跟前小意温柔，姑侄两个的关系更是要好。
如今，这么一个心尖子被生生地剜走了，莫氏就觉得自己上不来气。
本想着夫君回来她能诉诉苦，顺便让后者出头，劝劝薛老太太，过一阵子事情过去了，也好再把莫志南接回来。
没想到，薛茂林却被薛老太太先入为主地影响了。如今，她再说什么也都是无用了。
莫氏浑身发凉，只觉得在这薛府之中无依无靠，便哭得更加厉害。
整个人靠在迎枕上不断垂泪，任是铁石心肠都难免不怜悯。
可是，薛茂林却偏偏就是这铁石心肠。
他听了半晌，见莫氏没有停止的意思，便突地站起来，说了一声“我去兰园”，便掀帘子离开了。
莫氏目瞪口呆。
半晌回过神来，狠狠地道：“定然是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金嬷嬷方才也不敢说话，如今见薛茂忠走了，这才走到近前，低声劝导：“二夫人小声些，恐怕二老爷还未走远。”
莫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干脆也不哭了，扬高了声音道：“我怕他？心心念念都是那个狐狸精，将我这个嫡妻置于何地！”
金嬷嬷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兰园住着的是柔姨娘，以往这人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莫氏也只当她不存在。
可是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二老爷频频过去看她。
有好几回下人来告诉她，她怕气着莫氏，便没有往上报。
照刚才的情形来看，恐怕二老爷是对她更加上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